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一听,果然吓得够呛,慌忙跪在泥里,不住磕头道:“哥哥,是我的错!待救了师父,我再与你上岸陪礼!你……你刚才在哪里说话呢?真是吓死我了!你还是赶紧现身出来吧!我驮着你,再不敢冲撞了!”
悟空听了,也不现身,只是催促道:“你如今,还在驮着我哩!放心,我不弄你便是,你快走!快走!”
那呆子听了,嘴巴里絮絮叨叨的,只管念诵着赔礼的话,却也十分老实的爬起来,与沙僧继续往前走。
二人又行了百十里远近,忽抬头,望见一座楼台。
上面,写着晶莹放光的四个大字‘水鼋之第’。
沙僧见了,说道:“这里,应该就是妖怪的住处。大师兄,我两人不知里面虚实,如何上门索战?还劳烦你进去一趟,探一探里面的情况。”
悟空闻言,便问道:“悟净,那洞府里面,可有水么?”
沙僧摇头:“无水。”
悟空听了,立刻松了一口气,道:“既然无水,你二人便藏在附近。待老孙进去打听打听!”
好大圣,爬离了八戒耳朵,却又摇身一变,变作个长脚虾婆,两三跳跳到门里,进了宫殿。
进去之后,悟空睁眼去看,发现灵感大王那个妖怪,此刻就坐在大殿上。
一众水族,此刻摆列两边,还有个斑衣鳜婆坐于侧手。他们此刻,都商议要吃唐僧。
悟空留了心眼,先去两边寻找唐僧。
找了找去,也找不见。原来唐僧被藏在了一个石头匣子里,因此没能找到。
就在悟空皱眉烦恼的时候,忽看见旁边有一个大肚虾婆,一步三晃的走过来,径往西廊下站定。
悟空见到她之后,眼珠子转了一转,心中便有了计策。
只见悟空变成的长脚虾婆,跳到她面前,拱手称呼道:“姆姆,大王与众商议要吃唐僧,唐僧此刻在哪里?”
那虾婆不疑有他,直接回答道:“唐僧被大王降雪结冰,用了计谋抓住之后,昨日关押在宫后的石匣中间。只等明日,他徒弟们不来吵闹,就要一起奏乐享用!”
悟空闻言,又说了一些没营养的废话,互相表演了一会。等那个虾婆有些不厌其烦的时候,这才径直走开,直接寻到了宫后。
此处,果然有一个石匣,模样就像是人家槽房里的猪槽,又似人间的一口石棺材,足有六尺长短。
悟空上前伏在盖子上,侧耳听了一会儿,只听得唐僧在里面正嘤嘤做声的哭哩。
悟空也不言语,侧耳再听,只听到师父挫得牙响,哏了一声,说道:“自恨江流命有愆,生时多少水灾缠。出娘胎腹淘波浪,拜佛西天堕渺渊。前遇黑河身有难,今逢冰解命归泉。不知徒弟能来否,可得真经返故园?”
悟空见唐僧到了此刻,居然还有心情作诗,忍不住开口叫道:“师父,您也莫恨水灾!佛经有云,土乃五行之母,水乃五行之源。无土不生,无水不长。你且宽心,老孙这不就来救你了吗!”
第197章 水下激战
唐僧听到了悟空声音,立刻喊道:“徒弟啊,救我耶!”
悟空笑道:“你且放心,待我们擒住妖精,管教你脱难。”
唐僧抽噎了一声,又擤了鼻涕,吹着粗气道:“快些儿下手!再停一日,闷也闷杀我了!”
悟空确认唐僧暂时没什么问题,便站起了身,笑道:“没事没事!我这就去!”
言毕,悟空急回头,跳将出去,到水府外现了原身。
口中叫道:“八戒!”
那呆子与沙僧听到声音,立刻近前,开口问道:“哥哥,里面情况如何?可曾见到师父?”
悟空点了点头,将自己在水府里见到的情况,都和盘托出,说道:“正是此怪,骗了师父!”
“师父未曾伤损,被那怪物给盖在了一个石匣之下。你两个快去砸门挑战,老孙先出水面。你若擒得他就擒;擒不得,就佯输退走,引他出水,等我打他!”
沙僧闻言,点头附和道:“哥哥放心先去,待小弟们建功立业,擒了这妖怪!”
悟空当即捻着避水法,钻出波中,停立岸边等候。
悟空离开之后,猪八戒就开始行凶,只见他闯至门前,厉声高叫:“泼怪物!送我师父出来!”
这一声大喝,慌得那门里小妖,急忙闯入殿内报道:“大王,门外有人要师父哩!”
