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疼痛,他下意识地露出一个悲哀而幸福的笑容。
原来死掉不会痛苦啊?
爸爸妈妈,我来找你了……
可事情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终于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那把还沾着自己父亲鲜血的刀刃就这样指着自己的脑袋停滞于半空之中。
不止是武器,那群高高在上的黑衣人们也停在了原地一动都没法动。
他痴痴傻傻地望着这诡异的一幕,胸膛剧烈地起伏了起来。
有人救了自己……
“小鬼,你不会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吧?”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男孩抬头望去,看到一个英俊地不像话,但脸上带着邪性笑容的男人。
他看了一眼自己,又扫了眼周围。
“啧,本我教和黄金黎明联手……有意思……这么说来,黄金黎明被皇帝控制,本我教则是一直都在和皇帝合作你们这两头吃啊,和皇帝合作还要和白战合作?”
本我教?黄金黎明?皇帝?白战?
陌生而高端的词汇在男孩的脑海里纠缠在一起。
为首的黑衣人没有任何动弹的能力,不过,他竟然还能说话。
强行让自己保持着镇静,那个黑衣人开口说道:“阁下究竟是谁?不过,你既然知道……”
男孩抖了一下,然后就看到,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像是拉拉链一样虚空拉了一下对方的嘴巴。
瞬间,那黑衣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连我都不认识,你们本我教是一群傻狗吗?”
男孩呆呆的,不过,这男人的行事和口吻,都带着一股让他羡慕的不吝味道。
“先、先生……”男孩终于开口了,他想要恳求。
不过,他换来的只是男人淡漠的一撇。
他也定在了原地,不过是被吓的。
“废物。”男人皱起了眉头。
一股子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冒出来,男孩咬着自己的牙齿,艰难地吼出来:“我、我不是废物!”
“那,面对杀了自己父母的人,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男人轻飘飘地问着。
男孩僵在了原地。
男人笑了笑,刚准备离开,却又看到,那男孩竟然颤抖着去把那柄自己脑门上的刀硬生生地拽了过来。
男孩的掌心中,有什么东西在钻出来。
他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举着那把沾染父亲血液的刀,哭得撕心裂肺,却还要大吼。
“我、我不是废物!”
男人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打了个响指,那些穿着黑色教廷长袍的人发现,自己的嘴巴又可以说话了。
男人对着男孩露出一个笑容。
“这群人,是你的了”
男孩呆滞了片刻,然后竟然如同彻底疯掉的野兽一般哭嚎着劈了上去。
热烈的鲜血溅满了他的全身,男孩只是继续哭嚎着、怒吼着,一刀一刀砍在那些人的身上。
他姿势笨拙丑陋,甚至还连着被血浆滑倒摔了好几下,但男人在旁边看着捧腹大笑。
那些黑衣人大吼出声:“你胆敢对我们动手!”
也有人在那试图劝说:“松开我们,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
但男孩充耳不闻,以他的本事,杀这些人都杀地慢急了,但幸运的是……
人都会流血,都会死。
碎片、血肉、内脏在自己的眼前流出来,喝骂声、规劝声、求饶声不绝于耳,可男孩充耳不闻。
砍了好多好多刀,终于,杀死他父亲的那个人不再出声了。
他抬头看,那个黑衣人被自己砍成了模糊的血肉桩子。
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他又抬头去找,但那个救下自己的男人却不见踪影了。
只有一个慢悠悠的声音留了下来。
“我说过,他们是你的了,哈。”
男孩愣了愣,呆滞了很久之后,他丢下刀,把父亲和母亲的尸体拖到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
把那件母亲给自己做的背心脱下来,他撕下两片最干净的衣服,各自盖住了父母那怎么也闭不上的眼睛。
“爸,妈……我逃不掉了……”
他抹了抹眼泪,这一次,抓起刀的时候,他的手一点都不抖了。
男孩又哭嚎了起来,不过,更多的惨叫声令人愉快地响起。
“本我教混进帝都城内了,啧啧,白战真是个倒霉蛋,以为自己偷偷联系了许多外援,结果,就一个伍笑和皇帝没关系。”
肖恩从巷子里飞出来,啧啧出声。
他身边的白叶目光严肃:“父皇……要发动他的仪式了。”
肖恩点点头:“不过,有意思的是,他完全可以大开杀戒,但他却选择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啧,你父皇需要一批不知情的活人留下来。”
“为什么?”
