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
陆言望着眼前海面,感受着肩头杨婵的体温,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安宁。
五十年了,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五十年。
修行、祭炼、游历、陪伴。
若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是极好、极好的生活。
只是风雨总是在不经意间袭来。
下一刻
陆言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鱼竿为之一抖,目光也从海面转向虚空。
“终于来了吗?”陆言暗道。
一旁的杨婵察觉到他的异样,直起身,侧头看他:
“怎么了?”
陆言收回目光,低头看她,沉默了一瞬。
“有乱子了。”
陆言声音不大,却比方才沉了几分。
杨婵愣了一下:
“什么乱子?”
陆言将鱼竿收起来,放在礁石上,站起身,伸手将杨婵也拉了起来。
“有人在人族中传播教义。”
杨婵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教义?有什么问题吗?”
洪荒中,虽说三大教派是主流,可也有许多仙人成立的教派。
并不算稀罕事。
第107章 欢喜禅,长耳定光仙
“传播教义并不奇怪。
可他们所传之教,非是正道。
你也知晓,这些年我的分身一直游历洪荒,教化众生。
可就在刚才,分身却到了一处人族城池,城内人族不事生产,沉迷男女之事。”
陆言顿了顿,看着杨婵,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婵儿,这顿红烧鱼,日后再吃如何?”
杨婵看着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走吧。”杨婵说,“我跟你一起去。”
陆言望着她,并未拒绝。
而后陆言便驾起金光,带着杨婵一路向西而去。
不过数个呼吸,陆言便至分身所处之地,两人并肩立于云头,俯瞰下方城池。
城池很大,百姓不少。
街面上虽有商贩,却毫无精神,吆喝声也很小。
也有男女就在街面上拥吻、痴缠,大片雪白露出,目光中满是欲念。
陆言皱起眉头。
这一幕纵然在前世也不算多见,更何况在此方洪荒之中。
更有屋舍门窗紧闭,内里传出靡靡之音,听得人骨销魂断。
整个城市就像是被欲念笼罩,除了基本的生活需求,其余皆是沉溺在欲望之中。
像是被人抽走了生气。
杨婵听到那些声音,脸微微红了一下,别过头去,不再看那些紧闭的窗户。
“到底是何方教义,竟是引得百姓如此堕落?”
杨婵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陆言没有立刻回答,闭上眼,神念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扫过整座城池。
城里的人,大部分都在。
可他们的灵魂深处蒙着一层粉色的迷雾,像蜘蛛网一样缠着心神。
这些百姓沉迷于欲望,沉沦于享乐,一丝丝欲念之气还从他们身上钻出,飞向一处。
陆言的神念跟随欲念之气,落入城主府。
府内,一男一女正躺在锦榻之上,衣衫不整。
身边围着七八个男男女女,皆是眼神迷离,面色潮红。
而那些欲念之气就融入那一男一女体内。
这两人皆有修为,而且在这人间界还不低,足足有天仙境。
在这凡间城池里,这样的修为足以横行无忌。
陆言收回神念,睁开眼,眼底怒火一闪而过:
“是西方教,而且是欢喜佛的弟子。”
杨婵一愣:
“西方教?
他们不是在西方极乐世界吗,怎么跑到中土来了?”
“披着教义的皮,干着魔道的事。”
陆言冷笑一声:
“婵儿,我们走。”
陆言握住杨婵的手,一步迈出,身形直接跨越数里,落在城主府门前。
府门紧闭,里面依旧传出放浪的笑声。
“大师,人家还想体悟欢喜大道……”
……
陆言站在门外,怒喝道:
“穿好你们的衣服,滚出来。”
声音在府内炸开,像一盆冷水浇在火堆上。
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即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衣物摩擦声、低低的咒骂声。
片刻后,府门从里面打开了。
那一男一女走了出来。
男子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头顶光秃,身披金黄色僧袍,颈上挂着一串念珠。
女子身段妖娆,同样剃度,僧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竟是丝毫不在意。
两人身后隐隐有一圈淡金色的光芒浮动,竟是有着佛光庇佑,再也没有方才的放浪。
多了几分正派弟子的模样。
男子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阿弥陀佛,不知二位施主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男僧声音温和,语气客气,可那双眼睛在杨婵身上扫过时,透出几分淫光。
陆言见状目光一凌,没有回礼,只是冷哼一声。
“啊”
下一刻,之前还一脸佛光的两人如遭重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地面的石砖被压得碎裂,两人皆是面露苦痛之色,嘴角更是溢出鲜血。
非是因为跪地,而是身上那股威压,让他们只觉泰山压顶。
“你们受何人指使,来此荼毒百姓,惑乱人心?”
陆言可不愿与他们争辩,先跪下再说。
“仙长饶命。”
男僧额头冒汗,声音发颤:
“贫僧与师妹奉师命东来,只为普度众生,解脱世人苦厄,绝无荼毒之意。”
“普度众生?”
陆言怒极反笑,威压又重了三分,压得两人脊背弯曲,几乎贴到地面:
“百姓不事生产,不顾家业,沉迷酒色,形同行尸走肉。
这就是你的普度吗?
这就是你们西方教的教义?”
男僧惶恐不已,浑身发抖,从没想到会遇到如此强大的对手:
“仙长,你非我教中人,不懂我教妙法。
世人皆苦,贫僧所传之法,便是让世人在欲望之中得证大道,得大自在。
此为欢喜大道,乃我佛无上至理。”
“强词夺理。”
杨婵忍不住开口,眉间满是厌恶:
“此间百姓连人样都失去了,如何证得大自在?。”
女僧艰难抬头,嘴角血迹,倒是让她看上去楚楚可怜,望着杨婵,扯出一丝笑容:
“口说无凭,你们可以问问他们,这些时日到底开不开心?
快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