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邪魔世界横炼肉身 第73节

  白云老僧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一旦功成,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那时……纵有仙神下凡,也恐难撼动其分毫!这世间,恐将迎来一场浩劫!”

  他缓缓扫视屋内众人。

  目光最后落在自己平静的小徒弟身上。

  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带着一种舍身殉道般的决绝。

  “我师徒二人滞留于此,便是为此。纵舍却这副皮囊,燃尽这身修为,也绝不能让那不化骨……降临此间!”

  话音落下,屋内死寂一片。

  任老爷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面无人色。

  周元姝也终于感到了彻骨的寒意,紧紧抓住了兄长的胳膊。

  周元王面色凝重,眼中寒光闪烁。

  唯有烛火,在凝重的空气中不安地跳动。

  ………

  与此同时,义庄祖师堂内,林九猛地睁开眼。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点点猩红溅落在冰冷的祖师画像前,缓缓渗入木纹。

  画像上祖师的眼神,似乎更加黯淡了。

  供桌上的烛火猛地一跳,几近熄灭。

  空气中,仿佛响起一声无人听闻的、沉重悠远的叹息。

  归云城的夜,黑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唯有那座黑山,在昏黄的月光下,轮廓狰狞,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太古凶兽。

第76章 祸从人心起

  义庄内,死寂如墓。

  昏黄的烛火在穿堂阴风中摇曳。

  将祖师画像上肃穆的面容映照得明灭不定,平添几分阴森。

  供桌旁,文才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皮沉重地耷拉着。

  他守着灵台上那个微微震动、透着怨气的黑色养魂坛。

  也守着昏死在草席上、印堂青黑未散的秋生。

  “呃……”

  一声痛苦的呻吟打破了沉寂。

  秋生眼皮颤动,挣扎着睁开。

  剧痛和虚弱从四肢百骸传来,但脑中第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

  小玉!

  他猛地坐起,牵动内伤,痛得龇牙咧嘴,目光却已死死锁在灵台上那个黑色坛子上。

  “小玉!”他低呼一声,挣扎着就要扑过去。

  “秋生!别动!”

  文才被惊醒,一个激灵扑过来,死死抱住秋生的腰。

  “那是师父封的!你不能碰!”

  “放开我,文才!”

  秋生双目赤红,用力挣扎,声音嘶哑。

  “小玉在里面!她快不行了!师父…师父他太狠心了!”

  “你才糊涂!”

  文才急得满头大汗,用尽力气箍住他。

  “那是鬼!吸你阳气的鬼!师父为了救你,被她害得都吐血重伤了!你还执迷不悟吗?你再这样,我…我马上去叫师父了!”

  文才虽木讷,此刻却异常坚决。

  他记得师父的每一句教诲。

  更记得灵台上每一个坛子背后,都是他们和师父风里来雨里去,拼着性命抓回来的邪祟。

  秋生动作一滞。

  看着文才那张因焦急而涨红,写满担忧与不解的脸,一股邪火夹杂着绝望涌上心头。

  他知道文才的性子,说告诉师父,就真的会去。

  他眼珠一转,脸上强行挤出几分悔意和哀求的惨然。

  “文才…好师弟…”

  秋生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

  他瘫坐在地,捂着脸,肩膀耸动,仿佛痛悔万分。

  “我不是想放她害人…我是…我是想求师父,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能去投胎……”

  “她也是个苦命人啊…师弟,你帮帮我,我们悄悄把坛子打开一点缝隙,我跟她说几句话,劝劝她,让她放下怨念,乖乖去轮回…好不好?

  师父他老人家重伤闭关,这点小事…就别惊动他了…”

  文才看着师兄“痛哭流涕”的模样,心肠软了半分。

  但听到要开坛子,立刻又警惕起来,猛地摇头,像拨浪鼓。

  “不行!绝对不行!”

  “师父说了,坛子封着就是封着,谁也不能动!

  这些魑魅魍魉都是师父费尽心血才抓回来的,放出来一个都不得了!

  师兄,等师父伤好了,再求他老人家发落不迟!”

  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通融余地。

  秋生眼底最后一丝侥幸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疯狂。

  他擦掉并不存在的眼泪,垂下头,声音低沉。

  “…好…好…我听你的…不碰了…不碰了…”

  他佯装失魂落魄,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自己睡觉的角落。

  “我…我去躺会儿…好累…”

  文才看着师兄颓然的背影,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终于劝住了他。

  他重新坐回墙根,抱着膝盖,警惕地盯着灵台,也警惕着秋生的动静,眼皮越来越沉。

  夜深,子时将近。

  义庄外的风更烈了,呜咽着像是百鬼的哭嚎。

  灵台上烛火猛地一跳,几乎熄灭。

  文才猛地惊醒,抬头一看,魂飞魄散!

  只见秋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供桌前。

  手中正拿着撬坛子的工具,那黑色养魂坛的封印符,已被他撕开了一角。

  坛身震动得更加剧烈,一股阴寒刺骨的怨气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秋生!你干什么!住手!”

  文才目眦欲裂,厉声嘶吼,如同被激怒的幼兽,猛地扑了上去。

  “滚开!别碍事!”

  秋生此刻面目狰狞,眼中只有那坛子。

  他回身一记肘击,狠狠撞在文才胸口。

  文才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瞬间弓成了虾米,但他双手却死死抱住了秋生的一条腿。

  “放手!你这个蠢货!”

  秋生用力挣扎,抬脚猛踹文才的背心。

  “不…不能放…师父…师父会…会打死你的…”

  文才口鼻溢血,却像块磐石般死死抱住,指甲都抠进了秋生的皮肉里。

  “师父…救了你…你…你不能…”

  “我叫你放手!”

  秋生被缠得狂怒,杀心骤起。

  他摸到腰间防身用的短柄匕首,想也不想,反手狠狠向后刺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在死寂的义庄里清晰得刺耳。

  时间仿佛凝固了。

  文才身体猛地一僵,抱住秋生大腿的手,缓缓松开。

  他低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小腹透出,带着温热血液的刀尖。

  又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秋生扭曲的脸。

  那双总是带着点憨厚和怯懦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痛苦,还有一丝解脱般的茫然。

  “师…兄…”

  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两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文才口中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神迅速涣散。

  秋生握着滴血的匕首,整个人也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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