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粗暴地将赵强像麻袋一样夹在腋下。
“大家一定要活着下山,低头!走!”
丁青朝着王阳和黄国华的方向最后吼了一句,声音如同闷雷炸开。
话音未落。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夹着还在徒劳挣扎哭嚎的赵强,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朝着前方浓雾中那道僵直诡异的背影,悍然发起了冲锋!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泥泞,带着一股决绝的、一去不返的凶悍气势,瞬间没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苍白浓雾之中。
赵强凄厉的哭喊声也如同被掐断,戛然而止。
原地,只剩下王阳、黄国华、赵小雅和司机老张四人,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
浓重的白雾裹挟而来,让四人惊醒过来。
赵小雅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尖叫。
王阳死死盯着丁青消失的方向,嘴唇抿得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用力抹了把脸,嘶声对着剩下的三人吼道:
“还愣着等死吗?!低头!跟我走!快!!”
他率先转身,强迫自己不再看那片浓雾。
一路上弓着腰,死死盯着脚下泥泞湿滑的小路,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山下冲去。
黄国华如梦初醒,下意识地拉起还在抽泣的赵小雅,拖着迷迷糊糊的老张,跌跌撞撞地跟在王阳身后,仓惶逃下山去。
浓雾翻滚着,再次将这条小道彻底吞没。
第9章 说错话的代价
浓稠的白雾在林间翻滚,却似乎被山脚涌上来的,带着一丝浑浊人间气息的风,稍稍稀释了些许。
王阳弓着腰,像一头受惊的野鹿,死死盯着脚下模糊的小路。
肺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不敢回头,更不敢抬头。
只能凭借着求生的本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拽着身后三人向下狂奔。
黄国华脸上的血污混着冷汗和泥浆,眼神麻木空洞,只是机械地跟着跑。
赵小雅的抽泣早已被剧烈的喘息取代,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老张则像个提线木偶,嘴里反复念叨着破碎的经文,脚下踉跄。
“快!看到…看到柏油路了!”
王阳猛地刹住脚步。
指着下方浓雾中隐约透出的,与泥泞截然不同的深灰色路面,声音嘶哑却带着绝处逢生的狂喜。
几乎同时,他颤抖着掏出手机。
屏幕左上角,一个微弱的信号格,如同救命的星火,顽强地亮了起来!
“有信号了!有信号了!!”
王阳狂吼着,手指哆嗦着按下了报警电话,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黄国华和赵小雅也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掏自己的手机。
与此同时,山林深处。
丁青如同林间最矫健的猎豹,每一次蹬地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湿滑崎岖的山坡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他腋下夹着的赵强,早已不复刚才的咒骂威胁。
剧烈的颠簸和身后那如跗骨之蛆般越来越近的,沉重而怪异的脚步声,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胆气。
“丁…丁哥!丁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赵强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破音。
他涕泪横流,在颠簸中断断续续地哀求。
“放我下来!求求你!我自己跑!我帮你一起对付那东西!别把我扔给他啊!”
“闭嘴。”
丁青的声音冷得像冰,脚下速度丝毫未减。
他甚至有余暇回头瞥了一眼。
李峰!
或者说,那具顶着李峰皮囊的东西。
正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僵硬姿态追赶着。
它无视陡坡与障碍,膝盖几乎不弯曲,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弹跳前行。
脖颈扭曲的角度更加骇人,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着前方,透着一股非人的怨毒。
它速度不慢。
但丁青刻意控制着节奏,始终让它吊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呜…丁青,你不是人!你就是个恶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求饶无效,绝望的赵强再次爆发出歇斯底里的诅咒。
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形。
丁青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穿透前方渐稀的雾气,看到了山脚下模糊的公路轮廓。
也听到了隐约传来的、属于王阳他们方向的人声骚动。
虽然微弱,但清晰可辨。
时机到了。
他猛地一个急停,如同钉子般楔入地面。
强大的惯性让夹在腋下的赵强像脱水的鱼一样剧烈扑腾。
丁青手臂一甩,将赵强狠狠掼在潮湿冰冷的地面上。
赵强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让他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干呕咳嗽。
丁青甚至没看地上瘫软的赵强,冷冽的目光直接投向那疾冲而来的“李峰”。
那东西在距离他们七八米处也骤然停住,歪斜的头颅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无神的眼珠在丁青和赵强之间扫视,最终定格在更近、更显美味的赵强身上。
“嗬…嗬……”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从破损风箱里挤出的声音,从“李峰”扭曲的喉咙里传出。
赵强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向后蹭爬,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别过来!别过来!丁青救我!救我啊!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求你了!!”
丁青这才缓缓低下头,俯视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的赵强。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漠然,如同在打量一件已经失去价值的工具。
“赵强,”
丁青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入赵强濒临崩溃的神经。
“你本来,是可以活下来的。”
赵强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希冀的光。
“可惜,”
丁青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你做了一个最蠢、最不该做的事。”
赵强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化为更深的茫然和恐惧。
“什…什么?”
“你,不该道德绑架我。”
丁青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宣判了死刑。
“在那种地方,用你那点可怜又恶心的正义感,试图把我架在火上烤,用别人的命来逼我冒险?”
“我……”
赵强瞳孔骤缩,终于明白了什么。
巨大的悔恨和更深的恐惧瞬间将他吞噬,他猛地张口,似乎想发出最后的咒骂或辩解。
但丁青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就在“李峰”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僵直的身体即将扑向赵强的刹那。
丁青动了!
他动作快如鬼魅,甚至带起了一缕残影。
右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同精钢铸就的鹰爪,精准无比地卡在了赵强的后颈上!
“咔吧!”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炸裂的骨裂声骤然响起,在死寂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强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骇欲绝和难以置信的扭曲上。
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丁青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尸体,仿佛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聒噪的虫子。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几步之遥的“李峰”。
那东西似乎死亡刺激了一下,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滞。
喉咙里的嘶吼也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它不再理会地上新鲜的尸体。
那对毫无生气的浑浊眼珠,彻底锁定了丁青,散发着更加浓烈的恶意。
“嗬!”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裹挟着腥风。
“李峰”猛地张开双臂,以一种完全违背关节构造的诡异角度,如同扑食的野兽般,朝着丁青猛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