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佛距离天使城还有一千五百公里，以AT-802农用飞机的飞行速度，至少要飞五、六个小时。如果他们不想一头撞进包围网，就得绕路。绕路可能还要更晚。”
“网络部门密切监控沿途线路的普通民众的社交网络，看到低空飞过的可疑飞机立马上报。”
“调用一切能调用的近地轨道间谍卫星，借不到就租，租不到就直接买下来！”
“另外通知美国国土防卫部队，以先锋公司的名义，告诉他们有超能力恐怖分子劫持了一架飞机，试图在西海岸复刻一次911撞大楼，让他们把雷达开到满功率！击毁击落所有可疑目标！”
“天使城的超能力者召集完毕了没有？我们马上就到。”
先锋公司的湾流私人飞机上，塞万提斯一刻也不停歇地下达着命令。
他旁边站着的追捕专家亚历山大，此刻格外兴奋，难得能调用海量资源，他立马发挥自己在美国情报部门的旧人脉，协助塞万提斯组织这场盛大抓捕。
（亚历山大没死，之前在汽车旅馆，他待在自己的指挥车里，没跟那三辆SUV开进农田）
飞机上唯一不开心的，大概就是那位专员了。
“塞万提斯先生！公司请你，是让你帮忙回收高价值目标的，不是让你给公司添麻烦的！”
专员沉声呵道：“调用间谍卫星、征用国土防卫部队，这些都要消耗公司在华盛顿的政治与金钱筹码。不可能永无止境地挥霍。”
塞万提斯瞥了他一眼，直接无视，继续拿着卫星电话发号施令。
说实话，在看到另一名玩家干净利落解决三名四级异能者之后，塞万提斯真有些不自信了。
他的一部分装备道具还被特事局扣着，本身就不是满战斗力状态。
在杀场那里，系统甚至认为自己是正面厮杀更弱势的一方，需要给他安排一家公司作为平衡。
狂笑剧团的行事风格是疯子不是傻子，比起直接传送过去送，还是按照原计划继续围捕，更稳妥些。
绝对不是他怂了。
塞万提斯脑海中思绪翻涌，
而被无视的专员又急又怒，啪的一下站了起来，用眼神威逼包括亚历山大在内的公司员工，让他们停下手头的动作，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
塞万提斯终于停下手头动作，缓缓扭头看向专员，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来的不是乐观与没心没肺，而是纯粹的冷漠。
专员被某种难以描述的预感所震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他很快回想起自己的身份，硬撑着站直身躯，与塞万提斯对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贵公司里也有着充当打手与警卫的四级异能者。
这些人明明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瞬间捏断你的脖子，但在看到你的时候，统统都要尊敬地称呼你为专员阁下。”
塞万提斯平静说道：“他们不是畏惧你，而是畏惧你背后的东西。
体系、系统、组织、社会结构、国家机器...不管用什么具体名词称呼，它都象征着一种集体的力量。人是社会动物，无法脱离社会而存在。
正因如此，那些远比你强大的四级异能者才会恭恭敬敬地向你鞠躬问好。
但我不同。”
塞万提斯缓缓走近，专员脸色愈发苍白，步步后退。
“我不需要这颗星球上的任何东西，我不需要有人给我生产商品，我不需要医疗保险、养老金、退休金。无欲无求，所以无敌。”
塞万提斯拿出一个装有晶莹蓝色液体的玻璃圆柱器皿，“这个玻璃瓶里也许装着能席卷全球的病毒，也许没有。
我可能把它摔在地上，也可能不会。
我脱离你们的社会规则，因此我能蔑视社会规则。”
他伸出手掌，按在专员额头。
后者跪倒在地，发出凄厉惨叫，整张面庞如同蜡烛一般融化。
“用我们公会的会长来讲，那些自诩高尚、标榜道德的特事局、全球超自然联盟，其实和我们狂笑剧团一样，都只是一群掠夺不同世界的蝗虫而已。
都是蝗虫，又何必虚伪地谈论道德。”
塞万提斯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声呢喃着，突然收回了手掌。
专员的脸停止了融化，逐渐变回原样，他虚脱地靠在椅子上，再也不敢跟塞万提斯对视。
“现在，做事吧。”
塞万提斯缓缓坐下，望向窗外逐渐靠近的海岸线，等待着变化旧印的冷却倒计时。
第二百二十四章 海王
天使城位于太平洋海岛上，通过三千米长的跨海大桥与洛杉矶城市圈相连。
毗邻大桥入口的某座公寓楼里，一名先锋公司干员抿了抿廉价的速溶咖啡，再次坐到靠窗座椅当中，举着望远镜继续监视大桥上的车辆，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旁边同事聊着昨天看的橄榄球赛。
作为小员工，他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上级对此极度重视，从总部那边派了不少人过来。
“昨天我就在现场，老鹰队的那个四分卫被撞得有够惨的，差一点就被撞瘫痪，下辈子只能坐轮椅了。”
他眉飞色舞地讲着比赛现场画面，全过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同事不断给他使眼色，连忙闭上嘴，眼角余光小心向侧方张望。
房间角落，那位自称是N教授的光头卤蛋，正穿着西装，坐在轮椅上，闭目凝神。
