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邪魔世界横炼肉身 第28节

  等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一处废弃许久的烂尾楼盘。

  在洞穿楼体的夜风中,丁青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轰!”

  楼板以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而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视线的黑线,带着恐怖的尖啸,直扑另一端的承重柱。

  没有闪避,没有减速!

  “咚!!!!”

  如同攻城锤正面轰击!

  整面墙壁剧烈震动,大片碎石混合着粉尘簌簌落下。

  一个清晰、布满裂纹的凹坑出现在坚硬的混凝土墙面上。

  丁青的身影瞬间再次消失,等现身时已然稳稳落回原地,呼吸甚至没有一丝紊乱。

  只有他赤足之下,一圈细密的裂纹无声地在地上蔓延开来。

  快!狠!暴!

  这就是“天龙八步”!

  虽然仅仅只推演出一步,却带来了质的变化。

  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炸裂,苍龙过境!

  丁青缓缓吐出一口灼热如白练的长气,皮肤下狂舞的黑纹渐渐平息、隐没。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指关节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嘴角,那抹凶戾而期待的弧度,如同淬血的弯刀,缓缓扬起。

  有这份手段在,可敢搏杀黄衣老道,一争高下!

第28章 日月同错

  夜风从烂尾楼的空洞呼啸而过,卷起地面的浮尘,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荒凉气息。

  丁青立于一处断壁残垣之上,感受着筋骨血肉间奔涌的,因“天龙八步”而更显狂暴的力量。

  空气在他意念微动下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仿佛随时能被他的速度撕裂。

  他刚收敛气息,皮肤下狂舞的九道镇体纹路缓缓隐没,一股极其微弱却如同跗骨之蛆的阴冷感,毫无征兆地攀上了他的感知。

  来了。

  丁青缓缓转身。

  目光如两柄淬火的寒刃,刺向身后不远处的阴影。

  阴影如水波般漾开,一个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沾着几点油渍的土黄色道袍,枯槁如同老树皮的脸上,浑浊的眼珠在昏暗光线下亮得人。

  黄衣老道。

  他来得比丁青预想的更快。

  “小友,看来这几日……你也没闲着。”

  老道士枯叶摩擦般的声音响起。

  浑浊的目光在丁青身上扫过,尤其在丁青刚刚落脚,留下细微裂纹的地面停顿了一瞬。

  浑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芒。

  “气血奔涌如沸,筋骨摩擦如金铁交鸣……这动静,可不像是在修身养性。”

  丁青没有回应他的试探,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全身肌肉处于一种蓄而不发的紧绷状态,如同拉满的强弓,锁定了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存在。

  天龙八步带来的爆发力在体内奔涌,让他第一次在面对老道时,心底多了一分搏杀的底气。

  “东西呢?”

  丁青的声音低沉,开门见山。

  老道士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枯瘦如同鸡爪的右手从宽大的道袍袖中缓缓探出。

  他手中握着的,并非预想中的罗盘、符,而是一柄刀。

  不,准确地说,是一柄断刀。

  刀身长约两尺余,断裂处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砸断。

  刀身遍布暗红色的锈迹,层层叠叠,如同干涸凝固的血痂。

  锈迹之下,是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伤痕。

  有劈砍的豁口,有穿刺的孔洞,更多是如同被岁月和某种污秽之物共同侵蚀留下的坑洼与裂痕。

  刀柄处的缠绳早已腐朽成灰黑色的絮状物,仅余下光秃秃、同样布满锈迹的金属握把。

  整柄断刀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破败与……悲怆。

  它静静躺在老道士枯槁的手中,仿佛承载着无穷尽的杀伐与毁灭气息。

  仅仅是存在,就令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滞、沉重。

  “此刀,便是‘引’。”

  老道士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咏叹的沉重。

  “它来自一个被彻底埋葬的时代,一个……连名字都已在时间长河中彻底磨灭的纪元。”

  丁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埋葬的时代?

  他死死盯着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刀,感受着其上散发出的,远超寻常古物的沉凝死气与凶戾煞意。

  这刀,确实透着一种不属于当前时代的古老与破灭感。

  “我们的目标,在那被埋葬时代的一截‘过往’碎片之中。”

  老道士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断刀,看向虚无的远方。

  “一件足以镇压邪魔、稳定此世乾坤的‘镇物’。”

  丁青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锋,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直刺老道士。

  “穿梭时空?回到过去?老道士,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种天方夜谭的话你也说的出来?”

  他向前踏出半步,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碾压过去,脚下的混凝土碎块无声化为齑粉。

  “你难道就想用这破铜烂铁和鬼话,让我去送死?”

  面对丁青凌厉的质问和汹涌的凶戾气势,黄衣老道浑浊的眼珠没有丝毫波澜。

  枯瘦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淡漠。

  他并未直接反驳。

  只是将手中的断刀微微抬起。

  那遍布锈蚀和伤痕的刀身,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小友的疑虑,老汉明白。”

  老道士的声音依旧干涩,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平静。

  “非是穿梭时空,更非逆转光阴长河。

  天地有序,逝者已矣,过去不可改,未来不可定,此乃天道至理。

  老汉所言‘过往’,非是真正的时间回溯,而是……”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断刀上一道最深的裂痕,仿佛在触碰一个古老的伤口。

  “而是依附于此等时代‘遗骸’之上,被某种大恐怖、大执念强行凝固、剥离出来的一小片‘过往’。

  一段被强行截留的、结局早已注定的‘过往’。

  这断刀,便是通往那段凝固‘过往’的媒介,一个……锚点。

  我们并非回到过去改变什么,我们只是……闯入一个早已被宣判结局的时代残影之中,去拾取一件遗落下来的遗物。”

  丁青眼中的质疑并未完全消散。

  但老道士这番解释,却隐隐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某种直觉。

  凤山黑影的诡谲,老道士体内镇压的恐怖,断刀上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气息……

  都在无声地佐证着某种超越常理的可能。

  “既然结局已定,注定是死局,那为什么还要去?”

  丁青沉声问道,目光紧锁老道士的脸,试图从那沟壑纵横的枯槁面容上找出一丝破绽。

  “因为值得。”

  老道士的回答异常简洁。

  浑浊的眼底深处,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沉重的决绝。

  “那件镇物,关乎这个时代无数生灵存续。老汉苟延残喘至今,张家因果已了,此身唯一价值,便是为此一搏。至于凶险……”

  他抬起浑浊的眼。

  直视丁青那双燃烧着战意与凶戾的眸子,枯叶般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小友,你我踏足那里,本身就是在向一个注定毁灭的时代盗火。何惧再死一次?”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老道士手中的断刀猛地一震。

  并非他催动,而是刀身自发地嗡鸣起来。

  暗红色的锈迹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粘稠如血的光晕。

  一股无法形容的苍凉、悲壮、以及毁灭性的气息骤然爆发。

  与此同时,丁青眼前的世界猛地扭曲。

  头顶的残月与远方的城市霓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光影疯狂摇曳、破碎!

  视野的边缘,竟诡异地浮现出一轮炽烈燃烧、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太阳轮廓。

  日月同错!

  脚下的烂尾楼废墟、远处的钢筋水泥丛林……

  一切属于现代文明的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急速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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