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落地时,它身体爆出大片剧毒酸液,十数丈内外纷纷被恐怖的黑气弥漫,发出滋滋响声。
远处,冷妩望着这一幕,不禁心头发凉。
那可是动用肉身之力强行斩出的一道劲风,居然隔着十数丈就将人面蜈蚣强行斩首。
其肉身力量该有多么强大。
化形大妖也不过如此!
同时心头未尝没有庆幸。
幸好没有鲁莽行事。
若是与这位御灵宗弟子近战,只恐怕一两个照面就会被对方斩于剑下。
她忽而心头一动,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粉红色魔气穿过山岚,快速离去。
纪成看着这一幕,蹙着眉头。
这是不战而逃了?
以他展露出来的武力,知难而退也并非不可能。
下一刻他就不由自主从镇妖塔前站了起来,只见山峦之上火红色流光一闪,落入地面,显化出玄元道人的身影。
他手持着冥离古剑,面容冷峻,此时看了一眼妖女逃走的方向。
“师叔祖!”
纪成此时也不禁面容闪过一丝波澜。
看来这位师叔祖击退了大敌?
玄元道人目光望着纪成,脸上带着一丝笑容,朝着他道。
“纪成,魔头已被我击退,你做的很好!”
纪成闻言,心头不禁松了口气,倒也没有怀疑,只是道。
“师叔祖,方才有几个魔修闯入镇妖塔附近,已被击杀,可惜跑了一人,那人是否需要追杀?”
他举步准备朝着玄元道人而来。
玄元道人点点头道。
“区区一个女魔头,交给你练手就是了,你将镇妖法印先还我!镇妖塔不容有失!”
他远远朝着纪成伸出一只手来。
纪成正准备上前,只是望着一动不动的玄元道人,他眼底浮现出了一丝狐疑,脚步一顿停留在原地。
见他面色有异,玄元道人轻声问道。
“怎么了?!”
纪成望着那身形笔挺,慈眉善目的玄元道人,眸光闪烁。
不知道为什么,望着眼前一动不动的玄元道人,他心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此时他五感灵觉被阵法压制,单凭肉眼并没有看到任何异象。
念头微动,纪成笑道。
“能否劳驾师叔祖多走几步,弟子这就将法印奉上?”
此时纪成隐隐也知道哪里不对了。
玄元道人话很少,从来都是严厉,很少这么慈眉善目过。
气质产生了变化。
纪成目光微动。
玄元道人是标准的剑修,剑修的气质很独特,那股剑意哪怕隐藏的再好,仍然逃不过他的感知,他心念微动,隐隐泛着一丝寒意。
缓缓后退了几步。
玄元道人面容逐渐凝滞,化作冷淡。
“小子,你敢忤逆本座?真以为你是烛幽爱徒,便能无视宗门上下尊卑之铁律?”
他抬起一只手,冷声道。
“本座不喜欢说第二遍!”
纪成蹙起了眉头,眼底泛着一丝异色,朝着玄元道人冷声道。
“妖魔鬼怪,演的再像,终究非是真正的师叔祖!”
闻言,远处山坡上,一道身影眼底浮现出一丝疑色。
这小子看破了。
转瞬他心念一动,忽而冷笑。
这小子在诈他,这都是他玩腻了的手段。
对方太嫩了!
第129章 道心澄彻
心圣宗修士才是操弄人心的行家!
以为隔着上百丈的禁法之地,他没有办法吗?
修行者的上下尊卑如同印在灵魂深处,无人能抵抗。
他催动心魔丝。
玄元道人淡然道。
“纪成,本座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他眼中泛着一丝寒芒,头顶一团虚幻真种灵光凝聚成形,磅礴灵压弥漫,法力虽然进不了镇妖塔百丈之内,但那高温炙烤,却隐隐穿透百丈之内。
纪成面容略微变化。
那真种灵光的确是威能巨大。
连镇妖塔禁法都无法完全压制住。
但如此,他反而心下一定。
这说明一个问题,对方若真能奈何得了他,如何会这般花言巧语,存心欺骗。
想来这镇妖塔本身的力量,就算是那未知的敌人也有所忌惮。
他结印行礼道。
“弟子胆小,还请师叔祖见谅,若是师叔祖心有疑虑,不妨等师尊前来再做个分晓,若是弟子孟浪,弟子到时候自会向师叔祖赔罪!”
他面容平静。
有烛幽法尊庇护,就算是他判断失误了,顶多是赔礼道歉。
可若是他判断正确,玄元道人的确遇害了,此时贸然上前,可就有性命之忧。
孰轻孰重,他心头有数。
他相信自身的判断,打定主意任由对方如何喝呼,他都不会上前。
“这小子难道对于上修没有一点的敬畏之心?”
树上,元翊真君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御灵宗就是这么教导弟子的?
他心头微妙,觉得也不大可能。
他哪里知道纪成师承方寸山,就连祖师这等大能都见过,哪会被一个身份给压制住。
就算是尊敬也只是尊敬这些强者的法力,而不是身份,地位。
心念电转,他知道不能继续耗下去。
他从玄元道人记忆中已经知道,那御灵宗的这一代法尊随时有可能赶来,到时候他恐怕就难以达成目的。
念头一动,他手中出现了一枚波浪小鼓。
小鼓蒙着一层晶莹光泽的皮,鼓上似以特殊的纹理绘制着无数男女拥抱,戏乐的景象。
此鼓乃是他苦心炼制的一件上品法宝。
名为迷心鼓。
那镇妖塔的禁法法阵可以隔绝法力波动,削弱迷心鼓的迷心法力,但削弱不了鼓声。
他手中一缕暗红色魔元融入到迷心鼓中,略微摇晃,小鼓顿时发出一阵阵无声音波,无声音波泛着一点点粉红色光泽弥漫开来,逐渐笼罩住镇妖塔周边。
镇妖塔前,此时玄元道人略作思索,道。
“好,本座上前来取!”
他缓缓从背上取出冥离古剑,一步步朝着纪成而来。
纪成蹙着眉头,忽而心头感受到了一丝无形烦闷,识海隐隐泛着一丝波澜。
他耳中似听到了一阵阵急促的鼓声。
鼓声震动,每一次跳动识海深处的杂念紧跟着跳动起来,不由自主生出许多幻象来。
眼前的玄元道人面容变得和蔼可亲。
与记忆中的玄元道人一般无二。
“或许是我思虑多了?”
他脑中甚至生出了这般念头。
“不对!”
他立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隐隐察觉到自身杂念似突然变得异常活跃。
心头微动,他识海深处一道殷红如血的明镜刹那成形,映照出一道道无形音波从四面八方穿入他的识海深处。
“果然有猫腻!”
他心头冷笑,目光望了一眼周围,只是假装不知,目光冷冷望着那一步步朝着他走来的玄元道人。
玄元道人周身血气涌动,随着踏入镇妖塔百丈之内,背后浮现出无数暗红色丝线,遥遥操控他的身体。
玄元道人还在一步步朝前而来,身后的暗红色丝线正在一点点减少,但他气血反而快速膨胀,逐渐形成了气血烈焰,身形随之如同充气一般,快速长高,变大。
似被催动了什么秘术,将全部的法力转化成了气血精力。
炽热的温度从远远滚滚而来。
纪成面容平静,眼底浮现出一丝悲色。
玄元道人已身亡,却还要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
世事总是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