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血精是“污化掠夺”提炼出的最本源生命精华,也是孕育血神子的唯一承载。
他将那团血精托在掌心,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点在自身眉心,缓缓朝外一拉...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幽蓝色神魂,便被他硬生生从识海中剥离出来。
分裂神魂的剧痛如同百针攒刺,饶是何胜也闷哼了一声,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将这一缕神魂本源打入那团血精之中,双手旋即掐诀如飞,以血王宗的秘法开始祭炼。
血精在神魂本源的牵引下剧烈蠕动,表面鼓起无数细密的气泡,每一次破裂都逸散出一缕猩红的雾气。
何胜不断打入法诀,那血精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从拳头大小缩至鸽卵,又从鸽卵缩至米粒,最终凝成一枚通体浑圆,泛着妖异血光的珠子。
此物正是血神子!
何胜拿起血神子,轻轻按在徐妙玉的眉心。
血神子如同活物一般,自行钻入她的识海,径直朝着那刚刚种下的血魂印记游去。
当血神子与血魂印接触的瞬间,两者便如同磁石般紧紧吸附在一起,融为一体。
只见徐妙玉的神魂中,那点血光骤然膨胀,化作一只竖立的血色眼瞳。
何胜心头微一感应,就发现了血色眼瞳的存在,甚至生出一种奇妙之感,他既可以借助血神子完全操控徐妙玉,也可以将某种力量降临到血神子内,或做威胁,或让徐妙玉日后借用。
有感于此,何胜当即心念一动。
紧跟着,
就见那血色眼瞳的深处,流转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剑意寒芒。
做完这一切,何胜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有这血神子在,此女的生死便在我一念之间。
且此女之后所见所闻,皆可通过血神子母体传递给我,等若多了双眼睛。’
他与这徐妙玉本就素不相识,虽决意饶过对方性命,但自然要留下辖制此女的手段。
随后,何胜略作调息,静待徐妙玉苏醒。
不多时,徐妙玉悠悠醒转,她只觉自己仿佛大好了,不仅伤势尽复,连法力都充盈起来。
她心头不由生出一种重见天日,劫后余生之感。
可还不待她欣喜,耳畔便响起一个冷冽的声音:
“醒了?”
徐妙玉悚然一惊,下意识便欲循声望去。
那声音又道:
“你最好别转过头来,如果你还能记得之前的事。”
她脑海中闪过一二画面,立刻想起自己闯入剑阵后发生的种种事情,不由心头一寒。
她漫开的神识,已然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就在几十丈外,依旧如之前那般影影绰绰,感受不真切,却好似蕴藏着未知的凶险。
徐妙玉知道那凶险是什么,连忙斩断神识,正要开口,那个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你仔细感受下自己的神魂,先搞明白自己的处境再说其他。”
徐妙玉心头一沉,凝神内视,便发现自己神魂之中多了一点血光。
细看之下,才见那血光之中竟有一只眼睛!
她心头立时大乱,一片骇然。
‘血神子?!’
她自然晓得这等血王宗的手段,一颗心登时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那血眼之中寒光一闪,一股恐怖的剑意从中迸发,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只觉末日临头,仿佛那剑意只需轻轻一动,自己便要灰飞烟灭。
半晌,那剑意悄然消失,徐妙玉才回过神来,背后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她心头狂跳不止,却又满心疑惑。
‘血王宗哪来这般厉害的剑修?又或者...’
她不敢再深想,自己是生是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只得放低姿态道:
“敢问道友...”
话刚起头,那声音便冷厉地打断道:
“以后要叫主人。
你若不愿,本座将你炼成血傀,同样能遂了心意。”
冷厉的话语环绕耳边,让徐妙玉一颗心沉入谷底,她紧咬嘴唇,那张俏丽无双的脸上满是不甘与屈辱。
可生死当前,回想起那恐怖剑意,她终是认命般垂下头,低低唤了一声:“主人。”
“嗯。”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颇为满意,拉长声调应了一声,随即又道:
“去吧,看看神变草的争夺是否结束了。
不过若是遇杀身之险,你可用自身精血祭祀,心中默念‘恳请溟剑守护’。
只要你诚心敬意,神魂中的剑意自会出手,护你周全。”
徐妙玉闻言一愣,却也不敢质疑什么,只得一礼:
“多谢主人赐法。”
说罢,她再不停留,起身出了剑阵,朝着秘境中央飞遁而去。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何胜一扬手收起剑阵,喃喃道:
“眼下我无法动用【映万象】,又失了【藏暗流】的隐匿之能,除了攻伐与污浊之力,各方面能力都大幅度衰减。
有了徐妙玉这双移动的眼睛和备用血包,倒是从容了许多。”
说话间,他心神沉入血沼意象,神识链接入徐妙玉神魂中那颗血神子的母体。
唰!
