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百万年前那段河流上空，裂出无数斑驳裂缝的巨蛋骤然嗡鸣震颤。
在这巨震中，一头漆黑如星空，镶有片片复杂金纹的巨大凤凰，撑碎蛋壳飞了出来。
第208章 极古存在，未知巨头
哗哗水声联绵。
浩浩荡荡的时间长河，川流不息。
矗立于悠悠百万年后那一截‘河段’的穆苍，抬眸看向遥远上游处那头散发着浓郁时间与空间气息的巨大凤凰，叹息道：
“原来宙光之虎的诞生，仅仅只因一根凤羽。
这般看来，那头凤凰应该也只是其真正本体力量的一小部分吧。”
话音刚落，那一只幽邃神秘如宇宙星空般的凤凰，就徐徐睁开了那双闪烁着极古沧桑玄光的细长凤眸，悠悠扫看四穹八荒，淡淡冷视古今未来。
最后，更是将冷漠幽然的目光，遥遥投向了穆苍。
穆苍却毫无畏惧，仅是轻轻一笑：“怎么？很恼火？”
时间长河那一头的巨大凤凰没有回应，仅是微微昂首，遽然朝天清鸣。
凤凰的鸣叫声是什么样的？
《左传》曰：凤凰于飞，和鸣锵锵。
清澈如萧，响亮悦耳。
锵！！！！！
随着这一声悦耳动听，却充满着浓浓混沌苍茫气息的尖脆鸣叫响起。
霎时间，浩荡悠远的时间长河上方，那整整一段由无穷亿万兆立体画面构建而成，在最纯粹的时间层面上如同一条无尽长龙，绵延了悠悠百万载岁月的宙光虎一整个‘前世今生’……
乍然崩碎。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仿若整个宇宙无量量星辰同时炸裂崩毁。
顷刻间，便有无穷无尽的璀璨炫光从无尽爆炸中迸射而出，覆盖向四面八方，古往今来。
这声响之如此之大，以至于身处在遥远未来时域的穆苍，耳边都好似‘听’到了层层叠叠的炸碎声。
如同水晶脆裂般清冽，又如坚石内爆般闷绝。
伴随着这无量量炸裂声，那头盘踞在遥远时间长河上游处的擎天巨凤，豁然扇动遮天蔽日般的巨翅。
下一瞬。
轰！！！
黑凤身下蓦的涌起一股滔天大浪。
这股巨浪一经生成，便嘶吼着咆哮着携卷翻覆寰宇之势，沿无垠大河那宽广河面自遥远的过去而来，朝着无尽未来轰隆隆隆顺流席卷而下。
哗哗哗
无尽波涛席卷，亿兆水花四溅。
一条条时间线一片片平行时空，在滔天大潮浩浩荡荡流经覆盖之后，全部都悄然而变。
数百、数千、数万……
百万、千万、亿万……
无数曾被宙光之虎穿梭到达，并与其存在过或大或小因果沾连，因它之故而造生诸般业果的平行现实，俱在被这波闪烁亿万万缕清澈冽光的大浪覆盖后，变了天地，换了现实。
即是说，自百万年前凤凰‘盘踞’的那一刻为原点。
千载、万载、十万载。
一切与宙光虎……
不！
是一切因那根凤羽，而在诸多时空造生而出那数也数不清的事件与景况。
以及与之产生因果关联的无数种或好或坏的【结果】，乃至凤羽在浩荡时间大河延绵百万载的这一整段岁月，俱在这股大潮汹涌覆盖后，被瞬息冲刷于无。
就好像在这些时空的流动与变迁中，宙光虎从未出现过。
而那些因它而毁灭的星球、暴亡的生命、消逝的文明……也都在重新流动的时光变幻中再度出现。
“好大的手笔！好大的威风啊！”
矗立于时间长河最下游处，穆苍眼含无尽渴望的看向那自上游处轰隆隆隆奔袭狂涌覆盖而来的滔天巨浪，狂声笑道：
“仅以一根小小凤羽所聚幻身，就拥有颠覆诸多时空百万年时光的伟岸力量。
即便颠覆修改的仅仅只是宙光虎所至诸般一隅之地一时之刻的些微事件变化，可依然恐怖非常，真真叫人心生向往啊！”
是的，即便面对这种远远超越人智理解范围的惊世骇俗之力，他心中也未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并非是有什么绝大依仗，而是他身具强悍到非人的霸者之心。
真正的霸者，永远不会安于现状，亦永远不会患得患失。
