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老萨满摇摇头,认真地向李泌解释道:“相反,时间越久越好,时间久,这说明他继承的力量越强越多。”
原来,每一代的萨满,在即将去世之前,都会将自身的力量反哺回自然,而当新一代的萨满出现的时候,就能够通过呼唤自然之力,将这些力量重新收拢起来。
在仅次于大萨满的护法之位上,至少需要几位实力雄厚的萨满才能够为战景逸加持,呼唤来历代护法遗留在山林中的力量。
而且,这个过程是极其损耗自己的寿命,这也是为什么,这几位萨满年纪并不算老,但身子骨还比不上这位老萨满强硬。
“原来是这样,那么他岂不是占了大便宜,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泌听闻战景逸并没有什么危险,而且,还能获得不少好处,明显松了一口气。
然而,老萨满却没有任何喜悦的神情,长叹口气:“我当然希望他能多坚持一些,萨满教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天赋强大的继承者了。”
说到此,就见老萨满手一指战景逸周围的几位年老的萨满,脸色挂满忧愁地担心道:“我是怕他们撑不下去。”
是的,太久了,这一次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一些,这些萨满要维持着加冠的仪式,对他们来说,每一秒都是一种折磨。
很快,这些为战景逸加冠的萨满,手臂都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仿佛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里,几个人都仿佛衰老了好几岁,而且,这种衰老还在继续下去。
时间太久了。
就在萨满教的众人,看到战景逸接受传承的时间很久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些欣喜若狂,但又满脸的忧愁,无不担心这些年迈的萨满们,是否能够支撑下去。
这个时候,就连大萨满本人也开始了担心,按照规矩,他们在这个时候,是可以主动撤下加冠仪式。
要知道,虽然萨满教看起来,不管从仪式、穿着上都透露出一种原始气息,但萨满教的教义并不血腥。
他们祭献给自然的贡品,同样是产于自然里的果实,而像外面人所传说的人祭,只是某些神话小说中的虚幻场景,而这种情况,在萨满教里从来没有过。
这一次的接受传承的时间,的确太久了,哪怕这个时候,他们停下来,也不会有人去怪罪他们。
然而,这些萨满们虽然身体在持续地衰竭,可他们的眼神反而更加的透亮有神。
多少年了!
他们萨满教沉寂的时间实在太久远了,久远到,外界的人们,几乎忘记了曾经对萨满教的执着和热爱。
就算是当今的大淦王朝已经称霸了天下,建立了史无前例的伟大王朝,可作为这个王朝最初的信仰,此刻,反而被弃如糟糠。
也正是因为如此,如今的萨满教,更是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一旦这一次佛宗胜利,那在朝廷的支持下,势必将会成为天下主流,到了那个时候,萨满教也会和道宗、其他小的教派,将会被彻底排斥在外。
但传播教义需要大量的钱财,同时也需要大量的后起之秀为萨满教进行传承,直至千年、万年之后。
所以,当察觉到战景逸身上具备的非凡力量后,这些本来对战景逸极度不满意的萨满们,似乎一下就看到了萨满教崛起的希望。
第1118章 信仰的力量(求投票)
在这一刻,所有的萨满终于理解了大萨满的苦心,正是因为这份执着,他们没有人去主动阻止加冠。
在他们看来,即便是把最后的生命,在这一刻燃烧殆尽,也必须将加冠仪式彻底完成,他们太需要一个强大的萨满出现,萨满教也非常需要实力强大的守护者来坐镇。
很快,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名手持火焰的萨满,身体“轰”的一声,化作了火炬,整个人随之被火焰所吞没。
左边手持树叶的萨满,则在下一刻,血肉崩裂,皮肤、肌肉逐渐腐朽。
但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人选择这个时候去放手,即便把自己燃烧到最后一刻时,那双手掌,依旧高高举在战景逸的头顶。
对于这些萨满的执着,在李泌看来有些匪夷所思,毕竟,在她的认知中,命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这对于这些热衷于教义的萨满们来说,在这个时候死去,确是求都求不到的荣誉。
也在这个时候,战景逸正在自己的幻境之中,双手拖拽着自己胸前的那根铁锁,一点一点的将铁锁从心口中抽出来。
每当抽出一点点的时候,战景逸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仿佛被撕裂开一样的痛苦。
但另一方面,每次抽出一点点后,战景逸就会觉得自己的身上变得轻盈了许多,像是有什么限制自己的枷锁正在被自己一点点的解开。
当战景逸尝试把最后一节铁锁,从心头上抽出的时候,一股天威从天而降,这一次的天威,甚至要比融合而成的天机珠时候,给自己的感觉更加的危险。
但这个时候,战景逸才不会在乎什么,若是降临下天罚,大不了自己再往开平城里一躲,战景逸就不信,撑死不过劈死几个和尚,还能拿自己怎么样。
有恃无恐的战景逸,更是不耐烦地在心里暗骂道:“自己地盘自己说了算,什么狗屁天罚,我就不相信了!”
