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中枢核心,
堆积如山的灵石与各类高阶灵材。
两座三阶阵法同时全开,灵力消耗堪称恐怖,每一刻都有海量灵石化为飞灰,精纯灵元顺着地底灵脉源源不断灌入阵纹之中。
若非赵家近些年飞速崛起,积攒下丰厚家底,根本撑不住这般铺张的灵力损耗。
宗门最高的御敌高塔之上,
三道紫府身影迎风而立,直面远方来袭的联军方向。
赵家族长赵开玄、慕容雨和清月宗老祖侯谦三人并肩而立。
高塔下方,近四十位筑基修士分列两侧,身后密密麻麻排布着数百名练气修士,联军战力尽数集结完毕,静待敌军压境。
赵清轩踏空缓步落在高塔栏杆旁,目光淡漠扫过下方列阵的修士,心底无声摇头。
远远看去,队伍横平竖直,阵列规整,看似严整肃穆,可只要神识稍稍一扫,内里乱象一览无余。
不少低阶修士交头接耳,心底惶恐藏都藏不,更有一部分修士站姿松散,身形懈怠,临战之前依旧心神不宁。
这支看似庞大的联军,终究是临时拼凑而成。
哪怕其中大半都是赵家本族子弟,可赵家崛起速度太快,短短数十年从覆灭边缘一跃成为南疆一流势力,族人修为暴涨、资源富足,却始终缺少系统化的战阵操练。
赵家修士单打独斗,个个都有不俗战力,可一旦抱团列阵,配合生疏,终究是一群乌合之众。
不过赵清轩并未放在心上。
这场决定宗族生死的大战,核心胜负从来不在中低层修士身上。
高端紫府战力的博弈、底牌的碰撞,才是定鼎战局的关键,下方修士只是锦上添花,负责清扫残局、抵挡敌方低层攻势,哪怕阵列散乱,也无碍大局。
视线偏转,
赵清轩目光落在阵列最偏僻的角落,神色微微一动。
那里站着一小队老者,人数不过二十余人,个个满头白发,脊背大多微微佝偻,年纪最小者也有八九十岁,最年长的已然年过百五。
这是赵家硕果仅存的一批老一辈族老。
他们亲身经历过赵家最黑暗的岁月,一生征战,浴血守族,即便如今寿元无多、修为停滞,褪去了巅峰战力,可一身战场杀伐经验刻入骨髓。
与一旁松散杂乱的年轻修士截然不同,这群老者静默伫立,无人交谈,无人慌乱,呼吸步调完全一致,周身肃杀之气内敛却厚重,宛若一支久经沙场、百战余生的精锐死士部队。
只是寥寥二十余人,却比数百年轻修士更有压迫感。
此刻老者们嘴唇微动,低声交谈,没有战前的热血激昂,只有平静的道别。
“此战凶险,我等老朽本就时日无多,能为赵家挡最后一刀,足矣。”
“不必挂念身后家人,宗族存续大于一切。”
人人心知肚明,
正面抗衡两大千年宗族联军,此战九死一生,此番出征,大概率再无归期。
看着这群燃尽残躯也要护族的老者,赵清轩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
乱世修行,
最难得的便是这份至死不渝的宗族赤诚。
他收敛心绪,迈步走上高塔平台,来到三位紫府修士身侧。
察觉到他的气息,赵开玄第一时间转头,神色凝重开口发问:“清轩,敌军到了何处?距离山门还有多远?”
“联军主力距山门不足四百里,行进速度极快,片刻之后便会兵临城下。”赵清轩望着远方天际隐隐浮现的灵光,平静回道。
一旁的侯谦眉头紧锁,压着心底不安,紧跟着追问:“对方一共出动了几位紫府修士?具体战力排布如何?”
赵清轩没有半句隐瞒,心神一动,一道无形神念扩散开来,同步传入赵开玄、慕容雨、侯谦三人脑海之中,将自己半路偷袭窥探到的全部军情和盘托出。
从季家紫府后期老祖季宸宇、紫府中期季慎泽,
陆家紫府中期陆时夜三位老牌紫府战力,再到联军四五十位筑基修士,五百余练气修士尽数出征。
甚至连季家给几位筑基圆满修士配发风殒爆珠、大范围自爆绝杀秘宝的致命底牌,也一并同步告知。
神念情报读完,高塔之上瞬间陷入死寂。
慕容雨脸色一白,眼底难以克制地掠过一抹惧意:“竟然是倾巢而出,不留一丝后手,两大宗族这是打算一战彻底覆灭我们。”
侯谦面色瞬间铁青,神色难看至极,声音都带着一丝紧绷:“炼器联盟盟主闵肃,他为何会随同联军一同前来?”