一步步走到今天，如今的穆苍在心智与意志上早已恐怖到如若神明。
即便有比自己更加强大，甚至强大到远超想象的存在骤然现于眼前，他也不会产生一点点恐慌与畏惧。
反而会在心间孕生出一股磅礴无边的渴望。
渴望强大，渴望超越，渴望登顶！
他眸中迸发的两道有若实质的视线，倏然跨越愈来愈近的大潮，越过百万载岁月，径直对上驻立于时间长河上游的那头黑金凤凰冷漠幽寂的金红双眼。
眸中狂意已愈加沸扬的穆苍咧嘴笑道：
“来吧，未知的巨头！来淹没朕吧！
朕将一直强大下去，强大到将一切灾厄一切困锁一切无常，全部视作话中谈资和脚边风景！
当然，也包括你！！”
许是听懂了这端狂嚣言语，百万载岁月前那双冷漠凤眸，骤然眯起，绽射出道道冷冽而危险的寒光。
某种意义上而言，最初魔鬼对穆苍的评价并没有错。
他的确就是一个疯子。
是一个……绝世狂人。
哗哗哗哗哗！！！！
大潮愈靠愈近。
终于，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
突然！
嗡嗡嗡
轰隆隆覆压而来的无边大潮蓦然停滞。
就如同被冻结了般，变成了一道无际无垠左右两端望不到尽头，并涌向前的波峰亦上下错落参差不齐的无边‘冰’雕。
不，不只是大潮。
根本就是整条无穷无尽的时间长河都兀然停滞，化作成为一道左右两边无边无垠，上游下游亦无有穷尽的巨大‘冰’桥。
矗立于时间上游的黑金凤凰霎然发现了这一异况，顿然瞪大凤眸四处寻看，眸中充斥莫大疑惑。
显然，这种情况极其异常，异常到已完全超出的理解范畴。
就在这时。
就在一人一凤都陷入疑惑中时。
嗡
突然！
一只巨大无边的灿光大手，豁然从时间长河下游那无尽遥远之处轰隆隆迅然探来，在从同样讶然侧目的穆苍头顶上方掠过后，直直飞向了时空上游处那头黑金凤凰。
在炽光大手飞驰间，其掠过的河面，所有被‘冻结’住的大潮全都瞬息崩塌于无。
锵！！！
而在凤凰惊骇尖锐长鸣之际，大手已跨越百万载时光，并在这期间蜷起拇指中指，待抵达后者面前时，倏然轻巧一弹，正正击中其面部。
轰！！！！！
刹那间，上游那一截时间长河就轰然震荡，掀起一波狂暴的时空乱流。
这股时空乱流是如此剧烈，以至于连远在时间长河下游处的穆苍，都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河流波荡翻滚的厉害。
甚至他隐隐间都能‘看’到诸多本来正常流淌的河水，在这股乱流影响下，竟然发生了倒转逆折。
等乱流稍微平复些后，穆苍再一回神看去，却看见那头黑金凤凰早已惨叫着被那巨手的一弹指远远崩飞，朝着更加古老更加‘遥远’的上游一路飙飞而去。
锵锵锵锵锵！！！！！
一路惨叫不停。
在摩擦着河面疾速飞驰间，那头巨大凤凰的庞然神躯亦分崩离析，化作无尽的微光尘灰，散消于无，只余一缕似有似无的黑金光点被动着极速电射向时间长河的上游处。
须叟间，光点便跨越亿万载的浩瀚岁月，彻底飞出了穆苍视野，消失在了那遥不可知的苍茫过去时光之中。
“这只大手……”
抬眸看向河流遥远上游处那只缓缓消散的大手，穆苍蹙眉缓缓道：“居然来自于未来，到底会是谁呢？”
嗡嗡嗡
就在这一刻，他脚下的时间长河骤然虚幻朦胧起来。
周围也隐隐约约出现一股股排斥之感。
“是要回去了么。”
穆苍抬头看向上方，看向那无穷高远永无尽头的混沌天穹。
那里，亿亿万万炫光炽流正在翻腾涌动。
交织碰撞间，迸发出一股股清冽之气，气息流转，转瞬又沉凝为一股股浑浊之气。
清浊交汇间，蕴生出无穷混沌气流。
而在那亿万万混沌气流组成的庞大涡旋中，一支残缺破损巨大到遮蔽半边天穹的青铜箭矢，静静横亘着。
“青铜箭头……”
昂头看天的穆苍，轻轻言道：
“这个宇宙有太多秘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