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顺实疑惑问道：“怎么了？”
“有人来了。”
姜美熙手掌一翻，手中奶瓶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隐秘房间的门被敲响，两名青瓦台警护处的护卫急匆匆走进来，跪坐在朴女士身侧，压低声音说道：“阁下，首尔出事了，五分钟前一架民用直升机低空坠毁在汉江里。”
护卫奉上手机，勉强能看清屏幕画面里的直升机表面，印着成哲集团的logo。
成哲集团...那不就是给自己和神女牵线搭桥的公司么？
不等朴女士细细思索，
轰隆
如炸雷般的沉闷响声，于远处传来，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枪炮声、轰炸声。
“出门左拐最里面的房间有条密道，通往地下停车场，去那里护送总统离开。”
姜美熙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来，随口吩咐了句，便不再看几人一眼，抱着婴儿走出房间，穿过响彻火警铃声的走廊，来到会所前院。
这里遍地狼藉，铁栅栏门不翼而飞，停靠在路边的车辆，包括隶属于青瓦台警护处的几辆起亚汽车，全都在燃烧。
李晟和灰雨站在院中，正在结束一场杀戮的尾声，脚下躺了一大片尸体。
汉山私人会所是心灵教在韩国的重要产业之一，里面的工作人员均是虔诚信众。
他们为了保护神女大人，纷纷拿出剪纸，各自召唤式神。
背生双翼的天狗；拥有狭长后脑勺的滑头鬼；全身青色长有独眼、披着袈裟扮成和尚的目一坊；蛇身人兽的湿妇女...
这场景，真叫一个逢魔之时，百鬼夜行。
可惜，并没有太大用处。
首先，式神无法离开召唤者太远，而它们的召唤者仅仅是一群连防弹衣都未曾配备的凡夫俗子。
一旦召唤者死亡，式神也会自行消散。
其次，中低等级的式神，仍未脱离实体存在，面对现代重武器的火力压制，照样会受伤、死亡、变回剪纸。
当姜美熙出现时，李晟背上的机械臂正在更换霰弹枪弹药。灰雨则举着辆燃烧汽车，将天狗式神和它的召唤者一并拍扁。
整座前院再无闲杂人等站立，三人对视沉默。
李晟望着身穿高中校服，符合手机相册里姜美熙长相的少女，想着总得说点什么，当即清清嗓子，高声问道，“集美这身JK服不错，哪家店买的？不是山的吧。”
？？？
系统翻译功能完美翻译了这句话，不止姜美熙歪了下头，一旁的灰雨也扭头看了他一眼。
李晟见对方不回答，继续说道:“总之，我该怎么称呼你？姜美熙，还是占据了我女儿身躯的亡灵？”
“看来我妹妹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
姜美熙，或者说姜知慧，大方地承认了一切，“是我在幕后创立的心灵教，是我策划了海难，是我夺舍了我外甥女的身躯，也是我绑架了少熙，掳走了这个孩子。”
她稍稍顿了下，问道:“你们夫妻有给她取名字么。”
“姜子牙，姜维，姜茶，姜蒜葱。考虑到这里是南朝鲜，我更偏向姜军这个名字，有种太阳般温暖的感觉。”
李晟开口胡诌，平淡问道:“我有两个问题不是很能理解，其一，是你为什么要派人炮制姜少熙的人体模型。从殡仪馆找具女尸，毁去面庞一样可以掩人耳目吧。
其二，你为什么要占据姜美熙的身躯。”
他看似在随意提问，实则仍维持着高度警惕蝠翼摩托车并未熄火，隐藏在衣袖中的右手手掌也随时准备掏出威力巨大的雷鸣号角。
“第一个问题，是在少熙的央求下，我才让人炮制人体模型，伪造尸体，以让姜万永死心，停止寻找妻子。否则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并不介意直接杀了姜万永。”
姜美熙平静说道：“第二个问题，诚如你猜想的那样，所谓‘我和少熙都是天上下凡神女’的说法，确实是假的，拿来糊弄那些心灵教信徒。
不过，我确实需要一副血脉相近的活人躯体，才能在现实世界自由活动。
你能理解么？来自异世界的人类玩家。”
第一百六十七章 狂想
先前系统通报的三阶段任务目标，已经给出了面前女子其实是杀场玩家的信息，因此李晟更在意的是对方最后一句话中的两个关键词。
异世界，以及人类。