此话一出,
赵开玄与慕容雨同时神色一变。
所有人此前制定的作战计划里,从来没有闵肃这个变数。
炼器联盟素来中立,从不插手宗族宗门厮杀,谁也没有料到,闵肃竟然暗中突破至紫府境,并且直接站队季陆联军,加入此战。
侯谦深吸一口气,
快速复盘原本的战前部署,脸色愈发沉重。
此前四方提前商定好完美战术,赵清轩一人凭借自身身法与双剑战力,牵制季家两大紫府修士,他、慕容雨、赵开玄三人联手,合围陆家紫府中期老祖陆时夜。
陆时夜仅仅普通紫府中期,以三敌一,短时间内便可碾压对手,快速解决一路高端战力,之后全员汇合,再合力围剿季家二老,战局便可彻底掌控。
可如今凭空多出一位紫府修为的闵肃,敌方紫府战力直接变成四位。
我方只有四位紫府修士,原本的以多打少优势直接抹平,高端战力彻底持平,联军瞬间掌握战场主动权,整个战前计划直接被打乱。
“多一名紫府大能,战局天差地别。”
侯谦沉声开口。
赵开玄与慕容雨也面露忧色,高塔之上气氛压抑到极点。
就在三人忧心忡忡之际,赵清轩转头看向众人,神色始终淡然,眼底不见丝毫慌乱,语气笃定从容:“诸位不必慌乱,依旧按照原定计划开战即可。”
“凭空多出一位紫府修士,看似压力倍增,实则影响不了最终战局。”
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三人看着赵清轩毫无波澜的神情,心底的焦躁稍稍平复。
赵清轩向来谋定而后动,步步留有后手,从不会拿宗族存亡开玩笑,既然他这般自信,定然还藏有未显露的底牌。
众人不再多言,压下心中惶恐,齐齐转头望向远方天际。
远方天际,漫天战船灵光已然清晰可见,联军旌旗蔽日,杀气席卷长空。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远方天际传来连绵不绝的破空轰鸣,狂风卷着凛冽杀气席卷而来,整片天地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几分。
飞舟破开云层,尽数显露在所有人视线之中。
起初远方只是零星灵光小点,转瞬之间,庞大战船轮廓清晰无比,船身风纹旌旗猎猎作响,甲板之上人影林立,四五百名联军修士气息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厚重凶戾的威压,直面赵家护山大阵。
浩浩荡荡的联军舰队,
最终在距离赵家山门三十余里的高空缓缓驻足,不再贸然逼近阵法范围。
天地间瞬间陷入死寂。
两方人马隔虚空遥遥相望,一边是固守宗门、双阵加持的赵家守军,一边是远道而来、兵强马壮的季陆联军,杀气隔空碰撞,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凝滞。
第230章 对峙
“全军列阵,固守防线,备战迎敌!”
赵开玄没有丝毫迟疑,灵力灌注喉间,当即下达开战指令。
下方修士闻声尽数凝神,握紧手中法器,紧绷心神看向对面敌军,哪怕阵列依旧杂乱,此刻也强行压下心底慌乱,直面这场危机。
就在两军僵持之际,联军主战舰船头,一道身着黑袍、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缓步踏出,正是季家紫府后期老祖季宸宇。
他目光淡漠越过虚空,锁定高塔之上的赵清轩,薄唇轻启,声音借着狂风灵力扩散百里,风啸伴随声响,狠狠压向赵家众人:
“赵清轩道友,可敢出阵,与我当面一谈?”
声音裹挟凌厉风啸,直逼赵家阵线,不少心性薄弱的练气修士被声波震得耳膜发疼,身形下意识后退半步,军心隐隐出现动摇。
赵清轩一眼便看穿对方心思。
战前隔空喊话,本就是为了打压己方士气,靠着紫府后期大能的威压震慑全场,若是己方应声示弱,整场大战还未开打,军心便会先崩一半。
他绝不会让此事发生。
赵清轩冷哼一声,周身雷光轰然炸开,雷鸣声响冲天而起,对冲对方的风啸之声:
“有何不敢?”
赵清轩身形一动,率先踏空而起,青衫在狂风中翻飞。
赵开玄、慕容雨、侯谦三人紧随其后,四道紫府气息直冲云霄,凌空而立,直面对面四位联军紫府大能。
虚空上,
八道紫府气息两两对峙,天地灵力疯狂躁动,高空云层被强横灵力直接撕碎。
就在双方紫府大能剑拔弩张之时,联军后方筑基修士队列之中,一道满含刻骨恨意的女声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对气质冷峻的中年男女并肩走出队列。
女子容貌美艳,身段丰腴,是一名筑基圆满的美少妇,身旁男子气息同样雄厚,亦是筑基圆满修为。
二人正是此前被赵清轩斩杀的季风眠的亲生父母。
独子惨死,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这段时日他们日夜煎熬,满心都是复仇之火。
奈何双方修为差距天堑一般,他们不过筑基圆满,根本没有资格与紫府修士抗衡,只能强忍恨意,跟随联军一同出征。
此刻隔着虚空,直视杀害儿子的凶手,女子眼底恨意几乎溢出来,厉声斥责:“赵清轩!你身为高高在上的紫府大能,却屡次偷袭屠戮低层筑基、练气修士,全然不顾修士境界尊卑,毫无紫府修士该有的尊严脸面,卑劣至极!”
这番话直指此前赵清轩半路偷袭灵舰一事,想要从道义层面打压赵清轩,污其名声。
可赵清轩自始至终目光都停留在前方四位紫府大能身上,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彻底无视二人的斥责。
如今是紫府层面的巅峰对峙,
区区筑基修士,根本没有资格开口插话,多说一句都是多余。
见赵清轩完全无视自己,季风眠父母面色涨红,屈辱与恨意交织,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咬牙强忍怒火退回队列。
季宸宇收回目光,再度看向赵清轩,神色肃穆凝重,直奔核心问题发问:“陆思远道友,是否真的死于你一人之手?”
这件事联军多方探查许久,依旧没有摸清真相,始终怀疑赵清轩是靠着旁人相助,才得以斩杀陆家紫府修士。
赵清轩闻言面露讥讽,冷笑出声:
“你们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探查,到如今还没有答案?”
“季风眠目中无人,挑衅于我,我将其斩杀,理所应当,陆思远主动寻我斗法,技不如人,战死沙场,更是修行界常态。”
“生死有命,胜负在天,输了便要付出性命代价,莫非你们季家陆家,只许自己杀人,不许旁人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