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未曾想到纪成一连两月甚至未曾现身。
这石壁上蕴含的剑术奥妙,于他而言就这般全无吸引之力?
这未免太过于自傲!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打断图慧衣的思绪。
一缕缕天光从外面照进来。
不少弟子一个个心神一震,脸上流露出一丝喜色来,他们等这一刻等的许久了。
剑庐修行,一朝得法,岂不是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行人顺势走出剑庐。
图慧衣站在后面,并未动作。
她和大部分弟子的选择一样。
仍旧选择滞留四个月。
对于这一部分弟子而言。
放弃宗门四个月的等级补助固然可惜。
但若能在剑庐多呆上四个月,能多参悟一部分剑壁奥妙,也算值得。
当然,更多是自觉未曾达到自身设定的修行目标。
“看来纪师弟也准备留下了!”
图慧衣扫了一眼周围,心头暗道。
在远处,她还看到了两位气质不凡的少年男女。
身姿如仙,仪态曼妙,身着素色衣衫,只是衣袖带着点点殷红梅花的乃是玉无瑕。
旁边另外一位身材笔挺,面容青涩,只是目光不时望向玉无瑕的乃是兆晟。
兆晟乃是宗门六大长老中的火云真君门下。
认真说起来这个玉无瑕,还有兆晟,都是她的竞争对手。
会同她竞争今年的一等入室弟子名额。
甚至堪称劲敌。
相比起来,玉无瑕更有优势一些。
而她和兆晟压力更大一些。
因为玉无瑕不仅仅是天姿绝佳,拥有水木二属性的八寸灵根,还有灵尊耳提面命,得御陵阳亲自教导,背后还有玉氏家族。
而她和兆晟都是七寸灵根。
她虽是法尊门下,但法尊门下弟子众多,法尊也无法兼顾。
所能得到的教导,资源都逊色于对方。
“我还有机会,只要将那套剑术参悟完整,借此弥补剑诀中残缺术法真形,定能借此凝聚出上品元,以此筑基成功,进而在今年角逐一等入室弟子的名额!”
图慧衣心头暗忖。
轰隆隆!
伴随着石门落下的声音。
巨大石门在众人的目光中重新关闭,其他弟子纷纷散去,玉无瑕也注意到了图慧衣的身影,她从未将图慧衣放在眼里,对于她而言,只有纪成这般的灵体,才算是她眼中的竞争敌手。
她转身而去,那清冷的目光落在图慧衣眼中,却是令她暗自咬牙。
这一次定要凝结上等根基,与对方一较高下。
她抿着嘴角,快步离开大厅。
第134章 天子老矣
方寸山
纪成仍旧维持着自身的修行节奏。
扫洒,诵经,劈柴之后,则是钻入伙房,研究那鼎炉变化。
那鼎炉周围遍布着无数山海妖魔的景象,周身气机冰冷,沉重,圆融无瑕。
纪成已在伙房磋磨了一段时间。
“难道是我的悟性太差了?”
伙房中。
纪成几乎挠破了头。
为了参悟这座大鼎,他设想了许多方案,终究都无法打破鼎壁外围的圆融气机,以此加热鼎炉。
灶膛之前,火光熊熊。
纪成一只手拄着头,眼见火焰即将熄灭,他再次掏出几根劈碎齐整的墨竹丢入其中,火光再次一点点圆融起来。
望着眼前的火光,他忽而眼眸一动,刹那心头一动。
“或许我想差了,欲要操控这座丹鼎应该是从平衡着手!”
他双眸越来越亮。
他越想越觉得没错。
就如这灶膛中的柴火,无薪岂能点燃。
炼气士结丹胎也是如此,需要以自身精气神为柴薪,才能点燃丹火,凝聚成丹气,缔结丹胎。
这期间通常也是以自身精气神三宝平衡为前提条件!
一念点破,纪成深吸一口气。
他神识落在鼎炉上,仔细感应着鼎炉与火焰间的联系。
片刻,他双眸一亮,察觉到随着内家真火燃烧,鼎炉也并非是真个没有反应,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集中在鼎炉下方,挡住了火焰的燃烧。
神识中,他隐隐看到一丝那鼎炉许多妖魔身形逐渐有了一丝变化,只是这些变化太过于繁复,他一时摸不清楚。
只是知晓内里有多重力量汇聚如一,圆融无瑕。
“若能参悟,我就能明悟还丹变化之妙,继而一举还丹,凝聚丹气,缔结丹胎,修得无漏法身!”
纪成摸着下巴。
他心头还是有些振奋,这说明他的思路或许是对的。
他已经有了验证的想法。
转瞬他将这一道心思暂时按捺下来。
“我还是要沉下心来,循序渐进,待到精气神平衡之后,自能逐步验证,参悟其中奥妙!”
心头欢喜。
待到灶膛火焰燃尽之后,他重新持着斧头走出伙房。
山间树叶已经微黄,一丝凉风吹来,黄叶簌簌落下。
远处山峦上,红枫开的正盛。
纪成看了一眼,也不禁感叹。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
他入方寸山也快一年了。
他快步走下石阶。
山腰,仍旧是熟悉的墨竹,他扬起手中斧头,只是一斧顿见咔嚓一声,墨竹根部平整无比的断裂,整根墨竹紧随着倒地。
他轻车熟路的将整根墨竹削成十来节,动作如行云流水,利落异常。
其进步已是显而易见。
他而后走了几步,来到一株桧树前。
它足足数十丈高,通体需要数人合抱,树木质地坚韧,闪耀着淡金色的色泽。
叶圆,叶脉中带着一丝淡金色质地。
这也是方寸山中特有树种。
它唤作金桧树。
也是弟子们砍伐的主要木材之一。
纪成抚摸着它,隐隐感觉到了一丝灵性的存在。
这株金桧树虽然生长了很多年,但并未孕育出完整的灵智。
他面容平静,抬手一挥,一斧之下,这株以坚韧闻名的大树刹那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深达数寸。
金桧树那一圈圈密度极大的木质部也挡不住一斧之力。
纪成换了一个方向,斧子挥动,顺着树木的生长纹理,斧光一闪,如切豆腐一般将其斩断。
一股凝而不散的无形锐意自斧刃掠过。
然而纪成望着这一幕,还是有些不大满意。
“斩字剑意仍旧未曾圆满,无法做到返璞归真!”
纪成心头暗忖,他将这一株金桧树的树干,树枝一一清理,斩成一节节,而后扯了几根藤条为绳索,捆在身上,一步步朝着山上而去。
这等生活习惯逐渐映入他的骨髓中。
纪成很享受这等变化。
他身上那股越发出尘之气到了此时,反而逐渐消散,如同山中一介普通道人。
……
长安城。
暮雨深沉,瓢泼大雨落下,令初秋的燥热一扫而空,变得逐渐凉爽。
宽阔的街道上,行人渐稀。
关闭城门的鼓声逐渐响起,偶见外出的健仆行色匆匆返回那恢宏,高大的阙府中。
西平侯府前。
老丁撑着赤凤云纹的曲柄伞,望着眼前似是有些落魄的俊美中年人,眼底泛起些许钦佩。
如果说坚持一两个月,许多人都能做得到。
但连续坚持数月,无论寒暑,却是少有人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