灵感大王听了,一双丑陋如牛的大眼睛,登时瞪得更大,喝道:“这定是那泼和尚来了。”
回头,对其他小妖喝道:“快取披挂兵器来!”
众小妖连忙取出。
灵感大王披挂了铠甲,又执兵器在手,即命开门。
大门打开之后,他立刻走将出来。
此刻,八戒与沙僧早就对列左右,守在门外。
见这妖邪出来之后,都急忙睁眼去看。
好一个怪物!且看他:头戴金盔晃且辉,身披金甲掣虹霓。腰围宝带团珠翠,足踏烟黄靴样奇。鼻准高隆如峤耸,天庭广阔若龙仪。眼光闪灼圆还暴,牙齿钢锋尖又齐。短发蓬松飘火焰,长须潇洒挺金锥。口咬一枝青嫩藻,手拿九瓣赤铜锤。一声咿哑门开处,响似三春惊蛰雷。这等形容人世少,敢称灵显大王威。
灵感大王出得门来,随后还有百十个小妖,一个个轮枪舞剑、摆开两哨。
灵感大王对八戒喝道:“你是哪个寺里和尚,为什么到此喧嚷!?”
八戒喝道:“我把你这打不死的泼物!你前夜与我顶嘴,今日如何推脱不知,又来问我?我本是东土大唐圣僧之徒弟,往西天拜佛求经者。你故弄玄虚,假扮什么灵感大王,专在陈家庄要吃童男童女,我本是陈清家一秤金,你不认得我么?”
此言一出,那妖怪立刻喝道:“你这和尚,忒没道理!你变做一秤金骗我,该一个冒名顶替之罪。我心慈悲,不曾吃你,反被你伤了我手背!这一节恩怨,我已让了你,不与你计较。你这混账东西,怎又寻上我的门来闹事!?”
八戒冷笑一声,喝道:“你既让我,却怎么又弄冷风、下大雪,将这河面冻结成坚冰,专门陷害我师父?快早送我师父出来,万事皆休!牙里若是敢迸半个不字,你只看看我手中钉耙,决不饶你!”
“这和尚卖弄口舌,胡夸大口。”
灵感大王闻言,微微冷笑道:“不错,是我作冷下雪冻河,专门抓你师父。你今嚷上门来,想要取讨你师父,也要看你的手段如何?”
八戒听了,傲然道:“你能有多少能耐?上次若不是你逃得快,我就不是伤了你手臂,而是打爆你的脑袋了!”
“蠢货!这一次,可不比前日晚上那一次。因为那时候,我因赴会,不曾带得兵器,因此被你侥幸伤了手臂。”
灵感大王冷笑道:“你如今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我与你交敌三合,三合敌得过我,还你师父;敌不过,连你一发吃了。”
八戒怒喝道:“好,乖儿子!就等你这句话哩!仔细看我钉耙!”
言毕,便要冲上来跟灵感大王打斗。
但那妖邪,却忽然喝道:“且慢!”
“你作何?”八戒疑惑。
灵感大王看了一眼八戒手中的武器,开口笑道:“原来,你这厮是半路上出家的和尚。”
八戒一脸惊奇,道:“我的儿,莫非你真有些灵感神通?怎么就晓得,我是半路出家的?”
灵感大王说道:“你会使钉耙,想必原本是雇在哪里种园子的家丁。临出家时,顺手把人家的钉钯,偷拐过来当武器用了!”
八戒闻言,仰天大笑道:“儿子,我这钯不是那筑地之钯!”
言毕,八戒耀武扬威,举起自己的九齿钉耙,开口介绍道:“你看此钯巨齿铸就如龙爪,逊金妆来似蟒形。若逢对敌寒风洒,但遇相持火焰生。能与圣僧除怪物,西方路上捉妖精。轮动烟云遮日月,使开霞彩照分明。筑倒太山千虎怕,掀翻大海万龙惊。饶你威灵有手段,一筑须教九窟窿!”
听到最后一句话,灵感大王完全不信,举铜锤劈头就打。
八戒使钉钯架住,开口道:“你这泼物,原来也是半路上成精的邪魔!”
灵感大王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认得,我是半路上成精的?”
八戒故意嘲讽道:“你会使铜锤,想是雇在哪个银匠家扯炉,被你得了手,偷将出来的。”
妖邪喝道:“这不是打银之锤,你看九瓣攒成花骨朵,一竿虚孔万年青。原来不比凡间物,出处还从仙苑名。绿房紫瑶池老,素质清香碧沼生。因我用功抟炼过,坚如钢锐彻通灵。枪刀剑戟浑难赛,钺斧戈矛莫敢经。纵让你钯能利刃,汤着吾锤迸折钉!”
