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队全身笼罩在流线型黑色甲胄般作战服,荷枪实弹的士兵迅速靠近,动作矫健利落。
他们手中的步枪造型粗犷,枪管粗大,有种狰狞感。
冰冷警惕的目光从头盔面罩后扫视着每一个幸存者,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所有人!原地蹲下!双手抱头!接受检查!”
一个看似军官的士兵厉声喝道,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
张承志带头蹲下,大声回应:“我们是春大幸存者!我是陇西集团军第二十一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粗暴打断。
“身份稍后核验!现在!所有人!保持姿势!不许有任何多余动作!”
冰冷的枪口和士兵身上散发出的铁血煞气,让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们噤若寒蝉。
全都老老实实地抱头蹲在原地。
在士兵的严密护送下,张承志等人被带到了校外一处由大型军用方舱组成的集合点。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是繁琐到近乎严苛的流程。
身份核验、虹膜扫描、血液样本抽取、全身辐射残留检测……
冰冷的仪器和更冰冷的询问,将他们过去六天在地狱中的挣扎、恐惧、目睹的恐怖景象。
一遍遍从记忆深处挖出,详细记录。
每一次回忆都是折磨,冷汗浸透了张承志的后背。
每个人都筋疲力尽,却又不敢有丝毫怨言。
在严密隔离的环境中,张承志、赵刚等几个核心人物。
被要求详细复述了他们在鬼蜮中长达六天的恐怖遭遇。
从最初的混乱、死亡、逃亡,到后来摸索规则、经历筛选、遇到丁青和画秋……
他们的叙述充满了惊悚、荒诞和难以理解的细节。
听得负责记录的军官眉头紧锁,脸色凝重至极。
尤其当提到丁青轰塌教学楼、画秋撑伞悬空时。
记录的军官笔尖停顿了一下,和旁边负责监听的技术军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终,夜幕低垂。
张承志和赵刚两人,被单独带到了一座位于临时营地深处,灯火通明的野战指挥方舱。
厚重的防爆门无声滑开,一股混合着电子设备运转和紧张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内部空间宽阔,各种闪烁的屏幕和指示灯构成一片冰冷的光海。
中央区域,一张巨大的全息战术地图正投射着春城大学及其周边的立体影像。
鬼蜮收缩后的范围被醒目的血红色光晕标记出来。
一股无形而又沉重的压力笼罩着整个指挥室。
一个身着笔挺校官常服,肩章上缀着醒目将星的中年男人。
正背对着门口,负手站在全息地图前。
他身形挺拔如松,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散发出一种磐石般沉稳,又隐含锋芒的强大气场。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凿般的面孔。
饱经风霜的皮肤刻着坚毅的纹路,一双深邃的眼睛如同鹰隼,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此刻正带着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威严,落在刚刚走进来的张承志和赵刚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赵刚惊魂未定的脸。
最终定格在张承志那张疲惫,却依旧透着军人硬朗线条的脸上。
赵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而张承志,对上那道目光的瞬间,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左脚脚跟无声地并拢,挺直了脊梁。
“张承志同志,赵刚同志。”
“我是总参三部特别行动局,C组负责人,代号‘寒锋’。”
第216章 宿舍楼异常
职工宿舍楼。
韩娜的指尖冰凉,死死扣住冰冷的门框,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扇陈旧的宿舍门,在她身后发出“嘎吱”一声冗长刺耳的呻吟。
在这死寂得如同巨大墓穴的走廊里,不啻于一声惊雷。
她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呼吸短暂停滞,后背瞬间被一层冰冷的汗珠浸透。
门外,是望不到尽头的幽暗。
应急灯的光线昏黄如豆,苟延残喘地投射在墙壁和地面上。
反而将走廊切割成更浓重、摇曳不定的阴影。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铁锈墙,狠狠撞在韩娜的脸上,直冲鼻腔。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强压下喉咙深处涌上的酸水,干呕了两声。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昏暗的光线下,走廊的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悬挂着东西。
不,是人!
数不清的人影,如同屠宰场里待宰的牲畜。
被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铁钩穿透锁骨或脖颈,硬生生挂吊在半空!
他们的头颅无力地垂着,面容因惊恐和失血扭曲变形。
定格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刻。
暗红近黑的血液,粘稠如糖浆,从他们被撕裂喉咙的伤口涌出。
顺着僵直的躯干蜿蜒流淌,浸透了破烂的衣衫,最后在脚踝处汇聚成滴。
滴答……
滴答……
一滴,又一滴,粘稠的血液砸落下来。
落在那早已干涸又被反复浸润,呈现出诡异暗褐色的地板上。
这单一且冰冷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
空洞地回荡着,敲打着韩娜每一根濒临崩溃的神经。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
她能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撞击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丁青…丁青你一定要来啊……’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唯一浮木,在她混乱惊恐的脑海中反复呐喊。
信息发出去了,虽然没有回音。
但她固执地相信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不会丢下她不管。
她才二十岁啊!
人生才刚刚开始,书山题海熬过了,好不容易踏入社会。
可还没来得及体会恋爱的甜蜜,感受被人捧在手心疼惜的滋味……
唯一一次刻骨铭心的经历,就是那次在行政楼绝望的深渊里,被他像拎小鸡一样从高空捞起。
那一刻他逆光而立的身影,强大、冷酷,却又带着致命的安定感。
从此便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成了这地狱般六天里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反复出现在她每一个浸透冷汗的噩梦中。
可今天,最后一点饼干渣也被舔干净了。
胃部的空虚和灼烧感提醒着韩娜,再不找到食物和水源。
不需要怪物动手,她自己就会先倒下。
求生的欲望最终压倒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韩娜深吸一口气,那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让她再次呕吐出来。
她强压下翻涌的胃液,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
惨白的脸贴在冰冷的门框上,警惕地左右张望了好几遍。
确认除了滴血的尸体和死寂,似乎再无异常动静。
走廊的风依旧不知从何处吹来,带着阴冷的气息。
撩动着那些悬挂的尸体,也吹拂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她弓下腰,像一只受惊的猫,几乎贴着冰冷的墙壁,小心翼翼地挪出了房间。
每一步都轻得如同羽毛落地。
一股冰冷、僵硬、带着浓重血腥味的触感,突然蹭过她的后背!
“唔……”
韩娜猛地捂住嘴,把那即将冲破喉咙的尖叫死死堵了回去。
是悬挂在天花板的尸体!
那僵硬的鞋尖或是脚踝,随着风的晃动,擦过了她的衣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布料上传来的粘腻和冰冷。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瘫软在地。
韩娜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强迫自己站稳。
‘冷静!韩娜!冷静!你可以的!丁青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她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