肖恩看向帝都城内的各个角落,那儿,逃窜、哭喊、厮杀,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些许的笑意。
“仪式也需要这一点……呵,目中人。”
“不过,伍笑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倒是行动迅速……只可惜……”
肖恩望向了城墙的方向:“他好像要没时间管这里的事情了。”
第455章 “皇室的试验品”
又是新一轮的攻防战,树人们再度冲上城墙。
数不清这是多少次了,但现在挥动武器已经成为了本能,哪怕能量战刃都已经无法激发,将士们依旧用那空荡荡的刀柄捅入树人的身躯。
屹立不倒的帝都城墙已经被染成了红黑色,难以言喻的腥臭味在各处发酵。
这一次,帝国还是顶住了。
看着那些作为肉盾的树人们原地化作木墙,所有士兵们紧绷的身子与精神终于放下了一些。
留下肉盾保护后排、遮挡视野,这是树人们撤退的信号。
几个将军也松了一口气,他们手下的弟兄几乎已经打空了,预备役、民兵队也全都拉了上来好消息是,树人这次进攻的时间比之前更短了,元帅大人的计划奏效,对方手里的兵力也越来越少。
这是纯粹的战场加减法,纯粹的以命换命。
嘱咐人盯着那些木墙,几位将军转过身去,准备休息一番。
突然,尖利的警报声再度响起。
又来了?!
木墙之后,新的一批树人竟然再度冲了上来!
这群疯子!
“上!上!上!杀光这群树人!”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咆哮着冲了上去。
这一次,树人的连续攻击比以往要更加猛烈,一时之间,还没有适应的帝国将士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城墙上的战线差点被撕开一个口子。
然后,燃着黑炎的利刃划过,这些天以来,那个令无数将士振奋的声音再度响起。
“黔驴技穷,这是他们最后的有生力量,杀光他们!”伍笑双目赤红,径自咆哮,“然后,告诉他们,是谁送他们下的地狱!”
“杀!”
伍笑一马当先,其余将士即便身心俱疲,却也热血上涌,咆哮着跟随元帅,冲杀了上去。
树人那一方,那群耳挂金色叶片的树人也坐不住了,连那位种子大人都来到了城墙之下。
他操纵一根枝条攀上城墙,旋即双臂化作无数枝条,每一道都带着令人心惊的恐怖力道。
“砰!砰!砰!”撞击的声音几乎和爆炸一样,种子大人竟然要直接用自己的枝条将这坚不可摧的城墙抽碎!
死刃立刻伴着主人找了上来,而另外几个耳挂金色叶片的树人各自扎根于城墙之下,他们生长着、舞动着,成为庞大的巨树,更有金黄色的树影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连那恶穹都开始退散了,无数金光从树影的顶端洒下,将种子大人保护了起来。
伍笑手握死刃狠狠划过,那金色的光罩竟然只是微微凹陷,刀与盾僵持片刻,恐怖的冲击波瞬间爆发了开来。
不管是树人还是帝国军,那冲击波扫过城墙便撞飞了无数人,他们于空中就昏厥过去,掉下高耸的城墙摔成肉泥或者碎片。
而那保护罩里的种子大人没有受到丝毫干扰,无数枝条疯狂抽击,最中间的城墙已然摇晃了起来。
伍笑顿时爆喝出声:“城破,我便先斩你们!”
集结自己手下人手蹲守在内城的二皇子白问顿时皱起了眉头,他看向身边,一个英武不凡的女子正穿戴起盔甲。
那是他的母亲,也是帝国唯一的女大公:鸢铁大公。
“母亲……”
鸢铁大公摇摇头:“本想再等片刻的,但伍笑杀红了眼,哪怕你是皇子、我是大公,他也忍不了了。”
她扭过脑袋,望向那高高在上的皇山,望向那即将竣工的开国者雕像。
鸢铁大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厉之色,再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儿子时又变得温柔了起来。
“白问,你听好。”她微微笑了笑。
白问有些不习惯,往日里,鸢铁大公对他同样极为严厉,很少会有这种慈爱的表情。
他微微拱手:“母亲,白问听着。”
鸢铁大公笑了笑:“有件事,你该知道了。”
“母亲?”白问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鸢铁大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与你父亲,也就是白无咎,从没有情情爱爱甚至,我与他没有夫妻之实。”
白问的瞳孔就像是地震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