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执意统一收缴战利品,并非贪图这些宝物,而是为了立规,为了重塑整个赵家的根基。
弱小之时,家族立足艰难,唯有重人情、轻规矩,以情义凝聚人心,方能抱团取暖、艰难求生。
彼时人情大于法度,
是弱势家族唯一的生存之道。
可如今赵家已然崛起,坐拥紫府顶尖战力,跻身一方顶尖势力。
家族越大,人心越杂,利益纠葛越多,若无铁律规矩约束,私斗、贪墨、内斗必然滋生,无需外敌来犯,家族便会自行分崩离析。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往后赵家愈发强盛,遭遇的战局、争夺的资源只会愈发庞大。
今日不立铁血新规,
来日家族庞大之后,一场内乱便足以倾覆数代基业。
借此大胜之机立规树威,重塑家族秩序,方才是长治久安的根本大道。
第238章 分宝
赵家主殿之内,
褚徽、慕容雨、侯谦、闵肃一众紫府修士齐聚一堂。
经历此番血战,众人早已褪去战场杀伐的戾气,唯独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对赵轩的深深忌惮与敬畏。
殿中沉寂片刻,
褚徽目光落在端坐主位的赵轩身上,语气满是由衷感慨:
“老夫修行数百年,遍历诸多势力,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何为藏龙卧虎,谁能想到,区区赵家,一介根基寻常的筑基家族,竟能诞生出赵道友这般逆天人物,当真是叹为观止。”
他这话绝非刻意恭维,全然是肺腑之言。
赵家底蕴浅薄,
在一众修行世家之中,素来只能算作中等偏下,素来不起眼。
这般小型家族,
能侥幸孕育出一位紫府修士,已是天大的造化,足以兴盛数代。
可赵家偏偏出了赵轩。
不止突破紫府,更是以初入紫府的修为,逆势斩杀四位敌方紫府大能,其中更是包含李苍澜那般老牌紫府巅峰修士,战力变态,骇人听闻。
褚徽心中暗自对比,心中愈发震动。
离火宗传承久远、底蕴深厚,宗门资源、修行环境,不知碾压赵家多少倍。
可即便如此,
宗门百年来,也极难培育出顶尖紫府战力。
若是能出一位拥有赵轩一半实力的修士,离火宗上下都要欣喜若狂,足以坐镇一域、稳压四方。
两相比较,
赵家今日的崛起,简直堪称逆天。
赵轩闻言淡淡一笑,并无半分倨傲,也从未因自家家族底子薄弱而有半分难堪。
“褚道友过誉了,散修修行,无依无靠、前路渺茫,步步皆是荆棘,我能有今日,确实多亏赵家这方根基,得以稳步沉淀、慢慢崛起,才有如今的底气。”
褚徽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随即语气笃定道:“有道友这般绝世强者坐镇,赵家未来必然势不可挡。”
“此番大战落幕,季、陆两家高层尽灭,根基崩塌,只需慢慢消化吞并他们的地盘与资源,赵家便能顺势取而代之,用不了多久,便可独霸星落郡一方,成为真正的一方霸主。”
话音一转,
他姿态放得极低,带着几分交好之意,诚恳说道:“日后离火宗,还要多多仰仗赵道友照拂,还望道友多多提携。”
赵轩闻言含笑应声:
“褚道友说笑了,你我本是盟友,自当相互扶持、彼此互助,日后若是有心向外扩张,开拓疆土、争夺资源,还需仰仗离火宗鼎力相助。”
褚徽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心惊。
他本以为赵轩站稳星落郡便会暂且止步,休养生息,没想到此人野心极大,目光早已放在了更远方,绝非甘于偏安一隅之辈。
沉默片刻,
褚徽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
“老夫自然愿意相助,只是奈何寿元无多,待赵家筹备妥当、向外扩张之时,老夫恐怕早已化作一黄土,消散世间,无缘见证,也无力相助了。”
此话落下,
殿内气氛微微一沉。
褚徽很快收敛心绪,不愿沉溺于此,转而正色提醒:
“另外,有件事需提前告知赵道友,如今望岳郡局势动荡混乱,我离火宗亦是自顾不暇,短时间内,根本抽不出余力,对外驰援。”
赵轩闻言微微挑眉,
面露意外。
褚徽乃是老牌紫府修士,实力雄厚,坐镇望岳郡多年,稳压一方,连他都坦言自顾不暇,足以见得局势凶险。
“以道友的实力与离火宗的底蕴,竟也会觉得棘手?望岳郡如今局势,已然混乱至此了吗?”
