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只红色独眼、拥有光学隐形迷彩的机械犬，则是电子游戏《合金装备崛起》里的LQ-84i。
两者体表，均有紫黑色的故障症物质，但并不算严重。
李晟表情有些古怪，一方面这二位的画风差距实在有点大，另一方面，虹猫是怎么想的，挟持液态金属。
堪比美国队长在《复仇者联盟2》里试图勒晕一台机器人。
“别管我，快走！”
灰雨悲鸣一声，竟前踏一步，猛转脑袋，自己把脖子抹过长剑。
“？！”
作为儿童动画男主角的虹猫一向伟光正，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人质会用如此惨烈的方式自杀，手上长虹剑都为之一抖。
但下一秒，脖颈切开、断面还喷着液态金属血液的灰雨猛地转过头，一拳闷在虹猫心口，将这位少侠锤在墙上。
“别动！不然我杀了他。”
灰雨把碎颅锤抵在虹猫额侧，咧嘴笑道。
第二百六十七章 夜神
李晟并不担心机械犬冲过来。
LQ-84i刃狼出自《合金装备崛起》，作为AI搭载型四足自律兵器，拥有交流、思考并执行命令的能力，可以说话甚至是讲冷笑话。听得懂威胁。
“...”
短暂沉默过后刃狼用混合电子音说道：“你们不是感染者，为什么来下巢。”
李晟理直气壮道：“谁说我不是感染者了，我身上正好带了埃博拉、HIV、甲肝、乙肝、脑膜炎、猫瘟、奇昆古尼亚热、马尔堡出血热、猫瘟...”
好家伙，什么先天养蛊圣体。得这么多病还能活蹦乱跳，敢情这些病在你体内达成动态平衡了是吧？而且为什么猫瘟要说两次，是在暗示我吗？！
处于被挟持状态的虹猫少侠脸色古怪，
LQ-84i刃狼头顶的红色闪光灯亮了两下，“埃博拉病毒感染症状包括皮疹、淤青、出血。
你并不患有埃博拉，所以这句话是双关语：将故障症与常规病症语义混淆，产生答非所问效果。
忍俊不禁程度：2级。”
这笑话本来就很冷，经过刃狼一番正经解释变得更冷了，不过灰雨倒是眼前一亮。
她作为一台远远领先地球科技水平的未来机器人，平时战斗方式就是耐打加蛮力锤爆，属实没什么逼格，彰显不了她的身份。
这刃狼看着挺先进的，而且还听得懂笑话。
灰雨当即180°扭过头，问虹猫道：“这狗卖么？”
后者绷着脸说道：“不卖！”
灰雨仍不甘心，“我出钱！三百，五百，一千？”
“不卖不卖！”
经过这么一打岔，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稍作缓和，李晟主动放下生锈砍刀，平和说道：“放心，我们不是来喊打喊杀，而是来帮忙的。
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有要事相商。”
地下隧道里放置着睡袋，刃狼跟虹猫明显是感染者势力安排的在外围执行警戒任务的哨兵，这也就意味着感染者保留着一定的社会秩序。
刃狼头部亮了三次红光，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跟我来。”
这么顺利就同意了？还以为要多费些功夫。
李晟一挑眉梢，给灰雨使了个眼色，放下虹猫，跟在刃狼后面，向着隧道深处前进。
越往里走，生活痕迹就越明显。
开始出现由盆栽农作物组成的农业区、由手工作坊组成的工业区、由三合木板隔断组成的住宅区。
李晟甚至见到了幼儿园一群体表覆盖紫黑色物质的故障症病患儿童，在不甚宽敞的隧道里唱着儿歌。
看到两个穿着全覆盖防护服、背上还背着储气罐的“怪人”出现，故障症病患儿童们停止唱歌，用好奇眼光打量着他们。
“嗷呜。”
李晟举起双手做出凶恶表情，吓跑了这群小屁孩，脑海中飞快思索。
从这群感染者的生活状态可知，已经患有故障症的患者无需担心再遭感染，所以所有病患都没使用防护用品。
其次，地下感染者的预期寿命，要比地上感染者要长得多。
有个北极熊玩具（疑似是《黄金罗盘》里的披甲北极熊）的一大半身体都被紫黑色物质覆盖，照样能正常活动，在锻造炉边打造铁锅。
刃狼并不希望两个外来者与本地居民多作接触，四足触地一路快跑，带着李晟与灰雨在错综复杂的隧道里七拐八绕，
抵达了隧道系统的核心区域一座空旷广阔的地下工厂。
整座工厂高约五十米，放置着龙门吊、工业机械臂、自动化流水线。不过所有机械全都处于停工状态。
而在工厂最深处，上百根粗长电缆从天花板垂落下来，如同血管一般，连接至一尊被厚实塑料布包裹起来的庞然大物，
灰雨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第一，我不知道，第二，不该问的别问。”
虹猫在一扇中式大门前站定，伸手拉了拉门上的狮子头门环。
铜质狮子头装饰睁开双眼，打量了下虹猫，“进来吧，首领已经在等你们了。”
吱呀
随着中式大门缓缓开启，李晟不禁睁大双眼，低喝了声，“嚯。”
如果说地表玩具城的市政厅是仙之人兮列如麻，那地下感染者势力也可谓全明星阵容。
一群玩具从左往右分别是hello kitty、芭比娃娃、《怪物电力公司》的蓝毛怪、星际恐龙、超级飞侠、假面骑士、霹雳布袋戏偶...