玩家产生的方式只有两种，要么杀场随机赋予，要么击杀其他玩家，强行掠夺资格。
现实地球的国家组织很早就发现，杀场虽说是随机，但更偏向于遴选那些有着更强适应能力、意志力、执行力、专业技能的人。
因此早期各国都会从军警宪特部门，抽调精兵强将，故意让他们去接触、处理、解决异常事件，以此提高他们被杀场遴选的概率。
同时，除了人类能被选中外，动物，特别是大型动物也可以被随机挑选成为玩家。且它们的任务形式与人类会存在差异。
比如抹香鲸领到的任务，可能是猎杀十头大王乌贼。流浪猫狗的任务，可能是在被拆蛋前逃出动物收容所。
总体来说动物玩家数量比人类少得多，成长起来也更慢（光要达到人类平均的智力水平就得花很久），并不是什么迫在眉睫的问题。
引发国家顾虑的，其实是有地球玩家死在剧本任务里，其资质被剧本世界的土著获得。
“用杀场内部的术语，我是个天生的灵能者。十四岁那年在精神病院自杀，肉体死亡，灵魂仍在，依旧能浑浑噩噩地漂洋过海，被日本深山中的地下宗教祭坛吸引，吸收乡野山民的信仰，逐渐恢复清醒。”
姜知慧说道：“在我的灵体即将难以为继、自然消散的时候，又从天而降一个前来执行任务、没强化、没经验的异世界新手玩家。
让我能杀了他，夺取其资质，成为这个世界第一个，很可能也是唯一一个选召者。某种程度上，我还要感谢你们，让我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不过，我想要更多。”
现场的心灵教信徒全部死光，姜知慧一点也不避讳地主动揭穿了她才不是什么天界神女的事实。
李晟脑海中仿佛闪过一道闪电，眯着眼睛说道：“拥有玩家资质还不够，你还需要一副能在现实世界行走活动的、拥有灵能者血脉天赋的活人身体，所以你才策划了那场海难
让你杀死自己的亲妹妹可能下不去手，但夺舍素未谋面的外甥女，心理压力就小得多。”
道德层面的指责毫无意义，姜知慧平静道，“杀场是个死亡旋涡，一旦被卷进去就没可能逃出来。变强，或者去死。
我已经死过了，不想再死一次，那就只有不择手段变强。获得人类身躯，以宗教圣人的方式，成为行走于世间的...神明。”
姜知慧微笑道：“唯我独法，这个世界上现如今只有我一个玩家，只有我掌握了能不断强化的超凡力量。
恰好，这世上又有着二十四亿基督教人口，十八亿伊斯兰教人口，十一亿印度教人口。
让他们强行去信仰一个来历不明的韩国女高中生可能有些难度，但如果我多分几次身呢？
比如一个在巴勒斯坦伯利恒新诞生的婴儿，比如一个从印度西北德瓦卡海底神庙中升出水面的湿婆转世化身。
我不需要所有人都狂热信仰我，只要一小部分，就足以凑够信仰之力，点燃神火。哪怕那是装神弄鬼得来的神火。”
喂，宗教委员会吗？这里有人非法集资，筹集信仰之力妄图成神了喂。
李晟咂咂嘴巴，这番话乍听上去简直狂妄到极点，姜知慧只不过是个孤魂野鬼，充其量是个占据他人肉身的灵能者，竟然妄想着在二十一世纪收集信仰之力，点燃神火，成为现世神明。
但仔细一想...居然有那么一丝丝可能性。
“整个世界唯我独法”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姜知慧拥有的是现代科学体系之外的另一套能力。
韩国青瓦台能被她牵着鼻子走，随意糊弄哄骗，那么那些基督教国家呢？
美国、梵蒂冈、英国、法国...这些国家的主导者一样是普通人，如果姜知慧在装神弄鬼之余，能利用杀场系统的优势，拿出“返老还童药”、“长生不老丹”，完全可以把他们也绑上战车。
（经过这些年的摸索，地球玩家早就确定杀场里压根不存在长生不老的手段，但确实存在血族血统、龟息功、波纹呼吸法、全身义体化技术等延年益寿的平替）
搞定了统治阶层，掌握媒体舆论机器，进行铺天盖地的宣传，再放出式神妖怪营造世界末日氛围，洗脑亿万大众，
一整套操作下来，姜知慧也许、可能还真有机会，实现那个成神狂想。
从低层级超凡者，一跃成为Lv30、Lv35级别的人形核弹。
后天的首尔和平论坛，就是她计划的第一次亮相。
“呃...你还真是，敢想敢干。”灰雨挠了挠头，同为超凡存在，对面这姐们谋划的是几十亿人信仰。
而她每天想的是能少写点作业，多玩儿会手机、电脑、电子游戏。刷刷微博知乎贴吧豆瓣抖音NGA斗鱼虎牙虎扑A岛B站小红薯...