“望岳郡疆域辽阔,势力错综复杂,我离火宗终究只是一隅势力,做不到一家独大。”
褚徽简单解释一句,便不愿再多谈郡内纷争,迅速岔开话题,看向赵轩问道:“说回眼下,道友接下来,可是打算直接兵发星落郡,彻底接手季、陆两家基业?”
赵轩轻轻摇头:
“此事不急,暂且休整一番再说。”
他思路清晰:
“季、陆两大家族核心战力尽数陨落,族中高层死绝,留守族人早已成惊弓之鸟,此刻我们仓促赶过去,对方必然四散逃窜、卷走积蓄,我们最终能拿到的,不过是两座空空荡荡的洞府城池,得不偿失。”
地盘基业摆在那里,早晚皆是赵家囊中之物,无需急于一时。
更何况,
他心中另有盘算。
此前与清月宗定下契约,首要之事便是覆灭灭月宗。
曹家老祖底蕴莫测,一直是他心中忌惮的隐患,唯有尽早铲除,才能彻底心安,免去后顾之忧。
只是这番隐秘谋划,
涉及宗门盟约与私人忌惮,无需对褚徽尽数坦白。
一旁的慕容雨闻言,忍不住轻声叹息,满脸惋惜:
“可惜了。”
“季、陆两家传承千年,积累的资源、底蕴必然无比丰厚,若是我等宗门疆域与之相邻,断然不会给他们卷逃的机会,这般偌大机缘白白流失,实在可惜。”
褚徽亦是微微点头,神色郑重地出声提醒:
“道友还需谨慎,星落郡周边,散落着不少中小型紫府势力,个个眼馋此地沃土与资源,若是拖延太久,难免有人心生贪念,暗中出手摘桃,截取好处。”
听闻此言,
赵轩眼底掠过一抹冷冽锋芒,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霸道与自信。
“无妨。”
“我口中的食,无人敢肆意抢夺,真有不知死活、敢贸然伸手者,便让他们做好宗族覆灭、家破人亡的准备便是。”
简简单单一句话,霸气凛然,震慑全场。
褚徽闻言一怔,随即苦笑颔首,不再多言劝阻。
是他多虑了。
如今的赵轩,已然是新晋的顶尖紫府强者。
周边那些零散紫府势力,纵然眼馋星落郡的丰厚资源,也无人敢轻易捋其虎须。
短暂的沉寂过后,
褚徽心中悄然浮现出一丝更深的隐忧。
眼下最无需担忧的,是周遭小势力的觊觎,真正可怕的,是赵轩接连斩杀紫府修士,动静太大,终究会传入元阳宗耳中。
一旦惊动这等大宗门,引来对方窥探与忌惮,那才是真正的无穷祸患。
随意闲聊数句,气氛已然彻底松弛下来。
先前战场上收缴的低阶战利品虽堆积如山,可终究只是底层修士的兵刃灵石。
对褚徽、侯谦这等老牌紫府,
乃至闵肃、慕容雨等人而言,太过普通,根本入不了眼。
真正能让一众紫府修士动心的,从来只有同阶大能的随身珍藏。
尤其是季宸宇、陆时夜这种执掌一族千年的老祖,坐拥两大家族世代积累,他们的储物戒中,必然藏着远超普通紫府修士的珍稀资源,才是此战真正的大头机缘。
就在众人各自心中盘算之际,
赵轩抬手一翻,
掌心多出四枚纹路各异、灵光内敛的储物戒,轻轻搁置在大殿玉桌之上。
“多余的虚话便不多说了。”
赵轩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从容沉稳:“先破除戒身本命禁制,抹去残留神魂印记,之后我们再论分宝之事。”
此言一出,
原本闲适的众人瞬间精神一振,眼底纷纷亮起精光,尽数坐直身形。
谁都没想到赵轩如此干脆利落。
此战他居功至伟,一己之力斩杀四方紫府,逆转全盘战局,哪怕独占所有顶级珍藏,众人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他如今竟主动拿出高阶战利品,当众分配,这份胸襟气度,远超常人。
“诸位请便。”
赵轩淡淡一笑,率先拿起属于季宸宇的那枚核心储物戒,心神微动,浑厚绵长的神魂之力缓缓涌出,一点点侵蚀、冲刷戒身残留的本命神魂印记。
他心中自有分寸,算盘打得极稳。
这种大战,最忌吃独食。
若是孤身散修,此战过后大可携宝远遁,独占所有机缘,无人能置喙。
但他不同,
他身后是整个赵家,根基在此、羁绊在此,行事必须顾全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