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晓羽显然是心动了，只不过，程序核心依旧在发挥着作用。
但肖恩很清楚，对方显然是意识占据上风，程序的底层协议不在关键时候不会发挥控制的作用。
他不由分说地拉住对方的手：“我很少喊一个女孩宝贝的，不过，我要是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你信么？”
齐晓羽的脸红了起来，脑海中闪过之前看到的画面。
能帮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做出那些事情，甚至不介意丑陋的尸体……说一见钟情，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第663章 拐人的正确操作
肖恩不由分说地拉住齐晓羽的手，直接就向外走去。
后者还犹犹豫豫地试图挣扎一下：“不行，我的使命是留在这里……人类还需要我……我是大联邦科技院的科学家，我有这个义务和责任……”
肖恩头也不回地说道：“大清早麻麻完了，义务和责任至少得有一个履行的对象吧？你准备向谁展现你的责任心？空气和还是那堆废墟？”
谁曾想，原先还是犹豫的齐晓羽一下子剧烈挣扎了起来，她的人造躯体爆发出一阵力道，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手从肖恩的掌心里拽了出来。
肖恩转过头去，看到人造女孩对着自己露出一个倔强又愤怒的表情：“没完呢，我虽然肉体已经毁灭，但是我可以重新建立起新的秩序，就像……就像新建立起的我一样！”
执念还挺强……肖恩并未生气，只是玩味地看着对方：“秩序？你建立起的秩序要什么？一大堆像你一样的人造人？然后就此沉沦在你们的……唔，复兴大业上？空气中都弥漫着上个纪元美妙的科学香气？”
齐晓羽只是梗着脖子，生气地看着肖恩：“这是我的使命！”
肖恩却冷笑一声：“没有我的出现，你迟早会被病毒完全控制，到时候，你连你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复兴，复兴，你至少得知道自己是谁吧？可没有我，你能够做到吗？”
“我的程序会帮助我，病毒的事情我感激你，但是我不允许你对我的文明这样子说话！”人造人女孩的双眼通红，忍不住对着肖恩咆哮起来。
可肖恩依旧没有露出任何恼怒的表情，他只是轻笑一声，随后单手向后挥动。
巨大的无睫圆瞳浮现出来，眸子里的光芒投射而出，形成了一副巨大的全息投影。
齐晓羽的目光不由得被吸引过去，随后便看到了令她绝望而震撼的一幕。
那幸存者之山的高墙缓缓垂落，那代表着人类最后希望的机器人工厂暴走失控，那曾经象征着人类最高科技的高塔轰然倒塌。
银白色的避难所内，侥幸存活下来的幸存者们惨叫着死于屠刀之下，集结人类血泪核心的高科技装置被粗暴地拆解。
一切宛若末日，不，甚至比他们真正经历过的末日还要可怕。
齐晓羽呆立在了原地，哪怕记忆已经缺少了许多，但是意识深处传来了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刺痛感。
“怎么会……这样……”齐晓羽双眼通红，这具人造的躯体竟然拥有眼泪的概念，她在无声地哭泣。
可肖恩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之色，他只是将更多更残忍的画面放出来，让那和真实无异的全息投影越靠越近。
“不、不要……不要！”
齐晓羽的程序和意识似乎在同一时间发生了暴动，短短瞬间，她身边的巨型能源装置和超级计算机一同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无形的波动扫过，就连肖恩都短暂生出了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诺亚震惊的声音在肖恩的脑海中响起：“圣徒叁大人，我大概知道这儿的能量装置在做什么了，这是一个巨大的信号发射器和扫描装置。这是经过改造的频段……难以想象的科技力量！在一些方面，它的科技水平要超过我！”
肖恩的眸子露出些许讶异之色，竟然有超过诺亚的地方？看样子，上个纪元的人们也不是将所有科技都集成到了思维大厅之中……当然，也有可能齐晓羽脑海中保留的知识一直都在程序中自我推演进化。
不过，他没有回应诺亚，只是将画面送到了齐晓羽的脸上。
刚才爆发出的波动似乎一下子消耗了许多能量，就连人造人女孩都喘起了粗气，只是，她疲惫的脸上依旧是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直到这时，肖恩才靠近过去，他对上女孩愤怒而迷茫的双眼，平静开口道：“这是现实，现实就是，你的文明早就变成了历史的尘埃，你所处的时代已经被这个世界的人们称为上个纪元不，甚至比这更加残酷。”
他蹲下身子，将手轻轻放在齐晓羽的脸颊上：“人造人……呵，你能感觉到外界传来的温度，你的传感器应该是最先进的那种吧？不过，在这里，没有人在意，甚至于，除了像我这样的极少部分人，其他人都不知道所谓的纪元。”
“他们只是将你们当做是千百年前没有能力做自我拯救的弱者和倒霉蛋，他们只是将你们文明视若珍宝的东西当成可以在黑市上叫卖的筹码这并不是他们，不是我们不懂得尊重，而是这个世界的人们只能这样活着。”