结果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合适，她都想写个“格局”二字，送给姜知慧。
“多谢夸奖。”
姜知慧大大方方地接受了灰雨的夸赞，嘴角微微扬起，作为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选召者，她确实有些孤单，孤单到愿意浪费时间，和理论上的敌人交流藏在心底的秘密。
她歪了下头，对李晟温和道：“考虑到你顶替了姜万永的身份，杀场发放给你的任务，估计是救出姜美熙，或者杀死我吧？
你现在多少等级？Lv10？Lv15？
我好歹也创立了心灵教，虽然目前玩家等级也就这个水平，但真实实力估计要比你强许多。
不如我们合作，我给你一张紧急逃脱卡，你带着这一吨黄金离开这颗星球。”
姜知慧抬起手掌，凭空召出一个大号保险箱，箱子的门敞开，里面满满当当装着一摞摞金锭，以及钻石珠宝。
她优雅地用指关节敲了敲保险箱的合金顶盖，“异世界玩家与本土玩家的区别在于，异世界来客只有几个小时的任务时间，而我这个本土NPC，却能利用力量，聚集财富。
我想杀场给你的任务奖励，应该不会超过这个保险箱。”
看着保险箱里金光闪耀的金银珠宝，李晟的思绪百转千回，感慨赞叹，同时也确认了许多事情。
“如果我同意你的条件，离开这个世界，你会拿她怎么办。”
李晟伸手指向姜知慧，不止指她所夺舍的姜美熙，也指她怀里怀抱的婴儿。
姜知慧微微一愣，渐渐收起了脸上笑容，表情逐渐古井无波。
“让我猜猜，点燃神火的本质是p2p诈骗，你想要撒一个弥天大谎，诈骗各大宗教信徒，就得搞出好几个能容纳灵能者灵魂的肉身。
而这个世界，拥有灵能者血脉天赋的，貌似就只剩姜少熙一家。”
李晟平静道：“你之所以不杀你妹妹姜少熙，除了亲情这层皮外，还有更现实的理由。
代孕、配种、克隆、人造子宫、基因编辑婴儿...
以血亲的骨肉，才能铺垫你点燃神火的野心道路。”
蝠翼摩托车引擎开始了轰鸣，海鲨型外骨骼机械臂徐徐旋转，再次抬起枪口，瞄准前方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女。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在乎这个世界未来会怎样。但有些事，我不愿做。”
李晟翻出姜万永那部屏幕微微开裂的手机，屏幕背景里，是一家三口的幸福合照。
“...”姜知慧冷漠道：“为了所谓道德，你宁愿冒生命危险挑战一个远胜于你的超凡者？”
“我之前说过，在这个扮演模式里，我只是在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李晟咧嘴一笑，“何况，我比你想象中强得多。”
排气管喷发汹汹火焰，轮胎急剧刮擦水泥地面，重装摩托引擎狂暴咆哮，载着他如闪电般向前冲锋。
第一百六十八章 牛头
谈判破裂，姜知慧面无表情，衣袖深处自行飞出三张红色剪纸。
纸张被庭院滚滚热风吹拂而起，在空中急速膨胀，化为三团阴影。
一为青坊主身高朝两米的蓝色皮肤独眼和尚，手执禅杖，膀阔腰圆，浑身肌肉鼓胀，青筋虬结。
二为海坊主鱼首人身，高近三米，穿着神道教神官服，手握寒光凌冽刀。
三为牛鬼牛头螃蟹身躯的怪物，双目通红，满口獠牙，体型堪比巨型卡车，严严实实阻挡住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