接着,战景逸用尽全力一拔,顿时,就感觉自己的胸膛前,一股磅礴的力量汹涌而出,仿若汪洋大海般要将战景逸吞没掉。
如此蓬勃的力量犹如滚滚长河,滔滔不绝,最终,源源不断汇聚进位于另一个空间的战景逸本体里去。
而且,就算是在这个世界里的躯体,也因为受到这股力量而变得更加强大。
这股力量,似乎原本就是战景逸的力量,只不过一直都在被某种力量限制着,无法解开枷锁的捆绑,所以,自己只能借用,却不属于自己,直到这个时候,这股力量才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
随着澎湃的力量涌入,战景逸仿佛悟道一般,在这股浩浩汪洋的能量中,反而更像是鱼如大海,鹏冲天穹,从此,天高地阔,任由自己翱翔。
这飞一般的自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束缚自己了。
……
“叮铛铛…”
只是这种感觉,随着一阵铁锁的颤动声下,很快就消失不见,原来,就在刚才,自己身体上那四根束缚在四肢的锁链,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在这种刺耳的嗡鸣声中,战景逸原本澎湃汹涌的能量,像一下被切断了源头,令战景逸从自由的翱翔中,骤然清醒过来。
“还有四根!看来任重而道远啊!”
战景逸眸光锁定在剩下的四根铁锁上,显然,自己距离真正的自由,还差得很远,想到此,战景逸伸手抓向另外一根铁锁。
可还未等战景逸碰触到铁锁的时候,一阵剧烈的失重感袭来,自己的眼前出现一道裂开巨大的深渊,将战景逸强行吸入深渊中去。
战景逸根本来不及去反抗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莹莹之光内,那个被铁锁束缚的自己,带着不甘和愤怒,最终消失在深渊之内。
祭坛中,几位萨满相继死去,除了方才将自己变成火焰的那位萨满,已经烧成了焦炭外,另外拿着树叶的萨满,也已经变成了一具白骨。
另外的两名萨满,一个人身体完全石化,而另一位,却早已经变成了一座冰雕。
现在唯独还剩下一名年迈的萨满,手持金石,年迈的身体上,生出了点点深褐色的锈迹,浓烈的金气,灌入他的血肉,令他的身体,开始犹如金属一般的腐朽。
“咔!”
当锈迹蔓延至手臂时,周边的萨满们清晰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老萨满左边手臂一歪,伴随着令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左手无力地垂落下来,只能用一只手,继续完成加冠仪式。
这个时候,一边的李泌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当她目睹了这些已经上了年纪的萨满,在本该颐养天年的时候,却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去坚持完成仪式的情景。
也让李泌第一次真正的看到信仰的力量,是的,信仰!
除了信仰,根本无法解释,这些老人究竟是怎么去承受这份他们不该承受的痛苦。
“呼呼呼……”
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弦,然而,没有人去劝阻他停下来,即便是大萨满,也只能怀着悲痛的心情,去送别这位昔日的老友,亦是曾经指点过自己的老师。
“撑!撑不住了!”
