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皆是实打实的筑基修士,入我赵家直接册封宗族客卿,每年固定一千灵石俸禄,另有战功奖励、丹药补贴、功法赏赐,一年全部收益叠加,最少可达数千灵石,远超你们漂泊海上做散修的收入。”
沈子安与沈清瑶对视一眼,二人心中皆有数,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躬身行礼,改口恭敬至极:“我兄妹二人,全凭长老吩咐,日后誓死听从赵家调遣。”
短短一瞬,
便摆正了自身位置。
赵清轩看着识时务的二人,笑意更深,许下长远承诺:
“你们今日选择投奔赵家,绝不会后悔,此战过后,若是立下足够战功,我可以全力扶持你们,分别建立属于你们自己的附属家族,传承血脉子嗣,结束百年散修漂泊无根的日子。”
他目光平静扫过沈家兄妹,心中暗自评判二人天赋。
无宗门资源倾斜,无高阶功法加持,仅凭自身机缘与毅力,便能在残酷修行界独自修炼至筑基中期,二人根骨心性都远超寻常宗门弟子,具备培养价值。
日后大战结束,赵家坐稳霸主之位,他便可调动全族资源重点栽培二人,未来未必不能将这对兄妹一路培养至紫府境。
当然,
眼下赵家正值战时,
在赵家彻底崛起之前,他不会贸然帮二人冲击紫府。
沈家兄妹正式归入赵家客卿阵营,赵家麾下筑基战力再添两员,备战事宜愈发紧凑,整座家族昼夜不息,处处皆是忙碌人影。
又过数日,
山门值守弟子匆匆前来传报,有唐家老者登门求见,修为稳固在筑基圆满。
赵清轩知晓来人身份,
当即放下手中军务卷宗,动身前往前殿亲自接待。
大殿中,
一名身着灰布唐家长袍的老者静静伫立,须发半白,眉眼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威严,正是唐家执掌大权的核心人物,唐家大长老唐知易。
瞧见赵清轩迈步走入大殿,紫府大能独有的威压随之漫开,唐知易不敢有半分托大,连忙躬身垂首,礼数周全地行了晚辈大礼:
“晚辈唐知易,拜见赵清轩前辈。”
此刻低头行礼的老者,心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忌惮。
早在十余日前,唐知许返回唐家,便第一时间将唐曦禾拜入赵清轩门下、长留赵家修行一事如实上报。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
唐知易怒火直冲头顶,心底第一时间生出杀意。
唐曦禾身负罕见变异阴地灵根,是唐家百年一遇的天才,本是唐家未来崛起的全部希望。
虽说拜紫府修士为师是天大机缘,可若是长留赵家,朝夕受赵清轩调教,日久天长,少女心势必彻底偏向赵家,与原生唐家渐行渐远。
到那时,
唐家不仅留不住绝世天才,反倒会白白为赵家做嫁衣,彻底失去对唐曦禾的掌控权,这对唐家而言,是无法承受的损失。
暴怒之下,
他甚至动过私下灭口、直接除掉唐知许的念头,怪罪对方擅作主张,放走宗族至宝。
可念头升起又被他强行压下。
唐知许亦是唐家不可或缺的筑基战力,若是内斗自断臂膀,唐家肯定走向衰败。
万般权衡下
唐知易只能压下满腔愤懑,遵从赵清轩此前一月之约,亲自登门赵家,一来是当面应答邀约,二来也是想暗中探查赵家近况,摸清赵清轩强行留住唐曦禾的真实用意。
一路走来,
沿途景象尽数落入唐知易眼底,他心底的惊疑愈发浓重。
如今赵家上下四处大兴土木,
山石木料源源不断运往宗门各处,阵法师昼夜不停刻画阵纹,大阵全部推倒重建,山门灵力震荡不休,声势浩大。
赵家原本护宗大阵只是二阶品级,堪堪只能抵御筑基修士猛攻,一旦遇上紫府强者,阵法顷刻间便会碎裂崩塌,毫无防守之力。
而眼下赵家倾尽全族资源,不惜耗费海量灵石与珍稀阵材,目的一目了然,重构一座完整的三阶护山大阵。
三阶阵法足以硬抗紫府修士全力轰击,哪怕直面紫府强者,宗门也有固守自保的底气。
这般不惜家底,
绝非寻常宗族摩擦该有的手笔。
赵清轩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惑与忌惮,并未遮掩宗门布局,也无心和唐家绕弯子,简单客套几句,便命人妥善安置唐知易,应允他可在宗门内有限区域随意走动观摩。
安排好唐家来客,
赵清轩独自迈步登上宗门最高的望风高塔,俯瞰下方整片热火朝天的赵家领地。
塔身清风凛冽,
一名年过百岁、面容苍老的赵家老牌族老早已在此等候,望着山下连绵不绝的工事与森严备战氛围,眉头紧紧皱起,看向身侧赵清轩,沉声发问:
“清轩,近日全族如临大敌,耗尽库存资源重铸大阵,召回所有在外族人,这般严阵以待,究竟是要应对何等强敌?”
