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的额头上，雕刻着一道简洁而优雅的纹路，它既不是复杂的咒语，也不是怪异的图案，仅仅是一个稳定的三角，每个角上各自刻画着建议的太阳、月亮和形成。
面具男手持一把金黄色的手杖，手杖通体由黄金制成，顶端却镶嵌着一块平平无奇的黑色石头，在男人时不时用手杖戳地的动作下，那石头似乎活物一样偶尔蠕动一下。
站在面具男身边的是身穿制服的几个人，其中一个为首的人开口说道：“宗雄回来求救，沙五看样子出大问题了……”
正说着，地下牢房的门被推开，那位让肖恩都警惕的护城者沙又菱走了进来，她对着面具男躬身一礼，旋即开口道：“我已经探查完毕，沙五全线告破，资源被洗劫一空，城内五十万民众几乎全都被当做奴隶抓走了。”
“根据我的消息，这次进攻沙五的势力，是帝国。”
听闻沙又菱的话，其余几人露出惊讶之色：“还真是，宗雄没说谎，只是，帝国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实力了？而且，根据我们的消息来看，帝国之前刚刚遭遇了邪神们的注视，损失惨重才对。”
面具男终于缓缓开口了：“又菱，你见到什么人了吗？”
他的声音似乎被面具处理过，带着一种神圣而又疏离的感觉。
沙又菱点点头，将自己遇到肖恩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她并不知道肖恩的真实身份，只是按照自己的感受描述了一下。
面具男人缓缓点点头：“与宗雄说的对上了，呵，又菱，你被人摆了一道。”
“摆了一道？我的感知应该没出错才对……”沙又菱皱起了眉头。
面具男缓缓说道：“那个控制宗雄、和你对峙的人，名叫肖恩。”
“肖恩？我听神研会的大主教提起过这个名字……似乎，还是深红巅峰？”沙又菱想起了有关肖恩的事情。
面具男转过身子：“那是之前，现在的肖恩……废人一个，他只是强行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在欺骗所能欺骗的一切。不过，不怪你，又菱，毕竟，那位肖恩连邪神都敢欺骗，胆大包天。”
“连邪神都？”沙又菱的瞳孔缩小了一下。
面具男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被关在牢房里的宗雄：“宗雄是被故意放回来的，这段时间不用多审问他，只当做基础的隔离措施，你们几个，暗中关注宗雄，肖恩一定在他体内留了后手，只不过我们现在检测不出来而已。”
“是。”
他和沙又菱走出地下牢房，当走到街道上，看到他模样的居民立刻停下来缓缓半跪，脸上满是虔诚之色：“知识是通往真理之门。”
“愿真理照耀汝等。”面具男用手杖轻轻戳着这些虔诚的信徒。
二人走向了城内最大的那栋建筑，建筑的外形类似教堂，但高度超乎想象，几乎要直接深入云层。
来到建筑的门口，沙又菱停住了脚步，这里不是她应该踏足的地方。
面具男对她点点头：“又菱，对方不会放弃的，你带上一些人先去沙四吧。”
“我知道了，您呢？”
面具男抬头仰望那高耸的建筑，声音虔诚：“我要去请示神的旨意。”
……
“沙之城也有信仰的神明？”白叶略有疑惑，不知道肖恩如何得出这样的结论。
肖恩随意地点点头：“看上去不像对吧？因为沙五没有任何信仰相关的设施等。”
白叶点头：“而且我们带回来的奴隶里，基本也都是没有信仰的人，有信仰也是去往沙五之前的信仰，乱七八糟的，还有信本我的。”
“本我，嘿嘿……”肖恩嬉笑一声，旋即解释道，“一方面，这世界的高端战力和神明扯上关系再正常不过。另一方面，是我遇到的那个疑似深蓝强者，她身上穿着神奇的铠甲，我隐隐察觉到了一些信息，最关键的是，别忘记我在灰海也有一些神明的手段，但那些手段还未使用我就可以觉察出来，对她无效。”
白叶疑惑道：“你是说，那个神秘女人的铠甲也是神明的造物？”
肖恩点点头：“只有这个解释，当然，准确来说应该算不上神明造物，大概是某种借助了神明力量制造出来的宝物吧。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沙之城有这样的手段就说明，他们和他们信仰的神明有实质上的沟通。”
“类似本我？”白叶问道。
肖恩摇摇头：“不一定是本我那种，本我一个邪神说实话牌面不大，但我有一种直觉，沙之城背后的神明，可能要比本我强很多。”
“嘶……正神？”
“说不准，只不过……”肖恩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期待清晰可见，“不管是正神还是邪神，他们都无法降临世间。而本我和之前的那位血战者，一定会将我的消息传遍整个神界。”
他轻轻抬起一只手掌，从血战者那儿得来的战利品正在其中游动。
