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体已完全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台边缘在视野中急速远离。
“咚!”
沉重的闷响撕裂了行政楼下的死寂,远比前两次更为震撼。
丁青魁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秤砣,结结实实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头颈以一个不可能存活的骇人角度扭曲着,脸朝下,深陷在自身重量砸出的浅坑里。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沾血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丁青身体旁。
四具新鲜的尸体在不远处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粘稠的暗红液体在惨白的月光下缓缓洇开。
楼顶天台边缘,那截被丁青徒手扯下的防护网铁皮。
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几秒钟,或者更久,时间失去了意义。
夜风呜咽着,卷过空旷的天台。
像是有什么东西站在天台边缘,注视着下面。
就在这时!
那只砸进水泥坑里,属于丁青的右手,指关节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覆盖着粗粝皮肤的指骨绷紧,青筋在皮下如蚯蚓般蠕动、贲起。
五指深深抠进冰冷的地面,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喀啦”声,硬生生抓碎了混凝土边缘。
撑住!
这只手如同从地狱探出的铁爪,爆发出非人的力量。
稳稳地将那具本该碎裂的躯体,一点、一点地从地面的凹陷里撑了起来。
然后是左手。
同样布满虬结肌肉的手臂,猛地拍在地面,支撑住身体的另一侧。
整个身躯开始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向上抬起。
碎裂的水泥碎块和尘土簌簌落下。
那颗歪向一边,脖颈呈诡异折断状的脑袋,随着身体的抬起而晃荡着。
当身体完全站直时,那颗头颅依旧以不可能的角度耷拉着。
丁青动了。
他抬起右手,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五指张开,稳稳地、如同铁钳般卡住了自己后颈扭曲的椎骨位置。
指腹下传来骨骼错位的清晰触感。
“咔!嚓!”
一声短促、清脆到令人骨髓发寒的骨节复位声,突兀地刺破了死寂的夜空。
他歪折的脖子,就在那双大手的掌控下,被硬生生地、粗暴地掰回了原位。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宣告生与力回归的绝对意志。
那颗头颅猛地一正!
丁青缓缓抬起头,脸上沾满了尘土和细碎的石砾,几道细小的血痕在额角蜿蜒。
月光落在他沾着灰尘和血污的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两点炽烈如熔金般的厉芒,骤然亮起。
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两盏凶戾的灯火。
他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了一丝的牙齿。
对着那七楼高、黑影幢幢的天台,扯开了一个混合着暴戾、兴奋与极致杀意的狰狞笑容。
那笑容无声,却仿佛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在浓重的夜色和死亡的气息中,肆意张扬。
形成一个冰冷到极点、狰狞到极致、充满了血腥杀伐意味的笑容。
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冲天而起!
“……你等着。”
丁青冰冷的声音残留在这片血腥弥漫的空气中。
他最后扫了一眼那四具扭曲的尸体和冰冷的水泥地。
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行政楼浓重的阴影里,只留下死寂和浓得化不开的寒意。
时间,仅仅滑过了不到半个小时。
行政楼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沉重。
远处,一道黑影撕裂夜幕,以远超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狂飙突进。
不是奔跑,是贴地飞掠!
所过之处,狂风倒卷,落叶粉碎,地面细微的砂石被无形的力场激荡得跳跃起来。
一股纯粹、暴戾、如同实质般的杀意磅礴压来。
瞬间笼罩了整个行政楼区域。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连月光都似乎被这股凶煞之气所震慑,变得黯淡了几分。
是丁青!
他携带镇物杀回来了!
他的眼中燃烧着熔金般的怒火,决意要将那藏头露尾的东西彻底碾碎。
黑影奔至楼下,没有丝毫停顿。
丁青左手紧握,那方深藏于怀的玉印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沸腾的杀心。
温润的玉质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力量在疯狂涌动。
“日月所照,皆为天下!”
低沉如金铁交鸣的八个篆字在丁青心中滚过。
如同唤醒古老神明的箴言。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自虚空响起,仿佛有无形的巨锤敲击在空间的壁垒上。
深沉的玄色光芒骤然自丁青周身爆发,瞬间将其吞噬。
光芒敛去,原地已不见那身着便装的青年。
取而代之的,是那尊令老张曾魂飞魄散的恐怖存在!
第147章 机制怪
玄铁重甲紧密咬合,覆盖全身,每一片甲叶都流淌着幽冷的金属寒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宽檐铁笠遮蔽大半面容,狰狞冰冷的恶鬼面具下,只余一双深不见底、吞噬光明的眼眸。
腰间,那柄古朴长刀嗡鸣震颤,漆黑的刀鞘中,似乎有嗜血的凶灵在咆哮。
凝练到极致的铁血肃杀之气如同实质的寒潮,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将地面残留的血腥味都瞬间冻结、驱散!
“吼!”
一声压抑在胸腔深处的低吼炸响,丁青双脚猛地踏碎脚下坚硬的水泥地面。
与此同时,他体内深处,那第一道已然复苏的“神门”被彻底点燃。
轰隆!
仿佛有惊雷在他筋骨血肉深处炸开!
古朴苍茫的神门虚影在身体深处光芒万丈,门框上模糊黯淡的玄奥纹路此刻被彻底激活,迸发出刺目的神光。
神光震荡,穿透血肉筋骨,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光晕。
隐隐有宏大的神音在血脉中回响、轰鸣!
神门之内,那眼金红色的泉眼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口被彻底贯通。
粘稠如融化的赤金熔岩般的气血之力,疯狂地沸腾、咆哮、喷涌。
哗啦啦!
金红色的“神泉”奔涌如怒江决堤。
带着焚尽八荒的灼热与沛然莫御的生命伟力,瞬间冲盈了干涸的河床,滋养着每一寸龟裂的土地。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丁青体内奔流!
在这股由镇物加持、神门极尽复苏带来的恐怖力量推动下,丁青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玄色闪电,自地面悍然拔地而起。
没有借力,无需攀爬!
纯粹以肉身之力,裹挟着镇物显化的玄铁重铠。
以及体内沸腾的神泉之力,硬生生撞碎了空气的阻碍,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直冲七楼天台。
轰!
玄铁战靴重重踏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地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数米。
整个天台仿佛都在这狂暴的降临中颤抖了一下。
铁笠微抬,恶鬼面具下那双幽深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瞬间扫过整个天台。
风在吹,空调外机在低沉嗡鸣。
月光惨淡地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映照着那摊新鲜的血迹和警戒线……
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他落地引起的震荡余波,再无任何异常的气息、波动、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