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这道悠悠飘荡而来的音乐声一路追索而去。
待追索到音乐的始发点,就可以看到一座散发着阵阵邪异气息的银灰色千米大楼。
这栋大楼,就是这颗星球的总督执政中心。
此刻,在这栋总督大楼内,一位长相憨厚但脸庞绘满漆黑诡纹而显得邪恶异常的年轻奥康人,正斜斜靠坐在沙发上。
诡异的是,他的身体内外竟然密密麻麻链接了不知几十万还是几百万根银色丝线。
这些丝线似真似幻间无视了一切物理阻隔,从四面八方穿透墙壁而来。
每一根都时刻在向这个奥康人躯体中膨缩脉动传输着什么,带动着他的气息每分每秒都在不断壮大膨胀。
“痛苦、恐惧、灾难、混乱、死亡……多么美妙啊这股力量,它让我无止尽的强大!”
这名奥康人骤然睁开已变作漆黑的眼眸,冷冷看向前方跪在他面前的老年奥康人特斯迪星球总督,黑绿色嘴唇微微张阖,邪意森然的道:
“我的总督大人呐,你是否……后悔臣服于我?!”
“不不不!”
听到这句话,总督恐惧到面容都扭曲起来,不住摇晃着脑袋,“不不不不奥博拉大人,我我我,我永远是您最忠实的奴隶。”
“哦,那我怎么记得……很久以前你拒绝我向你女儿求婚时,可不是这样说的呀。
你当时说……我只是一个下贱的平民。”
奥博拉嘴角勾起,眼神带着戏谑与残忍。
“这这,我是一个蠢货,请您原谅我的愚蠢吧主人!”
说完后,总督就把头死死磕在地上颤抖不止。
看到这个可恶老人卑微的表现,奥博拉张开满是尖锐獠牙的嘴,骤然狂笑起来:
“这就是特斯迪的总督啊!这就是该死的奥康帝国的贵族!你们那万世不移的高傲呢?去哪里了?嗯?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之后,奥博拉才阴森森道:“放心,不用害怕也不用紧张……”
说到这里,他脸上展露出一副邪恶至极的笑容:“既然你献上了全族,看在他们鲜血和惨叫的份上,我自然会信守承诺……饶你一命。”
“是是。”
总督一边低头答应,一边偷瞄向大楼窗外那片黑光闪耀之地,眼神中透露出深刻的恐惧与仇恨。
顺着他的目光直直掠去,在这座执政中心大楼外,原先那片古老庄严的广场上,此刻正高耸矗立着由一堆奥康人尸体从上至下有序堆叠而成的‘死尸之塔’。
最上方是一具面容秀丽的赤果雌性奥康人尸体。
她双臂展开头下脚上,呈逆十字状幽幽悬浮。
她灰寂黯淡的双眼呆滞看向前方,从其头顶破烂开孔处,有一缕粘稠银浆极其缓慢的滴出,落入到下方同样凭空悬浮,但却闭目张嘴的老年赤果雌性奥康人口中。
在这老年奥康人尸体的后腰处,赫然裂开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破洞。
透过那边缘翻卷朽烂的洞口,甚至能清晰看到其内部腐败的内,以及银灰色的断裂骨茬。
这破洞同样一刻不停的滴落着银血,坠入到下方斜斜悬浮向外侧的年轻雄性奥康人死尸口中。
就这样,这些肢体扭曲破烂的奥康人尸体,一层一层由滴落的银色血液链接,层层叠叠螺旋堆砌了整整一百九十三层。
加上最上面的那具年轻的赤果雌尸,共计一百九十四人。
在最后那具短小奥康人尸体的下方,则放置了一只人头大小的炽银色杯子。
不,应该说,这就是用奥康人头骨所打磨制作的骨杯。
在这只骨杯底部,赫然同样有数十上百万根银丝与之紧密连接,向杯中不断传输着某种邪恶而污秽的力量。
每隔久久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滴粘稠到散发炽亮银光的血浆,滴落到骨杯之中,砸开一圈烂银色的血花。
血花绽开时,远远看去就好像一朵银色玫瑰在华丽盛放。
随这玫瑰的每一次盛放,四面八方流转跃动的百千万根银丝也同样膨缩不止。
环绕于骨杯周遭的时空,亦在不断的扭曲着,咆哮着。
一次比一次剧烈。
似乎要有某种危险而可怖的力量,要从涌荡时空背后那无尽遥远之地,狞笑着攀爬而出。
“伟大之目在上,这可真是太美了!”
奥博拉转动了一下身体,看向门外那座‘死尸之塔’,深深吸了一口充满血腥味儿的空气,面露痴迷的赞叹道:
“底格罗魔宴的前奏乐章血肉圣塔!”
