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景逸感觉浑身仿佛陷入了一个岩浆池内,浑身的皮肉都在融化,血液在蒸发,骨头在软化,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彻底融化,彻底变成一摊泥。
最终,可能他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也许会成为大自然的一部分。
一刻不停的疼痛让他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此刻的他,仿佛陷入了一场噩梦,一场深藏在他脑海深处的噩梦。
朦胧间,周围朦胧的光影开始褪去,梦境仿佛正在展开。
这一切,让他搞不清楚,这是不是将死之际出现的幻觉,还是真的是他脑海深处的记忆。
这时候,他听到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仿佛一直在叫着他的名字,但,这是谁?
似乎只要他一想这是谁,就会感觉头微微有些晕眩。
这个声音非常模糊,仿佛和战景逸之间隔着很远,远到他只能隐约听到声音,但却根本听不清楚说的什么。
但这个声音,仿佛有着某种能力,声音交织混乱,从四面八方,冲击着战景逸的脑海。
处于这个声音中间的战景逸,脑海中忽然有一幕幕,不知是真实还是虚假的画面出现。
这些画面仿佛电影一般,一个个的片段时而出现,占据了他脑海中的所有空间。
但这些画面总是闪烁不定,每当他想认真看清楚,却总觉得有团迷雾在上面遮盖,有种隔着毛玻璃看东西,总看不清楚的感觉。
而这些闪烁在他眼前的这些画面,有的像是一扇窗,有的像是一盏灯,有的像是一条长长的看不见尽头的走廊。
就仿佛有无数个世界的碎片,不停地在战景逸的脑海深处闪现,不停地占据他的视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脑海深处,这些并不属于自己记忆中的画面出现时,让战景逸有些迷茫,这些难道是自己的幻觉还是梦?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感觉这些画面并不牢靠,只要他稍微振作一点,这些梦中的画面就会破损并消失。
但似乎,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却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让他继续看下去,不要放弃。
而且,脑海中浮现的这些碎片,莫名地吸引着他。
每当他看到这些画面时,总让他感觉有些熟悉,仿佛这些碎片就是他曾经的人生。
故而,对于这些未知的画面碎片,他的内心里涌出了一种渴望,一种了解的渴望。
因此,他非但没有抗拒这些画面的出现,反而下意识地想要去追逐。
慢慢地,这些画面越来越真实,也越来越大,一块块的碎片拼接了起来,最后时,忽然所有的碎片结合在了一起,大脑微微晕眩,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战景逸像是刚刚醒来一样,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竟然站立在一个走廊中,走廊的墙壁是医院里的那种白色,没有其他的花纹或装饰,简单而朴素。
而在走廊的远端,则是一个双开的大门,大门是虚掩着,从里头隐约传来一些声音,他侧耳倾听,但因为离地有些远,声音无法听得清楚。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战景逸慢慢地顺着走廊走了过去,来到那扇虚掩着的门前,他犹豫了,是否要推开?
正当他在犹豫的时候,门里面,忽然传来“哧”“哧”的声音,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在切开皮肉的声音。
还有若隐若现,有气无力的呻吟声,以及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惨叫声……
而这个声音,莫名的熟悉!
仿佛他曾经听到过!
……
“这是哪里……”
听到这声惨叫和那一份熟悉的感觉,让战景逸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而这个地方也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在他的记忆中,他确实没有到过类似的地方,但这里,为什么会给他带来一种特别奇特的感觉。
这是一种熟悉的情绪?还是一种恐惧的情绪?还是一种生死分离的情绪?
这些都是他不确定且不知道的地方。
在他的认知中,他感觉这个地方,既熟悉又陌生,这两个很矛盾的字眼混杂在了一起。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似乎来过这里,但好像又忘记了。
一旦他努力想起这里,内心的深处就会出现了极为复杂的感觉。
战景逸也知道,这应该是他被鹰隼的火焰伤害到了极致,已到达濒死的边缘,而这濒死之前的一瞬间,让他激活了自己脑海最深处的记忆。
虽然之前,他曾经死过一次,但那次没有经历这次的折磨与痛苦,而是一瞬间进入了死亡,根本没来得及激活这段记忆。
但,如果是他的记忆,那为什么他不记得呢?而且,为什么这段记忆,要深藏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呢?
想到这一切,战景逸的内心,出现了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惶恐情绪。
这是对未知,对不确定的一种惶恐。
这种惶恐的情绪压抑到了极点,让他忍不住想要深深的呼吸,从而保持自己的镇定。
战景逸抬头看去,走廊的一头那扇虚掩的门,声音就是通过这门上的缝隙传来的,似乎只要他走过去,推开门,那所有的记忆就全回来了。
但,这个时候的他,犹豫了,因为这段记忆似乎并不是太友好!
所以……他真的做好准备,去接受这段记忆了吗?
犹豫!还是犹豫!