“你们打个架,也太罗里吧嗦了!看的我老沙心烦!”
沙和尚见他两个攀话不断,忍不住近前高叫道:“那怪物,休再胡言乱语!古人云,口说无凭,做出便见。有什么本事,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且不要走!先吃我一杖!”
灵感大王见沙僧打来,立刻使锤杆架住,也开口道:“你也是半路里出家的和尚。”
沙僧皱眉道:“你怎么认得?”
灵感大王道:“你这个模样,象一个厨子出身。”
沙僧道:“如何认得我像个厨子?”
灵感大王说道:“你不是厨子,怎么会使擀面杖?”
“你这孽障,真是没见识!”
沙僧骂了一句,这才开口介绍道:“这般兵器人间少,故此难知宝杖名。出自月宫无影处,梭罗仙木琢磨成。外边嵌宝霞光耀,内里钻金瑞气凝。先日也曾陪御宴,今朝秉正保唐僧。西方路上无人识,上界宫中有大名。唤做降妖真宝杖,管教一下碎天灵!”
那妖邪听到这里,就搞清楚了面前两个和尚的来历。
三人不容分说,都是变脸恶战。
这一场,在水底下好杀:铜锤宝杖与钉钯,悟能悟净战妖邪。一个是天蓬临世界,一个是上将降天涯。他两个夹攻水怪施威武,这一个独抵神僧势可夸。有分有缘成大道,相生相克秉恒沙。
土克水,水干见底;水生木,木旺开花。禅法参修归一体,还丹炮炼伏三家。土是母,发金芽,金生神水产婴娃;水为本,润木华,木有辉煌烈火霞。攒簇五行皆别异,故然变脸各争差。
看他那铜锤九瓣光明好,宝杖千丝彩绣佳。钯按阴阳分九曜,不明解数乱如麻。捐躯弃命因僧难,舍死忘生为释迦。致使铜锤忙不坠,左遮宝杖右遮钯。
三人在水底下,斗经两个时辰,不分胜败。
猪八戒发现己方两人,都赢不下他,便对沙僧丢了个眼色。
沙僧立刻会意,二人诈败佯输,各拖着兵器,回头就走。
灵感大王见自己得胜,立刻回头吩咐道:“小的们,都守在此地!等我赶上这厮,捉来给你们凑一顿饭吃!”
一时间,灵感大王脚步生风,好似风吹败叶、雨打残花,将八戒、沙僧二人赶出了水面。
此时,那孙大圣在东岸上,目不转睛,只望着河边水面。
忽然见波浪翻腾、喊声号吼,八戒先跳上岸道:“来了!来了!”
沙僧也紧跟着到了岸边,喊道:“来了!来了!”
果然见到灵感大王,随后赶来,口中喝叫:“两个贼和尚,哪里走!”
他才从水里面冒个脑袋出来,身体还未离开水面,就听到悟空一声大喝。
“妖怪,看棍!”
灵感大王急忙闪身躲过,又使铜锤急架相还。
一个在河边涌浪,一个在岸上施威。
搭上手,还未经三合,灵感大王遮架不住,打个花,又潜入水里,遂此风平浪息,再寻不见。
悟空望了几眼,看妖怪不再出来,便回转高崖,说道:“兄弟们,这场辛苦了啊。”
沙僧也看到刚才那一幕了,见悟空过来,便说道:“哥啊,这妖怪在岸上,好似实力不济,但他在水底却十分厉害哩!我与二师兄左右齐攻,只战得个平手。似如此,我们如何去救师父?”
悟空听了,皱眉思索了一下,立刻开口道:“不能再疑迟了,恐他伤了师父性命!”
八戒闻言,眼珠子转了一转,说道:“哥哥,我再去一趟,哄他出来。你这一次莫要做声,只在躲在半空中。等他钻出头来,就使一个捣蒜打,照他顶门上着着实实一下!纵然打不死他,好让他头疼发晕。届时,老猪赶上一钯,管教他了帐!”
悟空见八戒献计,登时笑道:“正是!正是!这招,便叫做‘里应外合’,方可济事!”
计策已定,八戒、沙僧二人复入水中。
却说那妖怪败阵逃生,回归了水府,众小妖将他接到宫中。
鳜婆上前询问道:“大王,追赶那两个和尚到哪里去了?”
灵感大王一脸晦气,说道:“那和尚,原来还有一个帮手。他两个跳上岸去,那帮手抡一条铁棒打我,我闪过与他相持。也不知他那棍子有多少斤重,我的铜锤莫想架得他住,战未三合,我就败回来了。”
鳜婆听了,便问道:“大王,可记得那帮手,是什么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