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水炼形诀》!
神识方一探入玉简内,一篇颇为玄奥的功法便映入脑海,正是钟齐之前通过体之试练塔后,得到的一门天河宗秘传的上乘炼体功诀。
“这钟齐明明修的是【浊水】一道功法,体之试炼塔为何会给他一门南辕北辙的炼体功诀?”
当然,此真水非彼【真水】,这门炼体功诀自然不是服气神通道功法,可也和【浊水】一道完全不相干的。
‘是奖励随机?还是有意为之?’
何胜摇摇头倒也不再多想。
他把注意力再度放回《真水炼形诀》这门炼体功法上,此法虽说依旧是炼气道功法,但何胜从中看到了改良的影子,大概率又是出自那位神秘老者的手笔。
此法共分七重,原本是直指元婴境的炼体功法,但被删繁就简后,缩减为五重。
修炼至五重大圆满后,不仅肉身能强横到堪比三阶寻常妖王的程度,更能炼就两门超拔之术,与一门名为【镇灵】的体神通。
‘此法虽非服气神通道功法,可修炼的方式却是以各类蕴含【真水】质性的灵水洗练肉身。
若修炼精深之后,想必也会让自身的【真水】命数更加纯粹,倒是颇为适合我修炼。’
何胜原本就打算寻一门炼体功法修炼,毕竟之前成就假丹,精神气三宝合一时,对他的气血可是有不小的考验。
而之后若真正结丹,精气神三宝还需经历龙虎抱煞之力的洗练,对气血要求自然更高,为了不在这一环出纰漏,何胜自然是要炼体的。
‘此法入门倒是不难,不过需得借助灵水修行...’
何胜一翻掌取出一滴湖月明水,将之置于掌心后,尝试修炼起《真水炼形诀》来。
第一百一十章 齐州地方【日万求订阅】
一个月后,
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边缘处,有两道人影御剑并行,正是一路北上的林月净与何胜了。
“向大师,上符仙城便坐落在前方,咱们不妨前去歇歇脚,明日再启程吧?”
风尘仆仆的林月净,脸上带着一二疲色。
她原本想与何胜一道乘空天宝舟北上的,却没想到何胜以结丹大典尚有些时日为由,提议一路御剑北上,全当做一番游历,也见识一二齐州的风土人情。
林月净琢磨了下倒是答应了,却没想到何胜一入齐州就东瞧瞧细看看,偏生脚程还快的不得了,半个月下来,行了两三万里,着实把她累得不轻。
还好,这上符仙城往东北方向再去数千里便是月霞宗所在的天月湖,她再坚持坚持倒也能交差了。
何胜顺着林月净手指的地方看去,就见平原中央突兀的现出一片金光。
待一路前行离得近了,才见是一层淡金色光幕。
那光幕高逾百丈,直插云霄,如同一口倒扣的巨碗,将方圆数十里尽数拢在其中。
光幕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繁复阵纹,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游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波动。
这却是上符仙城的护城大阵,三阶上品的‘上符天罗阵’,威能之盛,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乱闯。
“咦?
这仙城居然连城墙都没有?”
何胜惊疑出声,一旁的林月净倒是毫不奇怪的道:
“上符仙城已然处于齐州腹地,这地方承平千年,有没有城墙都一样。”
何胜点点头,目光透过那层淡金色的光幕,就见城内琼楼玉宇鳞次栉比,车水马龙人流不息。
城中好一片繁华景象,城外也不遑多让。
只见离那光幕尚有数里远,官道两侧便已搭满了密密麻麻的竹棚木楼。
有做灵材生意的货栈,门口堆着小山般的灵矿原石,几个光膀子的炼气修士正抡着特制的铁锤敲敲打打;
有做低阶丹药的铺子,门前一溜排开几十口乌木大缸,缸中熬着黏稠的药膏,咕嘟咕嘟冒着气泡,药香混着焦糊味熏得人脑仁儿疼;
还有专做兽材买卖的商行,门口的笼子里关着各种千奇百怪的妖兽,有的蔫头耷脑地趴在笼底,有的则冲路人龇牙咧嘴。
就连空港都修建在城外,一南一北各有一座直耸云霄的巨大空港。
一艘空天宝舟穿出云层,朝着空港缓缓靠去,尚未完全入港,船身都没停稳,一群力士便蜂拥而上,操着天南海北的口音嚷嚷起来:
“扛货,扛货,一万斤五个钱。”
“万灵商会的货,只要十个力工,每人二十个法钱。”
“都先让开,别把下船的路堵着,免得冲撞了贵人。”
...
