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胜也是提前给赢茹月打预防针,不管那剑阵残图复刻起来是否容易,容错还是要给自己留的。
赢茹月闻言只摆摆手道:
“不必担心水月丝的损耗,你且放手炼制便是,我之后每隔几年会让月霖再给你送一批。”
何胜闻言心头大定。
眼见赢茹月心情大好,达到了自己此来前的预期,何胜当即话锋一转道:
“另有一事,在下需向真人禀明。”
何胜随即将天符老叟之事娓娓道来。
他只说当年还是散修时,与天符老叟交情匪浅,多得其相助。
后来以道心为誓,与之立下的约定,会在其结丹时为之护道,事后对方以自身符道传承相酬。
再到如今因南宫明望之事耽搁了数年,而天符老叟已年近一百七十岁,若再不冲击结丹,便彻底没有机会。
正是因此,对方隔几日便要传讯催促,又因道心之誓的制约,不能置之不理云云。
赢茹月听完这番话,不由眉头微蹙,显然不太喜欢这意外冒出来的事。
“这样吧...”
赢茹月稍作沉吟后,方才道:
“正好八景门相召,过段时间需得南下走一遭。
到时候,我便让齐万河一道同去,让他替你为那散修护道便是。”
何胜闻言一怔,但随即释然。
很显然,赢茹月对剑阵残图复刻之事很是急切,并不愿意放他离开,而转头将此事交给齐万河那个老滑头。
齐万河本是参霞一脉的外门长老,当年四门会武之时,也是轻易胜出。
这些年多番征召,都被这老滑头躲了过去,不想如今却因为自己,终究要南下走上一遭。
何胜张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以他对齐万河的了解,这老滑头可是油滑得很,未必会为天符老叟尽心护道,要是出了岔子,自己这道心之誓...
只是不等何胜的话说出口,赢茹月又道:
“我晓得你担心齐万河行事不用心,但有我看着,由不得他不尽力为之。
哪怕当真有什么差池,我自会亲自出手!”
堂堂金丹真人都这般说了,何胜还能说什么,只躬身一礼道:
“向某谢过真人!”
赢茹月微微颔首,又将雷霄影月剑阵图递还给他,叮嘱道:
“往后你便在宗内,好生准备复刻剑阵残图之事。
我不在门中时,你若缺了什么材料,可去寻月霖帮你筹备。
...”
何胜得了一番交代,这才与赢素心一道往殿外而去。
一路上,赢素心见何胜沉默不语,不由道:
“夫君可是还在忧心道心之誓?”
何胜摇了摇头,有了金丹真人的亲口许诺,他还担心什么?
“真人对我复刻剑阵残图一事极是期望,我是怕到头炼制的不如意,辜负了真人的期望。”
说是这般说,但何胜其实对复刻剑阵残图颇为自信。
他这几年,已然将剑阵残图内蕴含的剑阵完全拆解出来,此阵很像是海月沧澜剑阵的微缩简化阵。
涉及的神通,只从残图这一角来看,不过两种。
一是剑道神通【沉渊】,二是阵道神通【蛰流】。
前者极重杀伐,乃是堪比【破法】的强力神通,乃是从四转剑意【沧海明月】而来,与海月沧澜剑阵如出一辙。
后者则是兼具杀伐,困禁,隐藏等诸般功效的综合类神通,亦属强力一类。
‘但两者如何凝合为神通种子?
关键所缺的命神通又从何而来?
莫非...赢茹月手中有完整阵图传承,只是还不放心我,所以只给了一角残图?’
何胜很有自觉性,反正都定了二十年后,虚界开启后,便回退重修《水月洞虚合真剑诀》,自然很关心此剑诀要如何补足第三道神通种子。
赢素心哪里晓得何胜心中所想,还在一旁不断给何胜鼓劲打气。
待何胜回过神来,看着赢素心的倾国容颜,不由展颜笑道:
“如龙眼下已然筑基,也该承担外门庶务重任了。
接下来几年,为夫可是要与夫人多加同参阵法之道,亦要督促夫人用功修行,早早迈入筑基后期才是。”
赢素心闻言俏脸一红,只以为何胜说的修炼不那么正经,不由娇嗔道:
“夫君,这可是在外间,休说这些。”
我说什么了?
何胜只觉得冤枉,他可是当真准备与赢素心同参阵法一道,争取重修结丹后,能早日修成【蛰流】神通。
眼见何胜一脸不忿之色,赢素心只觉自己刚才那番话是否说的太重,又想到左一个甄月芮,右一个林月净,不由轻咬嘴唇,声音低低的道:
“夫君莫要生气,大不了我答应与你同修上次所言的骑马射箭,可好?”