“想要对付我，就得付门票钱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白叶有些不可置信道：“你现在的想法还不够大胆，你都开始割神明的韭菜了。”
肖恩却只是摇了摇头：“门票钱一张一张地赚有点太慢了，而且，如果我又收了沙之城背后神明的门票钱，其他神明或多或少地也能反应过来他们会明白，我是在故意勾人下来……”
“所以啊……”肖恩舔了舔嘴唇，“韭菜还是一茬全都割掉比较好。”
回家咯
休一天，哥几个不知放假否？
第605章 意外比明天来的更早
“意外总是比明天来得更早啊……”
思维大厅中，肖恩将双腿翘在圆桌之上，口中喃喃自语。
诺亚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着：“圣徒叁大人，我认为，也许是白有命先生给出的信息并不准确。”
肖恩摇摇头：“我干爹没必要骗我，他也不稀罕骗我，他要是那种人他也不会是白有命了……而且，我和其他人交流过，他们都没达到深红巅峰，但只是按照我说的话去感受便能得到一些反馈，比如洛希，她才深红中层，还差一点点才上层呢，结果一学就会了……”
他皱起眉头：“这证明我干爹自己挖掘出来的方法也是正确的，但是，不适合我？”
肖恩口中的“方法”，便是晋级深蓝的方式。
如今，深蓝对肖恩已经不算是隐秘，晋级深蓝的两个步骤，他也几乎快要完成了。
这两步中，最难的是第二步：得到世界的认可。白有命为了这东西九死一生，差点意识被困在以太层中发生异变最终陨灭。只不过，在天堂城的地底、石心人的圣地之中，肖恩认识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老友”，在那呆了一会后，原本最难获得的世界认可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第一步中便是所谓的逆转深红进入玄妙状态，这一过程本该由宁静种子达成，但不管用什么办法，无非就是达成三个清除：增殖清除、污染清除、恶意清除。
增殖和污染肖恩无需担心，在树心的作用下他现在干净地不行。也就是说，只要肖恩完成恶意清除那一步，他便可以正式踏入深蓝阶层。
但是，因为领悟了本源能量、又借助本我的神格碎片来控制自己能量冲击到来的时间，肖恩想要尽可能维持目前“能量废人”的状态。
压抑地越多、压抑地越久，当一切爆发开来的时候肖恩可以获得的就越多，到时候，肖恩便可以一举冲入深蓝，达成本源能量的彻底替换。
只不过，肖恩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没办法做到恶意的清除。
这里面的“恶意清除”和字面含义有些区别，换个说法便是平息自己的黑暗面，再让自己平静地接纳在肖恩的理解中，这个过程是一个自我认知、自我确定的环节，以达成某种意义上的纯净。
对于概念系的否决者，尤其是肖恩这种精神力无比庞大的人来说，这一步骤相对来说没那么困难，根据白有命的经验以及肖恩自己的总结，他归纳出来了几种办法，包括但不限于自我催眠、精神洗涤等。
然而，为了以后准备的肖恩想要尝试一下却发现，那些方法对自己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明明白有命就是这么做的，而且洛希、白叶那种还没到达深红巅峰的人都可以得到些许反馈，唯独肖恩自己没半点感觉。
准确来说，也不是没有半点感觉干完之后，肖恩的破坏欲和内心的阴暗面似乎更加活跃了起来……
“没道理啊……”肖恩有些纳闷地举起一只手仔细端详，可看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
他转而抬头看向思维大厅的天花板：“诺亚，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天生坏种？”
诺亚的声音响起：“这和您个人的道德水平没有关系，黑暗面每个人都存在，只不过是展现与否、压制与否的问题，根据我的程序运行推算，您应该特别擅长这方面的控制才对。所以，我认为也许是白有命先生给您的方法不够准确，可能，您还是需要去寻找纯白的癫狂兽。”
肖恩皱起眉头，他之前试着从高那儿诓来一只纯白癫狂兽，最后没能成功，只是不小心把的神格碎片撸了回来。而在那之后，肖恩也关注过相关的消息，无一例外，不管是帝国还是天堂城，都没有任何有关纯白癫狂兽的信息。
他体内的阿帕忒也只是听过别名‘宁静种子’的纯白癫狂兽，具体在哪同样一概不知。
“没影儿的事情不能指望……而且，诺亚啊，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即便我找到了纯白的癫狂兽，可能我也无法完成最后一个步骤。”
