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我给你烤红薯。
都是我自己种的,可甜了。”
杨戬被她拉着,脚步有些被动地往前迈。他看着妹妹雀跃的背影,那团堵在胸口的东西始终没有散去。
咸阳,国师府。
月色如水,铺满了整座庭院,青石板地面上像是镀了一层银霜。
陆言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站了很久。
他在想白山临死前喊出的那句话。
白山,堂堂紫府仙宗副教主,天仙后阶的修士,就这么死了。
如果紫府仙宗连个响动都没有,那这个宗门也就不叫宗门了,而且紫府仙宗有阐教跟脚。
阐教,那是圣人门下,是天地间最顶尖的势力之一。
紫府仙宗有这一层关系在,哪怕只是沾了点边,宗门中的最强者也绝不可能只是天仙。
真仙?
金仙?
这些不是没有可能,他必须要早做打算。
陆言收回目光,抬手掐了个诀,一根发丝随风而落。
下一刻
另一个“陆言”从无到有,从虚到实,站在他面前。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身形,一样的气息。
分身术!
分身站在那里,目光平静,与陆言对视。
明知有危险,自然是要藏于幕后,毕竟命只有一条。
这具分身可替他坐镇秦国,行国师之事,也可吸引紫府仙宗的注意。
而真正的他
陆言转身,身形如烟,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像一片叶落进深林,寻不到踪迹。
做完这一切,陆言并没有闲下来。
红薯、土豆已然有了成效,百姓吃饱了肚子,气运功德便降了下来。
可光是吃饱还不够,人活着,不能只靠一口饭。
读书、识字、明理,这些东西和粮食一样重要,甚至更重要。
如今的天下,读书人用的都是竹简。
一片一片的竹片子,用绳子串起来,沉甸甸的,翻起来费劲,写起来更费劲。
光是一部《道德经》五千言,就要好几卷,抱在怀里沉得像块砖头。
至于布帛,倒是轻便,可那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寻常百姓连想都不敢想。
读书写字,本是开智明理之事,却被这笨重的竹简和昂贵的布帛挡在了千家万户之外。
寒门子弟想读书,连写字的纸都没有。
谈何明理?
谈何开智?
造纸术便是陆言的下一个目标。
这东西一旦传出去,天下读书人倍增只是时间问题。
书便宜了,读的人就多了;读的人多了,明理的人就多了;明理的人多了,人族的根基就稳了。
到那时人族气运定然大涨,天道或许也会降下功德。
这道机缘,陆言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弃。
不过这些倒不用陆言亲自动手,分身足以帮他完成这一切。
翌日。
分身便命人寻来了,造纸所需的树皮等材料送来。
他要造纸。
不过倒也并不用浪费太多时间,以法力加快整个过程。
不过一日,国师府便多了许多洁白的纸。
第56章 功德降,嬴政震惊
陆言站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十张洁白的纸。
纸很薄,很白,白得像冬天的雪。
陆言把纸铺好,拿起笔,蘸了墨,在纸的边角写下第一个字。
笔尖落下去的瞬间,墨汁在纸上微微晕开,像一朵花慢慢绽放,然后停住,凝成一个端端正正的“纸”字。
不洇,不散,清清楚楚。
就在这一瞬间
天空变了。
一道金光从九天之上轰然落下,炽烈如烈日,比上一次功德天降时更加浩荡。
国师府上空,金光汇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翻涌,沸腾。
上一次功德天降,是因为红薯土豆活人亿万。
而这一次开智明理,比饱腹更进一层。
天道有感,降下的功德比上一次更加庞大,更加浩荡。
金光落下来的时候,分成了两波。
咸阳百里外,陆言站在小山上,仰头望着头顶那片翻涌的金色云层,脸上浮起一层苦笑。
他没想到,这一次功德来得如此之快,造纸术还没有传出去,还没有让天下人用上纸,天道就已经降下了功德。
想来是天道认可了造纸术的用处,认可了这东西一旦传开,对天下人、对人族的意义。
功德自然不会落入分身之中,而是选择本体所在。
也好在功德现在降下,若是等紫府仙宗之人赶到,那才是真的危机。
他只需换个位置即可,就可让人寻不到他。
功德涌入眉心的瞬间,陆言浑身一震,灵台深处那团功德之光又壮大了几分。
另一波功德没有涌入任何人的身体,而是落在桌上那张纸上,纸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吸收完所有功德,这张普通的纸张,俨然发生了惊天巨变。
已然成了法宝,而且还是功德法宝。
华山之巅。
杨戬、杨婵这对兄妹察觉到动静,猛地站起来。
那金光从咸阳方向升起的瞬间,杨戬就察觉了。
眉心中,天眼绽放,露出一只竖瞳。
杨戬目光穿过夜色,穿过山川河流,穿过数百里的距离,直直地落在那两道金光之上。
天道功德。
上一次天降功德,还是衍君传红薯土豆,活人亿万。
没想到,这才过了没多久,天下竟又有人得天道认可,赐下功德。
而且他观此人,好像还是……衍君陆言。
杨戬看着相隔两地的功德金云,心头有些疑惑,目光先后落在国师府和荒山。
竟是分身。
陆言所施展的分身术不弱,甚至可以说是精妙,可逃不过他的天眼。
陆言为何要以分身留在咸阳?
杨戬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妹妹,眼光倒是不错。
百闻不如一见。
他要去咸阳,见一见这位衍君,亲眼看看他的人品如何。
到时候,也能解开疑惑。
国师府。
金光渐渐收敛,天空恢复平静。
陆言低头看着那摞纸,沉默了几息,然后他伸出手,把最上面那张成了法宝的纸拿起来,折好,收入袖中。
这可是功德法宝,杀人不沾因果,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可不能浪费。
陆言重新铺开一张纸,拿起笔,蘸了墨,一笔一划地写。
写得很慢,很认真。
从选料到浸泡,从蒸煮到捣浆,从抄纸到压榨,从晾干到成纸。
写完最后一个字,陆言放下笔,把那摞纸整理好,用线绳扎起来。
封面上,陆言写了三个字:
造纸术!
做完这一切,陆言起身,出门,朝咸阳宫走去。
咸阳宫。
嬴政此刻站在殿门口,望着国师府的方向,望着那片已经消散的金光,站了很久。
手里还捏着一卷竹简,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国师又做了什么?
上一次金光降下,是因为红薯土豆。
这一次呢?
又是什么东西,能让天道降下比上次更盛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