何胜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赢素心在说什么。
当即哈哈一笑,也不顾旁人目光,打横抱起赢素心,化作一道流光,往湖灵居去了。
......
两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何胜正于湖灵居中指点方梦灵水炼心得。
“水炼一道唯精唯纯,比之火炼更为适合服气道。
故而道器的炼制,与寻常法器,法宝截然不同,不必过多考虑成器威能与品相。
道器首在质性纯粹,次之才是禁制的叠合使用,末之才是威能大小...”
方梦灵听得极是认真,还不时提出一二疑难之处。
这两年来,此女的修为终于步入炼气大圆满之境,不过她并不着急筑基,而是对何胜补全的《炼元通神器道图录》中,那门名为‘炼元化真’的器神通炼法颇有兴趣。
经过一番尝试后,方梦灵对于‘炼元化真’的修炼竟是突飞猛进,于是便想着先修成【灵元】,推高自身的炼器境界,再回过头筑基。
不得不说,方梦灵的想法很大胆,在尝试开辟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何胜心头对其颇为欣赏,故而也多了几分教导。
“师尊当真将道器炼制之法讲的鞭辟入里,弟子受益匪浅,脑海中只觉生就灵光数道,只想现在即刻着手尝试。”
方梦灵一脸大有所得的模样。
何胜点点头,正准备说什么,赢素心从外间行来,道:
“夫君,真人归宗了,召你前往水月大殿。”
何胜闻言立时让方梦灵退下,而后起身往水月大殿而去。
尚未入殿,便听到一阵泣不成声的痛哭之声。
待得迈入殿中,就见文月心跪伏于地,悲声抽泣。
十余年不见,此女憔悴了许多,眼角都生出一二鱼尾纹,眉心更是皱纹深深,失声痛哭之下,眉眼尽是悲苦。
文月心一边哭,一边诉说着什么,方月霖,林月净等人都围在其身旁,皆是满目悲痛之色。
‘发生何事了?’
何胜没有出声,细听了几句文月心诉说之事,才听出此女是在诉说前不久发生的万辰山大战。
原来,两年前赢茹月南下,乃是应南宫伯渊之命。
或是迫于康家的压力,南宫伯渊组织了近二十位服气道金丹修士,在万辰山与通幽冥真道大战了一场。
南宫伯渊的盘算倒是很明白,原想着哪怕此战不能得胜,无法解万辰山之围,却也能顺便把各家的嫡传弟子解救出来,特别是如康玉书一般的世族弟子。
结果,这一战打得极为惨烈!
通幽冥真道早有准备,血王宗宗主厉无行、九幽教三阴真人及余玉君三位大真人,连同二十位服气道金丹修士,与南宫伯渊等人放手一战。
双方大战三日,
太玄正一道一方可谓全面溃败,厉无行与余玉君二人横行万辰山,大放光彩。
甚至连南宫伯渊这位统帅,都被厉无行以一道血炼神光,将顶上三花削去了一朵。
不仅损失了百年功行,修为更是大跌,活生生从金丹后期跌落金丹中期。
这一战之后,金云门覆灭,万辰山被血王宗化作一片血海。
厉无行张狂至极,隔空向归藏真人邀战,誓要一雪前耻。
关于这一战的消息,在齐州全面封锁,根本不准提及半个字。
何胜也是半个月前才从赢氏族内得到了部分消息,他不仅晓得太玄正一道大败,更晓得赢茹月也受了些伤,委托赢氏族内帮她筹备三阶上品的水元至心丹。
‘但看文月心的模样,分明还发生了其他事。’
果然!
文月心断断续续的说到了当日情景,哭声更加悲切。
“...五师妹...五师妹,你真死得好惨啊!”
何胜闻言一怔,脑海中浮现出秦月柔的面孔,他对此女不算熟悉,毕竟此女对他炼制的道器不是太感冒,两人交集甚少。
但着实没想到,此女会成为赢茹月座下第一个身陨的亲传弟子,而且死的极惨!
“...那九幽教的真传弟子王道邪,也不知何时看中了五师妹。
当日大战之时,他趁着五师妹受伤之际,将之一举擒下,封闭七窍,然后...
生生将五师妹炼成了尸傀!
五师妹...你好惨啊!”
文月心失声痛哭,已然泣不成声。
一旁的水月一脉其他弟子反应各异。
甄月芮分明一副被吓住的样子,俏脸瞬间苍白无比。
方月霖则面色沉滞,但眼中隐约带着一二庆幸之色。
林月净则握紧了拳头,一脸恨意,咬牙道:
“王道邪...我林月净异日必将你斩于剑下,为五师妹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