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
十万里。
……
这次和昨天一样，就在陆言快要摸到源头的时候，线又断了，因果线没了方向。
陆言睁开眼，收回手。
“怎么样，抓到了吗？”
杨戬开口问。
陆言点了点头：
“和昨天一样，因果线断了，寻不到踪影。”
语气颇为遗憾，可陆言与杨戬对视一眼，眼中却是流露出笑容。
敢来，那就好办了。
……
几十万里外。
北俱芦洲，一处枝繁叶茂的山林中，有一蚂蚁窝。
忽然，其中一只小蚂蚁身体抖了一下。
下一刻，那只蚂蚁周身升起一阵法力波动，不过瞬息变化作了一只金毛猴子。
若是陆言在此，定然能发现这只猴子与孙悟空至少有七分相似。
不过这只金毛猴子却与孙悟空有着截然不同之处，他生有六耳，左右各三只，耳廓微微外翻，不时颤动一下，像是在捕捉什么声音。
“在这劫气弥漫之下，凭你也妄想寻到我的踪迹。”
他这天生六耳，可听三界内的声音。
不论相隔多远，不论对方布下多少禁制，只要他想听，就很少有听不到的。
平日或有所收敛，怕被寻到踪迹。
可而今劫气弥漫、天道混乱，推演之术十不存一，就算是寻因果而来，亦可化身他人，躲掉因果。
只要有这双六耳在，纵然他身居大山之中，亦可听得天下大道。
六耳猕猴目光望向灌江口的方向，嘴角咧开，声音中透着几分讥讽。
“不过……”
六耳猕猴收住笑，眉头扬起：
“这两人的修行所悟倒是不凡，比之寻常太乙金仙强了太多。
倒是可以多听几日。”
灌江口，杨府。
陆言和杨戬仍在论道，也在不断在纸上交流，都想将之抓住。
“二哥，之后我会让化身前往北俱芦洲，当时因果线便断在那里。”
“明白，我会与你一同演完这场戏。”杨戬也写道。
此后，陆言便收起了“纸”法宝，与杨戬专心论道。
可没多久因果线再度有了波动，显然六耳猕猴胆大的很，丝毫不怕被发现。
陆言再度失手，这一次他更是怒道：
“二哥，我定要将其揪出来。”
“本君也想看看，究竟是何人敢如此胆大包天。”
杨戬应和道。
几十万里外。
“揪出来？”
六耳猕猴听着这段对话，嘴角咧得更开了，尾巴一甩一甩的。
“衍道天君，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拿什么揪？
你的道，我六耳偷定了。”
……
此后几日。
陆言和杨戬每天都在院中论道，每次六耳猕猴都要来偷听，没有一天缺席。
“舒坦。”
六耳猕猴躺在树上，毛茸茸的猴爪搭在脑后，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
“还是大劫好呀，想听什么道都行，还不用担心被发现。”
不过六耳也打算是待他修为突破便收手，去听他人之道。
“我来了。”
一只狐妖望着妖气冲天的北俱芦洲，毫不犹豫地踏入其中。
这便是陆言以一气化三清加上胎化易形之术变身的妖族，纵然是大罗也休想看破他的真身。
“再有几次，定能将之揪出。”
陆言相信只要距离够近，最后凭着“纸”法宝，定然能寻到六耳猕猴的大致位置。
而此刻，六耳猕猴还在听着陆言的道。
……
几十万里外，灌江口。
陆言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对面是杨戬，仍旧在不断讲道。
为了吸引六耳，两人并未隐瞒自身之道，不断的交流。
又过了三日。
午后。
陆言再度与杨戬论道，六耳猕猴仍旧前来。
“还差一点，我就能突破了。”六耳听着他们的道，很是高兴。
他很久没有如此顺畅的听过他人之道了。
就在此时。
陆言右手收入袖中，捏住了那张“纸”法宝。
杨戬注意到他的动作，眉毛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看来是时候收网了！
第171章 一线之隔，天庭之威
就是现在。
陆言闭上眼，右手在袖中摊开纸张，以指为笔，以血为墨，迅速在纸上写下：
“因果有循，天道不紊。丝线千里，终归一源。”
十六个字，字迹苍劲，每一笔都带着淡淡的血色光芒。
诗句落下的瞬间，纸法宝猛地一震，血光从袖中透出来，将他的袖口映得透亮。
那些纸顷刻便跳入陆言体内。
这些年来，陆言所修的因果法则本就不弱，此刻更是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些之前模糊的、断断续续的感知，现在变得清晰无比。
万里。
十万里。
二十万里。
……
这一次，陆言寻比任何一次都要深入，速度也更快。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就在陆言以为用不上化身时，还是失败了，因果线再度消散，没了踪迹。
“怎么样？”
杨戬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他。
陆言摇了摇头，把纸法宝收回袖中：
“差了一线，可还是断了。”
杨戬的眉头皱了起来，“没事，下次还有机会。”
可眼神却在问：“化身呢？”
陆言笑了，随即点了点头。
杨戬心安了，既然陆言点头了，那六耳猕猴就跑不了了。
……
几十万里外，北俱芦洲。
陆言所化狐妖，摇身一变，便是显出真身，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因果线断裂之处寻去。
不过一瞬，陆言便至。
而后陆言悬在半空中，闭上眼，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去，扫过下方的山林。
一草一木。
一石一土。
不过瞬息，十万里之地，便都在他的神念范围之内，可并未发现。
“还是慢了一步。”
……
数万里外，溪流旁、鹅卵石下，有一只蚂蚁趴着。
这自然是变化之术躲过陆言因果追踪的六耳猕猴，此刻他是心神巨震、遍体生寒。
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