人力终有力穷时,老萨满的眼前已经是一阵阵发黑,感觉五脏六腑,都已经被腐锈了,身体终于撑不住的,向着前方倒了下去。
而在这个时候,战景逸醒了,下意识的伸手抓到了老人的手臂后,战景逸神情微微一怔,旋即发现这名为自己加持的老萨满,居然全身都是锈毒,而且毒素已经深入五脏六腑。
见状,战景逸迅速调动精神力,精神力在老人身上一抓,就从老人身上,抽取出了厚厚一团足有六斤重的铁锈。
不过,随着铁锈被抽出的瞬间,老人的身体也在急速地枯萎,他的伤太重了,在自己将腐锈的血肉和骨头抽出的时候,就没有什么,能够支撑他的身体。
一旁的大萨满急忙冲上来,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了老人嘴中,很快,老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这个时候,大萨满手指在老人的脉搏上一摁,过了一会,长吁了一口气道:“虽然以后要残废了,但命总算是保住了。”
当听到大萨满的话语,周边的众人不由喜出望外,能有这么一个结果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不过,一边的战景逸很清楚,大萨满并没有说实话,在他看来,这个老萨满可能暂时是命保住了,但却也活不了几个月。
这位年迈的萨满,早已经过了花甲之龄,在这个世界来说,如此高寿,血肉早已经开始衰老,如今,又经历了如此的摧残,几个月的命,还是靠着刚才大萨满给吃的那颗药丸在维持了。
更重要的是,在这活着的几个月里,恐怕,他的每一天,都会过得非常痛苦。
但这些不重要,对于萨满而言,活着就是一种恩赐,死亡则是回归自然的一个过程。
此刻,争取来的时间,更可以让这位老萨满去完成未完成的夙愿,对于这个老萨满来说,已经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第1119章 联盟的提议
“你没告诉我说,为我加冠需要这么大的代价。”
这个时候,战景逸注意到祭坛上死去的几个萨满尸体,回头有些不满的向大萨满说道。
“和你没关系,这是他们的选择,换做我也会是这样。”
大萨满将加冠的秘密告知给战景逸,所谓加冠就是以自身为媒介,为战景逸收集散落在自然之中历代大护法的能量。
战景逸心头一动,似乎隐隐间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能够看到那个枷锁,那个枷锁应该就是真神镜之后,制约所有真神境晋升到混沌境的一种枷锁。
显然,只有聚集起庞大的能量,才能为自己创造打开枷锁的契机,而这一次,自己正是借助了萨满教的力量,才看到了枷锁,并且成功打开了一条最关键的枷锁。
只是,战景逸没想到代价会如此的沉重,这些位年迈的萨满,对战景逸来说,可能不过是五条和自己无关的人命而已。
但对于现在岌岌可危的萨满教来说,这些人,却是妥妥的教中中坚力量,具备了不同于寻常的重要意义。
尤其是在处于劣势的佛道大会中,萨满教中每一位实力强大的萨满,都是不可或缺的战斗力,这一次,却因为自己,一下损失了这么多中坚力量。
这不免令战景逸感到有些汗颜,总觉得好像是自己,算计了这一伙淳朴天真的老头子们一样。
这一切,都让战景逸心里有种很不自在的感觉,他不喜欢这种欠人情的感觉。
这时候,大萨满,凑上前围绕在战景逸身边仔细地观摩,带着一种强烈期待的眼神,追问道:“先说说,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战景逸看着自己的手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不过,回想到方才自己挣脱开枷锁瞬间的明悟后,战景逸的眸光中闪过一抹精芒。
下一刻,战景逸闭上了眼睛,挥动起自己的手掌,瞬间,周围的世界,在战景逸的心中变得是那么的鲜活。
山林中的树木,发出阵阵的林叶拍打声,地面更在微微的颤动,不远的河流,卷起一波又一波的水花,拍打在岸边。
这种感觉,仿佛是整个天地,都在响应着自己的号召。
在战景逸的感知中,它们似乎都在臣服,向自己臣服,这种感觉让战景逸感觉到自己似乎无所不能,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自己真正成为了自然之王。
即便,不动用任何能力的情况下,庞大的自然元素,也将随时听从自己的调遣,这就是萨满传承给予自己的自然之力。
这一刻,在战景逸眼中,世界的一切都有所不同了,他能看到空气中所有的元素力量,甚至可以随意调动,仿佛一瞬间,这些元素都会变成自己手中的利刃,杀向自己的敌人。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棒了!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枷锁,一直在束缚自己,限制自己能力的规则。”
战景逸心中似乎已经明悟了很多东西,也让他更加向往,如果抽出所有的锁链,自己的能力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
“咦!怎么是他们两个!”
就在这个时候,战景逸眉头微挑,目光看向不远的山头,加冕为萨满,让自己不但解开了部分规则的束缚,更让自己在自然之力下,精神之力有了质的突破。
就比如现在,哪怕隔着一座山头,战景逸居然都能看到,山脚下,正向山上迈步而行的两个人。
很巧,这两个家伙,自己都认识,正是在黑旺城认识的两人,一个是王松,另一个则是翁小月的哥哥翁天心。
之前,得知这里进来了觉醒者,战景逸就猜测可能会遇到不少熟人,后来的宋良良、祁梦莹,再到临王府内的沈青翠,现在又看到了王松和翁天心,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可令战景逸感到古怪,却是不知道为什么,王松要背着一头体形壮如犀牛般的野猪,一起走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