天上、地下,各有各的喧嚣,像是把一锅沸水泼在了这片平原上,热闹得有些过了头。
林月净倒是见怪不怪,引着何胜落在了南面的城外街,一路穿过喧嚣的货栈区,朝那淡金色光幕行去。
越靠近光幕,两侧的建筑便越发规整气派,从竹棚木楼渐渐变成了青砖黛瓦的两层阁楼,门前都挂着烫金招牌。
迎客的伙计也换成了身着统一服饰的低阶修士,一个个面带微笑,礼数周全。
护城大阵共有十处阵门,每一处都设有专司盘查的关卡。
林月净带着何胜靠近了一处阵门,却见十来名身着青黑色法袍的巡查队修士正分列两侧,逐一收取入城的人头费。
这人头费可不便宜,一人五枚八景法钱。
此外,这些黑袍修士手中还有件法器,可大致丈量修士储物袋的空间大小,入城修士还得交一笔榷税。
何胜也不知道具体怎么算的,反正给他算了一千二百枚法钱的榷税。
别看他是假丹修为,可这些大多只有炼气修为的黑袍巡查队修士对他根本不假辞色。
见何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林月净解释道:
“向大师,上符仙城规矩如此,咱们还是早些入城,投了客栈好生修行一番,明日早些上路。”
林月净一边说,一边取出一把法钱,先把她自己的榷税交了。
眼见这位月霞宗的真传弟子都无法豁免,何胜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乖乖掏钱。
待穿过阵门之后,立时仿佛换了天地,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再没有城外那混杂着汗味、药味、兽腥味的复杂气味,以及如沸水般的喧嚣。
他们入城的这道阵门后,连接的是青雀大街,街道宽阔得足以容纳四辆灵兽车并行。
街面铺着整块的青玉砖,砖缝里嵌着细碎的灵光砂,踩上去微微发亮。
两侧的阁楼店铺家家都是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前挂着各色灵光闪烁的招牌。
街上行人如织,但大部分人都很沉默。
唯有街道中央,那些驾着锦缎华盖的灵兽车,身着锦绣华服的修士才会高声谈笑。
何胜一眼扫过,目光落在了城门口立着的巨大告示牌上。
那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规矩,从禁空、禁斗,到入城的人头税,榷税,再到进入各坊的坊金,再到外来的散修需在指定区域落脚等等。
林林总总不下数十条,每一条后面都缀着触犯后的罚金数额。
“这上符仙城规矩可真是够多的。”
何胜低声念叨了一句。
林月净站在他身侧,闻言道:
“八景门治下,便是如此。
规矩多,罚金重,但只要照做,倒也不会有人为难你。”
话虽如此,她的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疏冷,显然对齐州这番作派并不如何认同。
何胜的目光落在那些高谈阔论的人身上,眼中显出一二疑惑之色,概因告示牌上有一条规定是禁止在街道上高声喧哗,可这些人根本视规矩为无物。
“向大师不用惊疑,这些人可是八景门世族一脉的弟子,八景门立的规矩再多,也管不住他们。”
林月净的语气已然不是疏冷,而是带上了明显的讥诮。
何胜对此倒也听闻过一二。
所谓世族便是世代仙族,乃是八景门创派祖师座下六位弟子各自建立的家族。
这些世族绵延至今已然有数千年。
简言之,这些都是齐州的天龙人。
那六大家族的弟子,只要血脉尊贵,哪怕区区凡人,也不是修士能招惹的。
‘又是血脉为尊这一套,甚至还是独霸一州的巨无霸宗门。
看来当初飘哥的策略也不能说错,甚至有可能是这方修仙界的主流观点。
毕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人的本性来说,自然恨不得鸡犬都是与自己有羁绊,甚至有血亲关系的。
只是...这真的能世代仙族,仙福永享?’
何胜摇摇头,心里没有答案。
一路上,何胜颇为沉默,只亦步亦趋的跟着林月净。
可随着他在城中穿行了一段时间,却发现自己还是把世族弟子想简单了。
“...说起来,那林掌门前些日子又驳了百艺门的面子,把人家送来的贺礼原封不动退了回去,啧,也亏他想得出来。”
一名面如冠玉的青年倚在茶楼的朱漆栏杆上,手中折扇轻摇,语气里满是讥诮。
“区区赘婿出身,懂什么礼数?”旁边一人接过话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若非康家那位老太爷当年一时糊涂,将掌教之位传给了他,哪有他今日的威风?”
“话也不能这么说。”另一人放下茶盏,慢悠悠地道,“林掌门做事还是有章法的,虽出身低微,但这些年励精图治,法钱推行得也算顺遂...”
“顺遂?”那冠玉青年嗤笑一声,折扇啪地一合,“那是拿咱们齐州上下多少年的灵石储备堆出来的?
当年老掌教攒下的家底,这些年被他折腾了不知多少。
再说了,弄那么多资材有什么用?资材能当饭吃?能当道修?不过是满身铜臭罢了。”
“就是。”先前接话那人附和道,“修道之人,当以逍遥心性为先,以清谈论道为乐。
整日里钻营那些俗务,与贩夫走卒何异?
我等世族子弟,生来便是要参玄悟道的,那些俗事,自有下面的人去打理。”
何胜随着林月净走过三条街道,已然听到好几处都是这般论断,说话的人大多都是所谓的世族弟子。
这些人的做派,无不以风雅为荣,自诩高人一等,张口必是参玄悟道,长生逍遥。
结果,大多数人修为稀松,不少人甚至还不如怀里搂的伎子。
而林月净显然也不想听这些世族弟子高谈阔论,每每听到,都会加快脚步。
她对这上符仙城似乎颇为熟悉,三拐两拐便寻到了一处清幽雅致的客栈。
那客栈名为‘静月居’,藏在一片枫林之后,与天符大街的喧嚣只隔了半条巷子,便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青瓦白墙,翠竹掩映,门前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晨露的痕迹。
客栈的掌柜是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一见林月净便连忙迎了出来,口称‘林师叔’,态度恭敬中带着几分热络,显是旧识。
很显然,这处客栈乃是月霞宗的附庸家族开设的。
“两间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