纪成闻言点点头道。
“此乃小事尔!”
“小事?”
纪信虚幻的身形从神主牌位上显化出来,眼底挂着狐疑。
纪成道行未必比他要高,居然敢说小事。
纪成轻轻一笑,他抬手之间,十数丈开外的正房内,那柄挂在墙上的碧青色古剑微微震颤,散发无形剑吟,一股无形威势从中绽放而出,片刻才停歇。
纪成轻声道。
“还得请劳驾叔父一趟,入那锁龙井中,将井中老鬼引出来即可,届时自见分晓!”
纪信见他信誓旦旦,心中半信半疑,片刻才缓缓道。
“也罢,那就信你一次!”
他运转地行术悄然消失在祠堂中。
此时屋外,却传来了纪崇的惊呼声。
“这桃树成精了?怎么一昼夜就长大了这么多,还结了果子?赶紧通知家主,快快砍了吧!”
片刻,老丁训斥的声音传来。
“小子,你知道什么,这必然是吉兆!”
微微一顿,他道。
“你去问家主,家主必然也是这么说的!”
祠堂中,纪成闻言莞尔一笑。
第090章 五丁开山,斩字剑诀
长安城,入夜,东南城门附近。
长街幽寂,锁龙井静悄悄的立足在牌坊之下,周边人烟稀少。
只有城卫军的士卒偶尔经过此地。
幽暗中,一辆黄屋车踏空而至,驾前四马灵体澄澈如火,蹄下烈焰翻腾。缕缕香火气息弥散,车内王侯端坐,两侧数列军士煞气冲天,冰冷刺骨的声音从中传出去。
“井中鬼魅,城隍正驾在此!安敢不伏谒?不畏府规天威乎?!”
锁龙井内半晌并无动静,车辇上的纪信看了一眼周边,顿时面上挂不住。
半晌,才听井中深处传来一个冰冷,不屑的声音。
“败军之将,还敢再来?”
“滚!否则孤不介意吞了你!”
纪信面皮一抖,双眸中泛着一丝寒意,他缓缓起身,沉声道。
“老鬼,原本念你修行不易,本君还想留你做个佐官,既你找死,那本君今日就先以你立威!”
他身形刹那一道火光从车辇上飞出,如火红色流星一般直冲锁龙井深处。
只是片刻。
一团浓烈的黑风,带着点点燃烧的香火火星从中窜出来,纪信鬼神之体在火光中凝聚成形,手持红缨长戟,挥手之间,大片红光带着火星将其后席卷而出的无数漆黑鬼气斩断。
井底喷出浓烈玄阴寒气。
紧接着,只见一个帝王装扮的鬼王从中跃了出来,面容恼怒,只是身上流淌的玄阴鬼气澎湃,他手持青铜古剑指着纪信骂道。
“狗屁城隍,乃公本想给你三分颜面,你却偏偏与你乃公过不去,今日你休想再跑!”
他身形变化,竟瞬息穿透黑夜,手中青铜古剑从头顶冲着纪信劈来。
纪信运起神力抵挡,他生前也是能征善战之将,死后受封为神,那一身武艺发挥出来,如虎添翼,长戟如毒龙吐信,只是数招就将这位先秦时候的某位君王给压制住,只令这鬼王恼怒不已。
他周身无数黑气窜动,在他口诀下,骤然浮现出一枚漆黑的鬼印,朝着纪信一指,鬼印消失。
“又是这招!”
纪信面容一寒,抬手之间,也运转法术,周身层层金光浮现,一团香火火星凝聚的云气上升,托住飞来的鬼印。
那前秦鬼王见此冷笑一声,抬起一只手指尖上迸发寒光,化作一道凌厉寒芒朝着纪信斩去。
那是玄阴斩鬼令剑,非一般寻常术法。
纪信之前就在那秘术上吃了大亏,见此也不敢再托大,全身剩余的神力涌动,凝聚三道金光护持在身前,只是吃那玄阴斩鬼令剑一斩。
三道金光立时崩溃了两道。
他左右看了一眼,一咬牙准备撤了。
那玄阴法术太过于锋利,他根本挡不住第二剑。
就在此时,他耳畔传来一个淡淡声音。
“斩!”
声音浮现,只见远处长街上一道碧绿色光华疾驰而来。
长生剑上似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光影浮现,从中凝聚出一个特殊的符文。
“炼气士?”