但也正是这种的不确定,确让战景逸忽然生出了极大的好奇。
他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与渴望,只是特别想搞清楚这段记忆内,到底都有什么。
他抬起有些沉重的脚,慢慢向前走去,他准备靠近这扇门,去看看门内到底有什么。
……
但是,当他才仅仅迈出了一步,便感觉眼前的画面有些晃动,似乎整个走廊都在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全面倒塌。
“咔嚓”……
战景逸的耳边响起了一连串清脆的声音,随着声音而来的是这个世界变得颤抖,走廊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
就仿佛是一个镜子即将碎裂,镜面上出现了众多的裂纹。
他不清楚要怎样才能维持住这里,因为他没有经验,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自己多承受一会那种濒死的状态。
因为他想知道门后面到底有什么,也许门后会出现什么与他相关的事情。
哪怕,这个事情不一定有多么的美好。
但很快,周围空气里,像存在着无数扭曲的力量,慢慢让他的视野变得模糊不定。
在他消失在梦中之前,只感觉一股一股的冷风,不停地从走廊深处的门内扑了过来,并且在战景逸的身边旋转。
就像是,有许多自己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围绕着自己。
走廊并不宽,周围的空间也不大,故而他却能明显地感觉到,在走廊阴影的深处,正有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这些眼睛代表的它们不是对自己抱有敌意,而是一种恐惧或者是惧怕。
甚至战景逸能够察觉,那些目光的主人,这时候正瑟瑟发抖,用一种恐慌到了极点,却又不敢逃走的目光看着自己,并发出了自己听不见的哀嚎。
而在这些目光的主人中,他仿佛看到有一个女人站在其中,手中似乎拉着一个小女孩的手,也在那里看着自己。
这个女子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惧怕自己,而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嘴里还一张张的,仿佛在和自己说着什么。
虽然战景逸努力的想听清,但总感觉两者之间隔离的过于久远。
直到,整个梦境崩塌,女人与小女孩一起,慢慢随着崩塌离开了他的梦境。
第45章 小鹰刀子
疼,非常的疼!
当战景逸从刚才的梦境中苏醒时,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剧痛无比,浑身无力,不能动弹。
他勉强地睁开眼睛,感觉眼前一片血红,却什么也看不到。
根据耳边传来的阵阵风声,他似乎在一处极为宽敞的地方,他回忆了下,才想起之前自己在鹰隼的后背上。
而鹰隼爆发的红色火焰,差点把自己给烧化掉,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能在濒死的状态下进入记忆层的深处,见到那仿若是梦境的记忆情景。
他活动了下双手,发现双手仍然插在鹰隼的后背内,而且随着他的双手,有一股股的热流涌进自己的体内。
这股热流让他仿佛像泡在温泉内一样的温暖,也让他感受到身体各处,仿佛有蚂蚁啃食一般的酸痒。
似乎热流正在修补着他这破损的身体,让这具本来要破损的身体慢慢恢复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自己的双手能吸收鹰隼的血肉能量?
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
现在的自己哪里也去不了,只能默默地继续吸收着鹰隼的血肉,尽快让自己恢复视觉与行动,只有这样,他才能脱困。
但自己的卫星电话也损坏了,这么长时间失去联系,恐怕艾组长他们一定会着急的。
……
“汇报最新进展!”
此时,青城警卫厅,一间宽敞的会议室。
艾丽脸色发青,面容严肃,手掌紧张地握拳,砸在了一叠文件上。
在她的面前,有几个拿着最新情报冲了过来的人员,几乎要挤在了一起。
在艾丽向他们瞪了一眼之后,才慌忙排成了队,一个个的汇报:
“军方在山的行动非常顺利,目前没有发现鹰隼出现,凶兽失去鹰隼的指挥,已经溃不成军,山行动的目的即将成功实现。”
“根据我们派遣到山的特别小组反馈,没有发现战王踪迹。”
“我们也保持了与军方各个分队的联系,均没有发现战王和鹰隼的踪迹。”
“根据最新的推测,战王似乎和鹰隼一起失踪了……”
听到这些消息,尤其是听到最后的推测,艾丽的眼睛微微发红,似乎想要发火,但又很快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饱满的胸膛来回起伏着。
再睁开眼时,神色再度变得冷静,沉声道:“告诉我一些还不知道的信息。”
“是!”
排在后面一个人挤到了前面,翻开文件,急急道:“得知战王先生进入山,独自去挑战鹰隼后,军方和502所的特别小队,在山前期设置的隐藏探测仪器上,发现在山西南方的某个区域,爆发过强大的精神量级。”
“所以,结合着鹰隼至今未出现,我们有理由怀疑,那次剧烈的精神力波动,是战王和鹰隼在对战,但最终结果不明……”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下。
仿佛感觉到他还有话要说,艾丽立刻抬头看向了他:“然后呢?”
报告人员犹豫了下,接着说道:“通过对边缘精神辐射的捕捉与计算,大体可以判断出,其核心点……有着最起码超过一万的总精神量级!”
一万的精神量级?要知道普通人的精神量级一般不会超过五,而这一万的精神量级,简直太过于惊人!
随着这名报告人员的报告,一瞬间,忙碌的会议室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艾丽脸色也变得阴沉了下来,她有些不敢往下去想。
这么大的精神量级,在山内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