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切入肉体的声音沉闷而粘稠。
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
那道凌厉无匹的黑色刀光,毫无阻碍地从“老张”的头顶正中,沿着鼻梁、嘴唇、咽喉、胸膛、腰腹,一路劈斩而下。
如同切开一个虚幻的泡影,又像斩断了一根腐朽的枯木。
“呃啊啊啊!!!”
一声尖锐、凄厉、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痛苦的尖啸。
并非从被劈开的“老张”口中发出。
而是从走廊的墙壁、天花板、地面,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同时炸响。
这声音狠狠扎进丁青的耳膜,刺痛神经!
被劈开的“老张”,身体没有鲜血喷溅。
反而如同一个被戳破的黑色水泡,瞬间爆裂、溃散!
没有骨骼,没有内脏。
只有一大滩粘稠、腥臭,如同石油般漆黑的黑血,猛地泼洒在冰冷的地砖上。
这黑血仿佛拥有生命!
落地后并未静止,而是在地面上剧烈地蠕动、翻滚,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地面冒出缕缕带着恶臭的黑烟。
它疯狂地扭曲、挣扎。
但刀光中蕴含的那股源自镇物,又经过丁青神门之力淬炼的霸道力量。
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灼烧、湮灭着它。
让它每一次凝聚都迅速崩溃。
而真正的老张,消失无踪!
走廊里,只剩下丁青一人!
他持刀而立,覆盖着铁面的头颅微微转动。
冰冷如实质的目光扫过地面那滩疯狂蠕动、散发着恶臭与不祥气息的黑血。
又缓缓抬起。
扫向走廊两侧那些黑洞洞,如同巨口般的房间门,以及头顶那片深沉的黑暗。
铁面之下,丁青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没有丝毫斩中目标的松懈,反而更加凝重。
肃杀的铁血之气,如同风暴般以他为中心,席卷了整条幽暗的走廊。
将空气中,那尖锐的怨毒尖啸猛地冲散。
……………
走廊里,老张正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地往前挪动。
脚下每一步都尽量放轻。
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依然清晰得令人心慌。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绷得紧紧的。
如同拉满的弓弦。
警惕着两侧洞开,如同巨口般的门内黑暗。
然而,就在他踏出下一步的瞬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异样感猛地攫住了他!
太安静了!
身后那沉稳、带着细微金属摩擦的脚步声……
在此刻消失了!
老张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成了冰渣子。
一股电流般的惊悚感从尾椎骨猛地炸开。
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头皮瞬间发麻,根根汗毛倒竖!
他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脖子像是锈蚀了千年的门轴,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极其艰难、极其缓慢地……向后转动。
身后……
空!
空无一人!
只有那条被惨绿微光,勉强勾勒出的油绿、昏暗、空荡得令人绝望的悠长走廊。
远处的尽头,休闲区那边模糊的光影微微晃动。
而原本应该在身后的丁青。
那身披玄甲、铁面覆脸、如同神将般的身影。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
“呃……”
一声短促的、被恐惧彻底扼住的抽气声从老张喉咙里挤了出来。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要将其捏爆。
紧随而来的,便是那如同跗骨之蛆、几乎要将他逼疯的。
注视感!
来了!又来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更加粘稠!更加无处不在!
从身后那片令人窒息的空荡黑暗中。
从两侧那些洞开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门户深处。
从头顶那片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的浓重阴影里。
从每一个视线难以触及的、堆积着黑暗的角落。
四面八方!
如同无数根冰冷的、带着恶意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他的皮肤上,扎进灵魂里。
“啊!!!”
老张再也无法承受这瞬间降临的、足以撕裂理智的恐惧。
他发出一声如同被踩住脖子的垂死野兽般的怪叫。
什么谨慎,什么计划,什么路线,全都被这灭顶的恐惧彻底冲垮。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
跑!
他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整个人发了疯似的朝着记忆中最安全的第二间棋牌室亡命冲去。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
明明丁青就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怎么会突然无声无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只剩下纯粹的、被抛弃在无边地狱的绝望!
“砰!!!”
棋牌室的门被他一头撞开,又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摔上。
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门板。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门后那无形的、无处不在的恐怖窥视。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房间深处。
躲进那个熟悉的、堆着折叠椅的角落视觉死角。
身体蜷缩成一团。
剧烈地颤抖着,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
就在他躲好的瞬间!
“嗡嗡”
电梯运转的、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楼梯井方向穿透墙壁传来。
紧接着!
“叮!”
那刺耳、尖锐、如同拖长了调子,充满诡异腔调的电梯到达提示音,再一次如同丧钟般敲响!
“三~楼到~了~”
这扭曲的声音,如同冰锥狠狠扎进老张的耳膜!
来了!它又来了!就在楼上!
老张的心脏狂跳得要炸开!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绝望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死死盯住了通往阳台的推拉门方向。
上次,那鬼东西就是从那里出现的。
果然!
楼板上方,清晰地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
沉重、迅疾、带着一种非人的拖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