那先秦鬼王心头一惊,身前一道道玄阴鬼气凝结成大片玄阴灵光黑幕,却被那淡金色剑影顺势斩开,长剑绕着他一圈,顿时人头从鬼躯之上掉落下来。
那六阳魁首落地,这头鬼王眼中还是有着难以置信之色,不能理解这飞剑竟如此锋利。
纪信见此惊喜交加,手中赤红色长戟顺势投掷而出,将这先秦鬼王的头颅钉在长戟上。
同时手中金光揉搓,化作一道金色火焰落在鬼王残躯上,将其残躯点燃,尽数炼化。
那是他的本命神焰,神力所化!
眼见消灭了这尊鬼王,纪信才松了口气,目光望着徐徐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纪成,纪信脑海中仍旧是为那一剑所惊艳。
“这小子的剑术什么时候到了这等高深的境地……”
那一剑真是神来之笔,近乎于道。
一剑就破了鬼王的护体玄阴灵光,就连他也做不到这等地步。
哪怕动用全身神力,搏命一击。
纪成略微抬手,长生剑如同游鱼,蟒蛇一般绕着他的指尖,没入腰间的剑鞘中。
纪成触摸着剑柄上的破法灵光,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笑容。
“那‘斩’字诀倒好用!”
这一剑于他而言,也是一种全新的体用,方才运剑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那道人舞动金斧的模样,顺势将一丝神韵附在长生剑,竟是一剑就斩了这头鬼王。
这头先秦鬼王,若论及法力应该是远远超过于他和纪信的。
至起码能与金液境巅峰相提并论(筑基后期),却被他一剑给枭首。
纪成没有理会纪信的目光,小试牛刀后,他转身迈步进入黑暗中。
善功到手,深藏功与名!
“这小子真是让人看不透……”
纪信见此,略微摇摇头。
“不过九口锁龙井中地气重新恢复,本君也能顺势组建城隍阴司,庄严法域!”
他身形化作一道火光重新落在车辇上,高声喝道。
“起轿!”
两侧阴司顿时举步前行,车辇一步步以诡异的方式消失在长街的黑暗中。
……
长街上,纪成背负长剑独行,他一步踏出,瞬息百丈。
刹那身形带上了一点点碧绿色的光芒。
光华一闪,遁行数里消失不见。
在他离开后不久,长街上一团诡异的小巧身影从街角急速闪过,如同鬼魅幽影,到处嗅动,两点绿豆大小的红光如同红宝石,金色小巧的鼻子嗅动,片刻目露出人性化的妖异,欢喜。
“这长安城的炼气士可真多呀,他们的味道应该也不差!”
墙角,的声音探出,隐隐浮现出一只奇特的老鼠,金鼻白毛,双眸泛着宝石一般的红光,眼底泛着贪婪,转瞬又看了一眼远处。
“不行,还是先行躲过那该死的猫妖再说!”
它身形转瞬消失在原地。
……
北阙门,西平侯爵府邸。
花圃中,一道碧绿色光华从角落里凭空出现,纪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转瞬落在花圃中央,出声道。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怎么还在园中晃荡?”
那桃树前黑漆漆的身影闻言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露出一张黑瘦的脸来,还有期期艾艾。
“家主!”
纪成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了没憋什么好屁。
这老丁估摸着是被园中这株硕果累累的桃树勾出了馋虫,故而半夜三更才在这里看来看去。
果然,只是一会儿扭捏,老丁嘿嘿笑道。
“家主,老朽这是看守花园,纪崇那小子到底年轻,万一把持不住,偷吃了果子,岂不是坏了府邸中的吉兆!”
远处,大黑狗趴在台阶上,闻言撇了撇嘴,重新把头放了下来。
见纪成并未理会,他眼珠子一转,试探着。
“家主,以老朽看这些桃儿都已经成熟了,若不采摘恐怕会坏掉?!”
纪成并不在意,轻哼一声道。
“你想吃自取!”
他举步绕过花圃入房,脑海中那手持巨斧的身影仍是缭绕不去,包括那“五丁开山神咒”,两者奥秘隐隐逐渐在脑海中化作了一道闪烁的剑意。
房门很快关上。
花园中,老丁大乐,看着眼前绿意盎然,挂满一个个果子的桃树,他再也忍耐不住心中馋意。
“家主真是慷慨,这么好的桃子留着不吃,我老丁一辈子都未曾能在四月份吃上这口碧桃!”
老丁擦了擦嘴角,摘了一个果子,就在衣角上蹭了蹭,一口咬下去,果肉清脆,甘甜,吃完之后好像胃里暖暖的,口舌生津,忍不住还想再吃一个。
只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他心头暗忖。
“我可不能给家主留下一个贪婪的印象,一天吃一个,应该不算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