这群玩具围在圆桌边开会，最里侧位置，坐着一名平平无奇的人类样貌高中生。
其有着一头棕发，穿着棕色日式校服，打着红领带，眼神冷冽，赫然是漫画《死亡笔记》的主角夜神月。
“...会议就先开到这里吧，萨利（怪物电力公司蓝毛怪的名字），今天之前把水培农业区的月度用电信息报表给我。”
胸口覆盖着紫黑物质的夜神月早知道李晟二人会来，敲了敲桌子，示意其他人离开。
他自己则摊开双手，微笑道：“欢迎来到错位玩具岛，你们二位谁是蚍蜉？”
‘错位玩具岛’这个说法出自一本儿童读物，所有奇怪的、不被接受的玩具都会被流放到岛屿上。
用在这里算是某种自嘲。
“是我。”
李晟语气轻快道：“所以，谁比我先找到了这里？Joker还是勾陈？”
这段对话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叙事跳跃，实则背后有着严密逻辑。
首先，Joker最开始策划恐怖袭击的时候，只是公布了玩家们的照片，并没有提及ID。
夜神月却知道“蚍蜉”这个名字，有几种可能。
一，他与地表市政厅有着情报交流，通过市政厅拷问被俘的玩家，得知了其他超凡者们的具体ID。当然也可能是他在市政厅里安插了内应。
二，他用《死亡笔记》原作漫画里的死神之眼能力，耗费二分之一剩余寿命，强行看见普通人名字
三，在李晟之前，已经有其他玩家先到，并告知了夜神月部分信息。
首先排除第二种可能，且不提夜神月手上大概率没有死亡笔记（有的话他早就拿来大杀四方了，何至于要窝在地下），
死神之眼的能力也绝无可能越过系统限制，读取到玩家的真名实姓。
至于第一种和第三种可能，可以同时存在，后者概率更大一些已经有玩家先到，跟感染者势力谈好了条件。所以对方才这么从容淡定。
而从这群玩具已经开了一会儿的会议来看，那名玩家至少提前到了一两个小时，现在可能已然离开。
灰雨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夜神月倒是点了点头，李晟的反应证明他不是蠢货，和聪明人谈判要简单许多。
“恕我保密。”
夜神月微笑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打击市政厅这一点上，我们是一致的。
我可以为你提供武器、情报、后勤，帮你干掉那个依附于市政厅的尤金，而你则要帮我一个小忙。”
第二百六十八章 诅咒
“帮我在这几个地方埋设炸弹。”
夜神月早有准备，从椅子下面拿出一张地图在桌上摊开，地图上已经用红笔圈出了数个地址，包括水塔、烂尾楼、废弃工厂等。
“为什么不让你的人去？从尖端战力来看，感染者和市政厅的差距也没那么大吧。”
李晟没有急着答应，而是问道：“而且感染者还具备携带故障症物质这一优势，就像拖把蘸屎、吕布再世一样，
打起架来可以让对方投鼠忌器。”
“...我姑且忽略这个相当冒犯人的不恰当比喻。”
夜神月坐回椅子，冷淡道：“被流放到下巢的感染者在地表也有亲朋好友，我们建立这片营地的时候，没少接受来自地表的走私援助。
让我的人防守边界、防止暴恐机动队杀过来还成，
要他们去地表搞破坏，就有些勉强了他们只想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
“好吧。”李晟点了点头，问道：“下一个问题，为什么地下感染者的寿命要比地上感染者长得多？症状也轻得多。”
夜神月挑眉道：“你是来谈合作还是来问问题？”
李晟摊手道：“多了解一些情报有助于调动我的积极性。”
夜神月不置可否地后仰躺进椅子里，思索片刻说道：“故障症并不像市政厅宣传的那样，只是一种可以通过身体接触和未知方式传播的传染病。
它更像是一种诅咒，对我们所有玩具的诅咒。”
李晟比了个手势，表示愿闻其详。
“市政厅建筑的前身，就是玩具工厂。第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玩具，也就是邓布利多，就是从工厂自动化流水线上走下来的。”
夜神月说道：“玩具们部分拥有‘原型人物’的记忆，通过相互交流，得知了自己是玩具的事实。”
李晟点了点头，“好比背景设定在21世纪的玩具知道指环王和哈利波特，背景设定在遥远未来的星球大战暴风兵知道原神和fgo一样。”
灰雨忍不住吐槽道：“星球大战我记得是在未来几千年后吧？原神和fgo这得更新到什么版本。”
“包括我在内的最早一批玩具，一直在研究，却始终没能弄清楚工厂的原理与作用机制。
我们只知道，工厂的流水线会自行运转，工厂的炉火类似于《变形金刚》里的火种源，可以赋予死物以生命。”
夜神月忽略了槽点满满的发言，说道：“大约在八年前，工厂炉火开始变弱，流水线上新产出的玩具越来越少，
市政厅选择回收自然死亡市民的尸体，在工厂重铸成初始零件，通过给市民发放生育许可的方式，生产新人口。”
李晟在刚进入剧本任务的时候，就看到过市政厅给邻居家发放婴儿英雄碎片的一幕，所以并不意外。
灰雨举手问道：“要是不喜欢新生儿的款式，可以七天无理由退货吗？”
夜神月简短回答道：“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