他缓缓低头,邪笑着瞥向跪在地上的总督,阴森道:
“是不是很美丽啊我的岳父大人,这可是用你全家所有人当材料才造出的祭台呀。”
总督死死低着头,呼吸沉重一语不发。
“知道吗,为了复仇,我辗转奔波了整整五百年!”
奥博拉微微垂首恶笑道,“此起此刻,当我看到你们全家变成这个样子,看到你最宠爱的女儿,我深爱的菲欧拉变成这幅破烂模样,我简直……”
他蓦然表情狰狞痛苦的仰天怒嚎:“啊啊啊!!!”
如同地狱妖鬼般的嚎叫里,竟透出了深深的爱恋与悲伤。
这股嘶嚎似乎蕴含着极深的邪力,竟使得周围环境骤然阴暗下来,连空气中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呢喃、低泣,以及似老人又似孩童的嬉笑声。
不料刚刚嘶吼数秒,奥博拉就突然顿出,缓缓低头,对着呆滞看向他的总督,露出了一幅极度诡异的表情。
他布满繁密黑纹的惨白脸庞明明爬满了痛苦,可那双双漆黑眼眸中,却盛满了癫狂到极致的笑意:
“这种痛苦……嘿嘿嘿,挺刺激的!”
说着又有些苦恼,“这幅身体依然未蜕变完整,我灵魂中携带的人性也还未祛除干净。
否则如此剧烈的心痛感,我本该爽到极致才对,不然怎会痛到叫出声来,这可真叫人难堪呐。”
“你……”
总督瘫倒在地,指着奥博拉颤声道,“你这个疯子!你是个疯子!!”
“疯子?”
奥博拉微微歪头一笑,“知道吗,在这个充满欺骗与压榨的混蛋宇宙里,成为疯子是最最美好的事情。”
“秩序仅是瞬息,混乱……才是永恒!”
说完这句话,他就再不理会这个可悲的奥康族老人,信步朝门外走去。
踏步间,奥博拉幽幽低吟:
“满城的嫉妒、贪婪、仇杀、怒火以及绝望!俱化作凄艳的柴薪,被平庸之魂点燃的狂暗之火熊熊焚烧!我赐予了他们存在于世间的最大意义!”
他走到‘死尸之塔’近处豁然拿起骨杯,摇晃着杯中银色浆液,低声浅吟:
“底格罗的餐客们,我邪恶残酷的教团兄长们,我愿将我的家乡,我的亲朋,我的族人,全部献给你们!只为完成秘仪!”
吟唱完后,蓦地将银浆仰脖灌入口中。
咕哝!
奥博拉艰难将这一大口邪秽浆液咽入喉中。
而后,突然从腰间虚数空间装备中抽出了三根锈蚀尖刺。
呲!
呲!
奥博拉悍然将两根尖刺分别插入了腹部与胸口,整个贯穿。
银色血液潺潺流出,他却未显露一丝痛色,反而咧嘴露出扭曲笑容。
最后,更是在后方总督震愕悚然的目光中,拿起第三根尖刺慢慢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老人颤声喃语:“你……你是要自杀吗?!”
“嘿嘿嘿。”
奥博拉转头对他邪笑一声后,倏然就将脏污尖刺狠狠贯入自己头颅。
噗呲!
烂银色脑液狂喷四溅,涂了满地都是。
可奥博拉居然未死,甚至还展开双臂瞬然向天穹飞去。
一边飞还一边大声诵喊着冗长而诡异的咒言。
当这种咒言传至下方苍老总督耳中后,他明明听不懂,却感觉那词句意义蛮横往脑子里钻。
其中蕴含的阴祟邪暗之力几乎,几乎要将他的脑壳撑炸。
“杀己亲,弑己爱,灭己族。
三重大罪皆归我身。”
奥博拉迅速飞至数千米高空之中。
其口中的诵言,亦愈加宏大震耳。
甚至笼罩向了整座城市。
“以恶为诅,痛意化作我力。
以罪为薪,苦魂化作我识。
一切之孽尽归我!
一切之灾尽归我!
一切之力尽归我!!”
待飞至万米高空之时,奥博拉蓦然抬手撕碎全部眼皮,血浆狂涌间,将两颗眼球完全暴露而出,死死瞪向无边天穹,狂声嘶吼:
“伟大之目,请您注视我!
使我重生!使我强大吧!!”
嗡
瞬间,天穹即被无边夜幕遮挡。
在这黑漆漆的夜空中,赫然裂开一只硕大眼眸冷冷看向大地。
“这,这是……末日吗?!”
无力瘫倒在地的总督,呆呆看向天空。
只觉那猩红色的巨大瞳孔中,充斥着让人浑身发冷的恶意与狰狞。
好似神话传说中的炼狱深渊就在其中沸腾发酵,要把那无边的阴暗与恶毒,源源不断倾斜到这颗渺小星球之中。
“呃……呃……”
总督呆呆望天浑身僵硬,突然身体一阵剧颤,双目瞬然失神,无力倒在了地上。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