瞬间,何胜只觉一道血光绽开,继而这血光如水镜之术一般,映现出了画面,却正是徐妙玉的视界。
此女正往秘境中央飞着,眼见距离神变果所在之处只有十余里,一阵狂笑声却从前面远远传来。
“哈哈哈!
这神变果是我李松阳的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邪剑仙
秘境中央,
李松阳摘下神变果,忍不住哈哈大笑。
此人看上去约莫六十许岁的模样,身形高大魁梧,一头赤发如烈焰般倒竖着,连眉毛胡须都是同样的赤红之色,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淌。
他穿着一身火红法袍,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赤色光晕,那是【火】神通修炼到极高深境界后自然外显的异象。
神变果的争夺,在经过一场漫长而惨烈的大乱斗后,终于落下帷幕。
这场争夺牵连进了不少于三十名金丹修士,前后数日,打得是昏天黑地。
李松阳最终凭借金丹中期巅峰的深厚修为,以及一手出神入化的火神通,硬生生从乱军之中夺得了这枚神变果。
至于其他金丹修士,自然或死或伤或逃。
暗中或许还有人继续窥探,可至少眼下,谁也不敢再与之相争。
李松阳将神变果收入囊中,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飞遁而去,显然是准备寻一处隐蔽之所闭关炼化神变果。
只是此人似乎并无什么高妙的隐匿手段,数十里外的何胜,通过徐妙玉的神识感知将其牢牢锁定。
‘你远远缀在他后面,不要让他从你的神识感知中消失。’
何胜以血神子给徐妙玉隔空传令。
此女倒也没纠结,反正这并非什么难事,回道:
“是,主人。”
安排完徐妙玉的行止,何胜心念微动,周身气息登时一变。
【浊水】道统运转之下,一股浓烈霸道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样貌也随之发生变化,骨骼噼啪作响,身形拔高了几分,面容变得阴鸷而冷厉,眼角微微上挑,瞳孔深处隐现暗红血光,整个人从气质到形貌都彻底化作了另一个人。
‘处于【浊水】道统之下,还是另立一个身份为好。’
改头换面之后,他再不停留,当即引动血河之力,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血色暗线,朝着李松阳遁走的方向赶去。
这血遁之法并非血王宗的正统法门,而是他以微澜水遁稍加变化而来,却因为有血河之助,速度尤胜于微澜水遁。
那道血线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去,所过之处连虚空都隐隐泛起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
何胜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包打全场,可眼下神变果的争夺已然尘埃落定,只剩下一个金丹中期修士,他又有何惧之?
更别说神变果这等事关道途的至宝,他岂会轻易放过?
‘而且我如今剑意六转,神通大涨,也正想试试到底有多强。’
之前那穆连成简直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再斩杀一二金丹中期,何胜觉得才能试出自己实力深浅。
片刻后,
李松阳终于在一处山涧内停下,此人也颇为谨慎,晓得暗中多半还有人盯着自己,故而在山涧之中布下连环阵。
然而,不等他阵法布设周全,一道血色流光从天边袭来。
人尚未及至跟前,却听一声暴喝传来!
“且吃我一剑。”
噌!
只听一声剑鸣,就见一道丈许长的血色剑影从天而降,朝着山涧中的李松阳一击而下。
李松阳心中陡然一惊,连忙催动已然布设好的半拉阵法,同时掌心钻出一条赤火兽,这玩意儿迎风便长,转瞬便化作十数丈大小。
可没用!
只见血色剑影落下,带着不可匹敌之势,无论阵法还是赤火兽,统统被一剑破灭!
“什么!”
李松阳当即大惊,神识大张之下想看看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一股无形无影却沛然莫御的污浊之力当即顺着神识感知涌出,几乎呼吸之间,便侵蚀进他的识海之中。
李松阳能最终夺下神变果,自然并非等闲之辈。
他几乎是在污浊之力触及神识的刹那便察觉到了不对,那股阴冷黏腻,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拖入无底泥沼的恶寒感,让他心头警铃狂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