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之,钟齐压根儿没看到那位天河宗老者,对十二元道也一无所知。
‘是这座体之试练塔内没有遗留相关信息,还是说另有关窍?’
何胜微微皱眉,满心都是不解。
他试图从钟齐的记忆中寻找更多的线索,可惜残魂终归只是残魂,承载的记忆碎片支离破碎,许多关键信息都已随着钟齐的神魂主体一同湮灭。
甚至就连钟齐如何找到体之试炼秘境,又为何会藏匿在秘境之内,何胜都没能找到相关记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钟齐的师尊血河真人,曾亲临过这处东苑秘境!’
何胜心头一沉。
血河真人这等金丹修士竟然进过秘境,那秘境之内多半被扫荡一空。
‘没想到此番不远万里前来,到头来竟是这般结果。’
何胜心头涌起一股浓烈的不甘。
他原本还指望着通过这座东苑试炼秘境,能更进一步了解天河宗那位前辈留下的天地共果传承。
十二元大道,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能就这么放弃。’
何胜稍作沉吟,翻掌取出了一张五念通感符。
“开!”
何胜法力缓缓注入符之中。
嗤啦。
金色符在指尖燃烧起来,化作一缕缕淡金色的烟雾。
他将心中所问凝成一念,以进入那座东苑试炼秘境为前提,借助五念通感之能,预知吉凶。
淡金色的烟雾中,无数光影碎片纷至沓来。
何胜的意识悬浮在这片迷雾之中,竭力想要捕捉那些碎片中的信息。
下一刻,他的心神猛地一惊!
只见一片浓稠的几乎化不开的血光瞬间将他笼罩,让他的感知仿佛被淹没一般。
这是...大凶之兆!
而在那片浓稠的血光之中,还模糊地显化出了几件东西。
当中一物...
何胜的瞳孔猛然收缩。
正是他之前收入空白储物袋的那枚血印!
‘那血印上有血河真人留下的暗手?!’
何胜心头一凛,顿时明白了过来。
钟齐作为血王宗的真传弟子,必然在宗内留有命魂灯一类的禁制。
一旦钟齐身死,血河真人必然有所感应。
而那枚血印,多半就是血河真人赐给钟齐的护身之物,其中自然藏有追踪印记或者更高层级的神识烙印!
自己将血印收入储物袋,等若在身上安了一盏指路明灯。
一旦血河真人寻着血印追来...
何胜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服气神通道的金丹中期修士,绝非他如今能够抗衡的存在。
即便是蛟傀,在真正的金丹修士面前,怕也如同玩具一般。
何胜不敢再多做停留,当即脱离空灵状态,整个人回过神来,第一时间从湖底冲出。
哗啦!
水面炸开,他一跃冲出湖面,却见岸边,那穿空鼠已然将钟齐的储物袋咬破。
储物袋内空间崩毁,无数东西散落一地。
灵石、法器、丹药、玉简...
何胜粗粗一看,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东西。
但凡与那凶兆预示中显化的东西相似之物,他一概略过,绝不多看一眼。
待他收回自己的血毒子母刃后,只取了几样东西。
一是散落在其中的中、下品灵石,总计价值四万块下品灵石左右;
然后是一件三阶中品的宝材,血元晶。
此物通体暗红,内里仿佛有血液在流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正是炼制血道法宝的上佳材料;
另有三瓶丹药,瓶身上都刻着血王宗的徽记。
何胜来不及细看,只以神识粗粗扫过,确定并非毒药后,便一并收入囊中;
另有一支三阶下品宝药,幽魂草。
此草通体漆黑,叶片细长如针,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
此物极为罕见,且有大用,不可放过。
最后收起的则是两枚玉简和一张羊皮卷。
至于其他东西,什么法器、符、以及几件魔道法器法宝,他统统放弃了。
自觉收拾妥当后,何胜再无半分留恋,身形化作一道水蓝色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刀风荒原以北的方向破空而去。
何胜一路向北,片刻不敢停歇。
他不敢从原路返回,而是绕了一个大圈。
待一路行出三千里后,他途径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地渊。
地渊之内阴风阵阵,不知通往何处,只看一眼便让人脊背发凉。
何胜取出那个装有血印的储物袋,将之抛入那无底深渊之中。
一直等储物袋在神识感知中完全消失,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魔道手段诡谲,还是不可轻忽,需得速速离去。’
何胜再度催动微澜水遁,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
一日后,
刀风荒原,
那扇石门上方忽地阴风大作,随即一道血光凭空现出。
只见血光中出现了一个头戴血色高冠的模糊人影,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深重如渊。
此人现身后,立时发现了钟齐遗留的气息,之后顺着感应,一路追到寒露泽,发现了岸边破开的储物袋,以及零零散散的东西。
“倒是个谨小慎微之辈。”
血色模糊人影冷哼一声,一招手将钟齐的这些遗物收起,而后径直离去。
不多时,血色模糊人影寻到了地渊之旁。
“血神印就在这地渊之内。”
血色模糊人影张口吐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团,这血团涌动之间,竟是化作一面血色宝镜。
嗖!
那宝镜中射出一道血色光柱,对着地渊照去。
仅仅数息之后,一个储物袋被血色光柱摄住,缓缓浮了上来。
血色模糊人影当即从中取出血印,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一幕幕画面出现,正是何胜与钟齐的斗法场景。
“哼!
钟齐这小子真是个废物,连个假丹都弄不住。
不过这假丹竟然有天河宗的神傀,莫非此人已然得了天河宗的传承?”
血色模糊人影稍作沉吟,又一指点向血印,却见血印内钻出一道道血色丝线,在空中如灵蛇穿梭。
最后,这些血色丝线凝聚为三根血色锁链,齐齐指向西面,所不同的是分别指向正西,西南和西北。
这手段可不简单,乃是因果追索的神通显化,三根血色锁链,分别代表过去、现在、未来。
只是看到三根血色锁链的指向,血色模糊人影却没有立时前去追索,反而有些踌躇起来。
“以这血怨锁的指向,那假丹修士的根脚竟在真州银沙河地界一带,活动范围也在真州之内,这就有些麻烦了。”
当年,太玄真一道与通幽冥真道停战,双方约定结丹修士不得进入真州,否则会被视作欲重启战端。
“也罢,本真人可不想因为被抓住把柄,平白被天玄门那些疯子砍上几剑。
只不过...”
血色模糊人影似乎想到什么,忽地笑了起来,而后转身朝着南面去了。
......
月挂中天,正是夜半时分。
一道水蓝色流光横空而过,冲入了天都山内,继而直坠万寿潭。
“终于回来了。”
待进入水府之内,何胜稍微松了口气。
他这一路上心神不宁,偶尔还会莫名生出被窥视的阴冷之感,这不由让他心头浮现出之前预知的大凶之兆,一颗心更加七上八下。
故而回到水府后,他第一件事不是调息恢复,反倒再度取出一张五念通感符。
片刻后,符燃尽。
何胜睁开眼,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依旧是凶兆。
不过不再是大凶之兆,也不那么紧迫,但仍有中凶的层次。
而预示中,依旧是一片血光笼罩着他,当中还隐约探出一道锁链要将他紧紧缠住。
‘这或许说明钟齐那位师尊血河真人出手了?
这位金丹中期魔修想来是有某种手段,能发现我的位置!
不过凶兆等级降低了,说明他或许无法准确定位,又或是没有立即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