他当然听到了两个凡人的对话，以及“瘫痪”、“轮椅”等字眼，
但作为变种人领袖的N教授，一向宽宏大量，怎么可能小心眼呢？
只是在这俩人脑海里植入十天后患上抑郁症、狂躁症、人格分裂等精神疾病的思想暗示而已。
‘nigger也有三分火气。’
N教授心中暗道，继续将精神力，用于扫描检测楼下车辆。
天使城位于海上，那名超能力者要是想要带卡洛琳和安洁莉卡进入天使城，就只有四种方式。
超高空跳伞、高空突防、乘车驶过跨海大桥，以及乘船渡海。
每一条交通途径上，都有一支，或数支先锋公司小队蹲守。以确保在距离时限的最后两小时里，万无一失。
嗡嗡
正在喝咖啡的员工，突然感受到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拿出来扫了一眼，眼神瞬间直了。
【紧急警报】
【从太平洋上飞过来的弹道导弹正在逼近洛杉矶城市圈，请立刻前往避难设施。这不是演习】
不等这名员工把咖啡放下，房间里其他人的手机也陆续响起尖锐铃声。
整座公寓，大桥入口正在等待通行的司机，乃至整座城市，几乎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了相同短信。
“搞什么？”
“这是玩笑对么？”
司机与行人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所措。
正在播放广告的电视台，骤然插入一张黑底白字的图片，以美国政府的名义，发布应急警报；
所有地址在洛杉矶城市圈的电子邮箱，收到相同邮件；
路边街头的电子交通状况标志牌，改变颜色，显示附近的地铁、地下停车场等避难设施；
“见鬼，是安珀警报！”
一名行人率先反应过来，惊叫道：“短信是真的！导弹要来了！”
安珀警报AMBER，全称America's Missing：Broadcasting Emergency Response，美国失踪人口广播紧急回应。
最开始是为了应对儿童绑架案而设置的全民警报系统当确认发生儿童绑架案，且满足一定条件后，
美国紧急报警系统EAS，就会通过广播、电视、电子邮件、短信、网络社交平台等渠道，向绑架案发生地的普通人发送警报。
由于AMBER确实好用，这套系统也被用于恐袭、绑架、大规模枪击等严重暴力犯罪，以及飓风、海啸、地震等天灾。
（在国内也有一套团圆系统，作用相似）
一条导弹袭来的短信，可能是误报，但广播电视电子邮件这么多渠道交叉验证，就不太可能是假消息了。
在短暂延迟后，路上行人终于回过神来。
席卷整座城市的混乱就此爆发。
有人满头大汗，颤抖手掌打开谷歌地图，朝着最近的地下停车场玩命狂奔；
有人一拳撂倒陌生人，抢过摩托车或者自行车当做代步工具；
有人哭爹喊娘，用手机给父母爱人做最后的视频告别；
有人在看到短信后，反而松了口气，施施然走到平时恨得要死的公司老板身前，猛地甩了他一耳光，附赠一根中指；
也有的人开动脑筋，向城北疾驰从太平洋飞过来的弹道导弹，只可能是朝鲜、俄罗斯、东方大国中的一家，而后两家在洛杉矶都有领事馆。
导弹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炸自己家的领事馆吧？
“？！”
一艘纯白的氦气飞艇上，塞万提斯瞪大了眼睛，俯瞰窗外突然陷入混乱的城市车流。
距离丹佛郊外超能力者越狱事件，已经过了一整天。离48小时的任务时限，只剩最后两小时。
这段时间里，塞万提斯一直绷紧心弦，提防着对面玩家。现在靴子落地，反而放下心来。
“任何大国发动的核打击，优先顺序永远都是敌对国家的核设施、政治中心、兵工厂、军事基地、港口，最后才轮到主要城市。
相比之下，洛杉矶的优先级太低，其他比如华盛顿没有收到短信，证明整个警报都是假的。是人造出来的。”
塞万提斯大脑飞速运转，“美国联邦紧急措施署FEMA！对面那个玩家入侵了FEMA！””
联邦紧急措施署总部设置在华盛顿，在全美各地建有办事处。
那名玩家不需要真的威胁整座城市，只要控制住洛杉矶FEMA办事处，乃至仅仅只是入侵网络，就能跳过大量环节，通过提前设置好的程序，直接向全城发布假警报，制造巨大混乱。
而他的意图也很明显，浑水摸鱼。
“警报是假的，不要慌张，坚守岗位，那个超能力者就要来了。”
塞万提斯在通讯频道里大喊道，但他的话语影响范围仅限先锋公司。
城市里陷入了更大规模的交通拥堵与混乱，所有监控摄像头下，每个人都在漫无目的地奔逃，压根无法找到可疑对象。
“shit.”
塞万提斯入乡随俗地飙了句脏话，深吸一口气，在广播频道里说道：“N教授，靠你了。”
“嗯。”
黑人卤蛋点了点头，用打火机点燃大麻烟，猛吸一口，开始冥想。
原版X战警里的X教授，能够在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找到并控制任何一个人的心灵。
这位被旧印改造的黑人卤蛋N教授，自然不可能像X教授那么逆天，他能做的，是从满城混乱心灵里，找到相对平静的心灵。
整个过程并不顺利，大量杂乱意念涌入N教授脑海，让他大脑超负荷运转，鼻孔淌出鼻血。
他能感应到，洛杉矶政府的高级官员纷纷躲进地下掩体，以至于无人去向FEMA洛杉矶办事处求证一下；
他能感应到，拥挤至极的地铁站与停车场里，无数人在哭泣、忏悔、遗憾、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