诺亚似乎在计算，片刻后疑惑的声音响起：“计算失败……我目前所得到的资料无法得出合理的分析与解释圣徒叁大人，人性还是难以用程序计算，我的学习能力还需要精进。”
肖恩‘噗嗤’笑出声来：“人性都整出来了，深红晋级深蓝本就稀奇古怪……更别说之后还能接触到神格，成为神明了……啧，不过，所谓神明也就这样，哪怕是正神也和全知全能搭不上边，只不过是更高层次的生命罢了。那群比神天天盯着个破烂世界，能干的也不过是让自己的意志和代言人降临，连个分身的本事都没有……”
说着说着，肖恩突然一顿。
诺亚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开口问道：“您发现了什么？有需要我帮您计算的地方吗？”
肖恩的眉头慢慢蹙在了一块儿，他思忖着说道：“诺亚，把之前的录像再给我放一遍。”
“从那块已挖掘深蓝芯片的残缺数据中所提取的影像吗？”
“嗯。”
光幕展开，之前看过的影像再度播放。
最开始，那个和肖恩长相一样的男人正在和一个被马赛克处理过的神秘人对话，看样子是在追寻深蓝之上的境界，以帮助其母亲复苏。
之后，便是另一幕，被称为神子的男人要打开氏族内已经变得不对劲的生命之门。
来回看了三遍，肖恩让诺亚停在了最开始的画面上。
“我之前认为，这地方就是我在石心人圣地、奇怪世界之树内部看到的那个红色湖泊，但现在再看一遍，诺亚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肖恩说到。
诺亚沉默片刻，最后说道：“我进行了对比，仅从画面来看，没有任何区别。”
“画面的确一样，但是，就是因为一模一样才奇怪准确来说，和你之前给我展现的影像没有任何变化，包括那个神秘人的脸部。”肖恩说道。
诺亚微微一愣，旋即解释道：“直视该人物的外貌，会对您的以太层造成一定程度的未知污染，我认为不该冒这个风险。”
“现在也是？”肖恩微微眯起双眼。
“是的……不对，我察觉到了异样，大人。”
第606章 世界的差异
“我察觉到了异样，大人。”
作为最尖端的科技，诺亚的核心程序强大地可怕，它立刻对肖恩的话做出了反应。
“原先，根据数据库和已知资料推断，该人物的外貌展现会对您造成污染。现如今，您的实力、精神力已经大幅度增强，体内还拥有两种不同的神格碎片，而我做出的判断依旧是不可直视，并且，我认为我的计算没有出错。”
肖恩的嘴角微微扬起些许：“所以，对方的身份看不清楚，但的位格已经知晓。”
诺亚回应道：“是的，那位坐在腐败世界之树内部岩石上的神秘人，只可能是神明，而且，考虑到您曾经与多位邪神直面甚至交手的经历，那一位，大概率是正神或者某位极为特殊且诡异的邪神。”
没错，影像之中神秘人的位格一定极高。
但是，这里面便出现了一个根本上的问题。
那地方明明是腐败世界之树的内部，所以可以推测出一点世界之树在当时已经陨落。
而世界之树的陨落又带来了另一个变化神明无法降临现世。
问题来了，假如神秘人只是一个分身或者某种意志的化身，肖恩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直视对方才对但是，诺亚依旧做出了肖恩无法直视的判断。
神明无法降临的世界，那个神秘人又是怎么出现的？
这和世界的现状不符，再结合起肖恩之前所知晓的资料……
诺亚的电子女声里带上了一丝严肃：“圣徒叁大人，根据计算可得，影像中展现出来的区域，可能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肖恩挑了挑眉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影像里的，也许是另一个世界。”
诺亚的声音又惊讶了起来：“大人，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其他世界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投影？又或者是某种平行世界的理论？而那个影像中与您长相一样的男人，其实是另一个世界中的肖恩？”
肖恩耸了耸肩：“说不定呢？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做出大胆的猜测，不管是平行世界还是穿越空间的其他世界，我们这个世界才是真正的主世界。”
诺亚问道：“您为何做出了这么笃定的判断，圣徒叁大人？”
“第一，神格，本我透露了很多东西，似乎这个世界的神格才是，唔，‘发育完全’？”肖恩笑了笑，随后又露出个狂妄自大的表情来，“第二点就简单了，我在的世界才应该是主世界，就这么简单。”
诺亚赞同道：“我认为您说得有道理，圣徒叁大人。”
肖恩哈哈一笑：“这应该不是计算得来的结果吧？诺亚，你也开始学会拍马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