“就像是你们的文明，在末日到来之前也只能那样活着一样。”
齐晓羽的抽泣声越来越大了。
肖恩只是把她拉到自己的怀抱里，声音逐渐变得温柔：“你们是怎么活着的呢？我不知道，我只能在你的日记里看到一些简短、平静却又残忍的描述。不过，我知道一点，不管是你，还是你的文明，都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这三个字一出来，丢失了绝大部分记忆的人造人终于无法压抑，在肖恩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大颗大颗的泪滴从她的脸颊上滑落，但那永远不再是人体自动分泌的泪水了，只不过是高端人造人技术下加温的蒸馏水。
“我、我尽力了吗……呜呜呜，我真的尽力了吗……”齐晓羽哭得伤心极了。
肖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稍微加紧了拥抱她的力道。
直到齐晓羽的情绪终于平息了一些，肖恩才重新开了口，不过，和之前的平淡或温柔不同，他这次换上了遗憾的语气。
“有些事情过去了便是过去了，发生了便是发生了，时代也一样……只不过，看着那些你们文明遗留下来的瑰宝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使用，我总是会生出一点不满的情绪来，真是浪费……”
“他们不懂得科技的美妙，不懂得文明的力量，更加不懂这些东西背后站着的人们曾经为此付出过多大的努力……”
肖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该是这样的……”
第664章 欢迎回到人世间
齐晓羽抬起头来，还带着严重的鼻音：“我们文明……留下来的……留下的……遗产……被别人用不好的方式使用着么？”
肖恩点点头：“是的，而且，每当我试图让这个世界更加靠近前人的步伐时，总是有人挡在我的路上……他们不希望再看到一个高度发展的文明、不希望看到那条正确的道路再有人踏步而上。”
齐晓羽立刻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他们凭什么这样！”
肖恩无奈地摇摇头：“世界就是这么运行的，而我很多时候也有心无力，只能看着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们糟蹋这个本来可以慢慢恢复的世界……”
人造人女孩用力抽了一下鼻子，她踉跄着从肖恩的怀里站起身来，又看向肖恩。
“你……没骗我，对吗？”
肖恩却只是微笑着伸出一只手：“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不重要，你看到的、听到的总不会骗你吧？”
“我……”
肖恩用力抓住女孩犹豫的手，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齐晓羽，我现在不需要一个冷静智慧的科学家了，我需要你先学会怎么当一个人类，怎么成为你自己。”
“我自己……”齐晓羽目光微微呆滞，连带着步伐也跟上了肖恩。
肖恩拉着她，一边走一边说道：“时代的终结永远不会是一个人或一批人的问题，但是新时代的开启是可以由一个人，或者说一群道同志和的人做到的。但在那之前，你先放下你的使命感和任务，先去看看这个世界好了，好坏、真假，都得你自己去看，不是吗？”
齐晓羽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只不过，她一直都看着前方拉着自己的男人。
直到她被拉着走出了这片异空间，重新站在了土地之上，她有些出神地望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肖恩这才转过身来对她摊手：“你看，走出来不也很简单吗？”
齐晓羽咬了咬嘴唇：“可我的程序里有任务，我……”
肖恩打断了她：“你想逼疯我吗？我不想再听到你嘴里的狗屁任务了，包括你的纪元和你的文明。”
这一次，齐晓羽没有生气，只是有些颓然地垂下了脑袋。
肖恩招招手，示意对方跟上：“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只看当下，所以，虽然当初我对你一见钟情，但你那会不是已经死了么，所以后续我就去继续喜欢别的姑娘了诶，别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我，我这人对美女没有抵抗能力。”
“对了，回去之后你要和我一起住么？不愿意，那也行，反正我的地方多的是，足以容纳一个人，唔，或者说，几万人几十万人也可以，看你心情了。”
“哦，还有，咱们回去之前先给你换身衣服好了，你喜欢裙子还是制服？别看我啊，我去挑的话，一般都是不太能穿出去见人的衣服。”
齐晓羽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什么，不过肖恩并未追问，只是笑了笑。
一个从小就沉浸在科学知识之中、没尝过什么美食、甚至不会用化妆品、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女孩，实在是太好骗了……
……