这位族老是赵家老一辈功臣,
见证了赵家从弱小一步步崛起,心思通透,早已察觉到此战非同寻常。
赵清轩迎着山风,目光望向远方季家所在的方向,道出实情:“我准备和另一家紫府势力正面开战,此战凶险,所以赵家必须倾尽所有,不留半点退路。”
老者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凝重。
果然如此。
能让坐拥两大紫府修士的赵家都不惜倾尽家底、重构三阶大阵,对手必然也是拥有紫府老祖坐镇的顶尖宗族,绝非以往那些弱小筑基家族可比。
两大紫府势力开战,战火席卷范围、死伤惨烈程度,远超以往所有宗族厮杀。
赵清轩侧头看向身旁白发苍苍的老者,语气带着体恤与温和,开口劝阻:
“族老年过百岁,寿元无多,这一生早已为赵家征战半生,奉献了全部年华,接下来的战事,凶险万分,您无需再奔赴前线,留在宗门腹地安享晚年即可。”
老一辈族人,
年轻时披甲杀敌,镇守宗族,流血流汗从无退缩。
如今垂垂老矣,本该安稳度日,他不愿再让老者直面沙场刀光,白白葬送余生。
可这名老牌族老却直接摇头,浑浊的眼眸之中骤然燃起滚烫的战意,挺直佝偻的脊背,笑着断然拒绝:
“不可。”
“我这一生生于赵家,长于赵家,血脉早已和宗族融为一体,如今年迈体衰,苟延残喘多活几日,毫无意义。”
“若是能在宗族生死存亡之际,燃尽自身最后一丝灵力,为赵家挡一次攻击,杀一名敌人,站完最后一班岗,此生便无遗憾,此战老朽必须参战,还请清轩莫要剥夺我这最后一份报效宗族的资格。”
老者语气恳切,
态度无比坚定,没有半分贪生怕死之意。
赵清轩望着老者眼中赤诚的宗族执念,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应允。
修行之人各有道心,凡人有归途,修士有执念,对于这名赵家老臣而言,守护宗族便是他最后的道心。
自己可以体恤老者安危,
却不能强行剥夺他守护家园的选择。
送走执意参战的赵家老牌族老,
赵清轩转身折返,径直寻到还在暗自探查动静的唐知易。
他没有再多做客套,直接带着这名唐家长老走向宗门深处一处封闭静禁地。
此地布有隔绝阵法,
内外消息不通,平日里极少有人涉足,清幽却也透着几分禁锢之意。
赵清轩停下脚步,
侧首看向面色紧绷的唐知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唐道友,接下来几日,你便在此处安心等候,尽量不要随意外出走动,免得卷入备战乱象之中。”
唐知易脸色微变,
当即拱手开口,眼底藏着一丝警惕:“赵前辈,晚辈不解其意,前辈特意将晚辈带到这处禁地,莫非是要将晚辈软禁在此?”
他稍稍停顿,
压下心底戾气,尽量放软姿态辩解:
“若是因为曦禾拜入您门下一事,前辈大可不必如此,能让族中天才拜入紫府大能门下修行,是唐家天大的机缘,我唐家上下没有半分怨言,更不会从中阻挠。”
赵清轩静静看着他故作顺从的模样,一眼便看穿他心底的提防与不甘,也不绕圈子,直言道出真正目的。
“此事和曦禾拜师无关,而是关乎接下来赵家即将开启的大战。”
“既然唐曦禾拜我为师,那唐家便等同于依附我赵家的附属势力,如今赵家大敌当前,战火将至,你身为唐家掌权大长老,自然有义务出手相助,随军参战。”
这番话落下,
唐知易当场陷入沉默,眉心紧紧皱起。
赵清轩这套说辞完全是歪理。
唐家传承数百年,本就是独立的筑基宗族底蕴完整,自立一方,从来没有依附任何势力,不过是弟子入赵家修行,凭什么直接算作赵家附庸,还要被迫出兵卖命?
道理根本站不住脚。
可他纵使心中万般不满,也只能憋在心里,半句硬话都不敢说。
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紫府修士,一手便能覆灭整个唐家,实力差距天壤之别,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
唐知易暗自腹诽,若是赵清轩直白坦言看中他筑基圆满的战力,坦诚邀请他出手帮忙,他纵然不愿,也能体面商议条件。
可这般强行安上附庸名分,用歪理逼迫他参战,反倒让他格外憋屈。
赵清轩将他眼底的不甘尽收眼底,放缓了语气,抛出安抚的筹码:“我并非蛮横无理之人,也不会让唐家修士白白奔赴战场送死,此战之中,但凡唐家修士立下战功,战后我必有重赏,高阶功法、珍稀灵药、海量灵石,统统不会亏待。”
有奖励兜底,
唐知易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
事已至此,反抗无用,软禁在此也是徒劳,与其硬碰硬自取其辱,不如顺势答应,还能为本族族人争取战后好处。
他沉默片刻,终究缓缓点头:
“晚辈知晓了,届时自会带领唐家战力,听从前辈调遣。”
赵清轩不再多言,
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禁地。
他之所以执意留下唐知易,正是看中此人实打实的筑基圆满修为。
唐知易战力强大,
足以以一敌二,在正面战场能扛起极大的作战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