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邪魔世界横炼肉身 第7节

  车内黑影的无声压迫,车外吞噬一切的浓雾与低语,像两把冰冷的铡刀悬在头顶。

  留下等待救援?

  且不说有没有救援,光是车里那东西的存在就足以让人发疯。

  丁青深吸了一口带着腐朽气息的冰冷空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手臂的酸麻。

  铁布衫六关的力量都撼动不了那东西分毫,硬拼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机,似乎只剩下……

  “下山。”

  丁青斩钉截铁,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过了恐慌的低语。

  他不信官方没发现这里的问题。

  这么大,这么浓的雾,不可能注意不到。

  那就下山!

  “留在这里只有死。雾再大,路再难,也得走。”

  他环视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和警告:

  “想活命,就听我的!”

  “所有人跟紧我,全都低头看路,不准看雾里,谁敢拖大家后腿,别怪我!

  另外,管好自己的嘴巴,别瞎叫唤引来别的玩意,听明白了?!”

  凶戾目光和车内黑影的无声威胁形成了双重震慑。

  没人敢有异议,连啜泣都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声。

  “老张,”

  丁青看向还处于半懵状态的司机。

  “你对这里熟悉,大概方向知道吧?往山下怎么走?”

  老张一个激灵,努力回忆,颤抖的手指指向浓雾中的一个方向:

  “应…应该是那边…有条小路能通到山下公路,但…但这雾…这路…”

  “知道方向就行。你在前面带路。”

  丁青不容分说地命令道。

  同时,一把将王阳扯到自己身边。

  “黄老师,你断后,盯着点他们几个,谁敢乱看乱叫,大耳刮子抽过去!”

  “现在出发!”

第7章 无可救药

  浓雾像凝固的油脂,沉重地压在每个人肩头。

  下山的路隐藏在盘根错节的林木和更深的雾气里。

  司机老张凭着残存的记忆在前方引路,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仿佛脚下泥土有种吸力,每一步都带起粘腻的声响。

  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脚下几尺范围勉强可辨。

  “艹!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说话?”

  队伍后面响起一声咒骂。

  “闭嘴!”

  丁青脚步一顿。

  那无处不在的低语声并未消失,反而像是粘稠的蛛丝,缠绕在耳边,钻进脑海。

  不再是单纯的杂音。

  时而像模糊的呼唤名字,时而又变成意义不明的哭泣或冷笑,搅得人心烦意乱。

  丁青走在队伍中段靠前的位置。

  整个人如同沉默的磐石,压制着所有人躁动不安的内心。

  紧绷的肌肉线条在单薄的衣物下若隐若现,脖颈上青黑的筋络还未完全褪去。

  他眼神锐利如鹰。

  大部分时间死死盯着前方老张模糊的背影和脚下的路。

  偶尔会猛地扫视两侧雾墙。

  那目光带着刀锋般的警告,让旁边的人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

  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每个人都像绷紧到极限的弦,被浓雾和低语不断侵蚀、拉锯。

  突然,一个压抑到变调的呜咽声从队伍中段响起。

  是那个一直和赵小雅搀扶着的男生,他叫李峰。

  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对…不是那边…”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浓雾深处某个方向,瞳孔散大,仿佛看到了什么。

  “声音…是…是那边叫我…妈…妈在叫我回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诡异的急切和欣喜。

  “李峰!低头别看!”

  黄老师嘶哑地低吼,伸手想去拉他。

  但晚了。

  李峰猛地挣脱了赵小雅的手,像一支离弦的箭,一头扎进了右侧浓得化不开的雾墙之中!

  他的身影瞬间被苍白的雾气吞噬。

  只留下一串短促的、被掐断般的脚步声,随即彻底消失。

  “李峰!”

  赵小雅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随即就被巨大的恐惧扼住喉咙,只剩下惊恐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下意识地看向李峰消失的方向。

  “还敢看!”

  丁青大喝一声,让其他人猛地惊醒般强迫自己低下头,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青哥!他…李峰冲进去了!”

  王阳瞪大眼睛。

  另外几人,包括黄老师,也都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本能的恐惧望向丁青。

  他是唯一的希望,是唯一有能力保护其他人的人。

  “求求你救救他…求求你……”

  赵小雅强忍着泪水开口哀求。

  “丁青同学……”

  黄国华抬起手,却没有勇气再继续说下去。

  丁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冰冷的目光在李峰消失的雾墙处停留了不到半秒。

  那浓雾翻涌着,仿佛一张刚刚闭合的苍白巨口。

  “救不了。”

  丁青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冰。

  “雾太大,方向不明。人冲进去就是送死,还可能把别的‘东西’引过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惊惶绝望的脸,那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我能带你们走到这里,就已经是极限。想活命,就管好自己眼睛和腿。这种地方,没人值得让我拿自己命去赌。”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铁律。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安慰。

  丁青迈开脚步,继续沿着小路前行。

  他的背影在浓雾中显得更加高大,也更加冰冷,像一把出鞘的刀,劈开绝望,也斩断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王阳张了张嘴。

  看着那吞噬了李峰的浓雾,又看看丁青冷硬的侧脸,亦步亦趋地跟上。

  黄国华枯叶般颤抖的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和血污,浑浊的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只剩下麻木的恐惧,机械地迈开步子。

  赵小雅死死捂住嘴,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

  “小雅,没事的没事的!”

  “丁青,你这王八蛋就是见死不救,有能力为什么不救?!”

  赵小雅旁边的男生用力怒吼着。

  他就像是一条无能狂怒的犬类,令人厌恶。

  浓雾像凝固的奶浆,粘稠得让人窒息。

  丁青那句冰冷的“救不了”仿佛还在湿冷的空气中回荡,砸得人心口发闷。

  队伍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鞋底碾过湿滑草叶的。

  然而,那个质问丁青的男同学赵强,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你见死不救!”

  他猛地拔高了声音,破音的嘶吼在浓雾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有本事带我们出来,就不能把他拉回来?你他妈就是冷血!”

  丁青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侧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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