“圣徒叁大人，齐晓羽女士的记忆和程序藏着难以想象的宝藏，只需要她恢复记忆并且让自己的意识彻底压制程序，她就可以自主调动您的身边将会出现一位不亚于我的人造人。”
诺亚的声音里带着敬佩，哪怕是最高级的人工智能，在看到肖恩拐人回来的操作之后也会心生敬仰之情。
看着正在好奇打量自己新住处的齐晓羽，肖恩微微一笑。
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一直都在肖恩的把控之中，因为想要得到更多的细节和深处的秘密，他更倾向于让人物按照原先的轨迹发展，只是自己留下更多的后手和更多的陷阱。
不过齐晓羽不同，一方面她在剧情中的戏份比较少，另一方面，就和诺亚说的一样，齐晓羽的身上有太多宝藏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甚至齐晓羽自己怎么想都不重要，只要先把这姑娘拐回来，以后什么事情都好说。
足以抑制神明级别精神力的科技装置……肖恩都不敢想，若是自己拥有成批制造的能力，那些邪神得遭多大罪啊？
而且，这大概只是冰山一角，肖恩相信，齐晓羽一定还可以帮他弄出来更多高科技的装备。
至于现在嘛……
打量完自己新住处的齐晓羽兴奋地转过头，说到底她也不过二十岁出头，甚至从小就在科技院长大，不管是阅历还是为人处世，都和十几岁的小姑娘没差别。
这会已经重新振奋过来的齐晓羽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这么好的地方，就给我住了？”
肖恩笑着点点头：“这地方都归你，你需要佣人么？”
对方连忙摇头：“佣人就算了，我自己能够打扫。”
肖恩打了个响指：“行，以后每周会有人来帮你打扫外面的院子，里面就交给你自己了，反正你也应该也会做扫地机之类的东西吧？”
“会的会的！”
肖恩又指了指地下室的入口：“那些设备我已经让人去拆卸了，还有那个超级计算机，之后都会运送过来，怎么装、装哪里由你自己决定，不过，我的建议是，先放那儿。”
他丢过去一张卡片，后者连忙手忙脚乱地接住，拿到手里仔细一看，黑色鎏金的卡片沉稳尊贵，一看就是好东西。
肖恩介绍道：“天堂城的权限卡，这是我本人的副卡，拥有这座城市的最高权限，天堂城的所有地方你都可以进入、所有权限你都可以调用、所有资料也可以阅读，对了，里面还有两个亿的信用点，每年都会补充，看你心情。”
“多、多少？！”齐晓羽哪里见过这么夸张的东西，一下子眼冒金星，头晕目眩了起来。
而且，肖恩竟然向自己全面开放了权限，她已经知道幸存者之山被肖恩当成了天堂城的防御设备他就真的不担心自己重新启动幸存者之山？
肖恩一眼就看出对方在想什么，他伸了个懒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且我对你一见钟情，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当然，你要是有本事重新启动幸存者之山，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微笑着张开双手：“欢迎回到人世间，欢迎来到……哈，暴君的城市。”
第665章 ‘愿者上钩’
“圣徒叁大人，您真的不准备干扰齐晓羽女士的记忆复苏环节吗？她的脑海中装着宝藏。”
极少见的，在肖恩安顿好齐晓羽之后，诺亚主动向着肖恩询问了起来。
肖恩没忍住乐了：“诺亚，第一次看你这么焦急，这属于是程序上对高科技的渴望，还是人工智能对一个人类意识和程序结合体的人造人的羡慕？”
诺亚老实回答道：“二者兼而有之，甚至更多。我时常自检，并能感觉到我智能模块的波动。坦白讲，我非常好奇，人造人是如何让人造意识完全占据主导地位的。”
提起这个，肖恩面露疑惑：“这很新奇？程序层面上设置意识占主导地位不就行了？”
诺亚却说道：“并非如此，人类意识不等同于人类大脑，虽然更鲜活更生动，但在算力层面上与人工智能相差太多，我的设计者认为，与其人类意识占据主导地位，不如交给程序。因为人会犯错，但程序只会按照底层协议中的命令执行，能最大程度减少错误的决策。”
它顿了顿：“而设计我的那位先生是上个纪元所有人工智能的先驱，所有人工智能相关的机器、设备都会植入他亲自编写的《AI安全法案》，包括我在内，所以齐晓羽女士的状况令我疑惑，在我看来，这是大胆且危险的决策。”
“这样啊……”肖恩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他没有立刻回复诺亚的疑问，而是转而问道，“那位设计者一直听你提起，但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诺亚回答道：“他的身份属于最高机密，我的数据库中也没有记载的资格，只有少部分相关的资料，很抱歉，圣徒叁大人。”
“这倒是也没办法……唔，诺亚，你觉得，给你的程序分身也弄个类似齐晓羽的人造人怎么样？”
诺亚明显惊讶了一下：“圣徒叁大人，我不建议您这么做，齐晓羽女士的人造人躯体与正常的人造机器有明显差别，虽然我没有身为人类的意识，但我的程序分身已经高度进化，若是植入进未知的人造人中，可能会导致未知的变化。”
“变化又不一定是坏事。”肖恩只是笑了笑。
他伸了个懒腰：“而且，谁说齐晓羽就能安心过好日子了那栋庄园你已经完全监控了吧？”
“是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