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浑身燃烧着火焰、闪烁着电光，前扑速度并未减慢半分，长刀般锋锐的指甲径直插入了赤红车手的胸膛。
全靠弃世猴挡在赤红车手身前，拼命攥住恶鬼手腕，前顶抗衡力量，否则这一击就会将车手贯穿撕开。
“我去，这货杀不死么？！”
符钉画龙的手动得比脑子快，本能从画卷中抓出航空母舰阻拦索一般的钢索，两尊魁梧门神一左一右，握住钢索，套在恶鬼脖子上，竭尽全力将其向后拉拽。
“定住她！”
白马墓碑爆喝一声，单手拽起石质棺材抛向天空，随后整个人一跃而起，在半空中重新抱住棺材，用力下砸，正中恶鬼头顶。
石棺加上白马墓碑浑身盔甲的重量，直接将恶鬼碾入水泥地面，砸出硕大陷坑。
陷坑之外，则亮起一圈华丽魔法阵，为她的双拳附上蓝色火焰。
作为东欧及时雨、罗马尼亚呼保义、Lv30以下最知名的独狼玩家之一，白马墓碑的战斗风格有两种，
一种是抡起棺材砸人，一种是将棺材插进地里，召唤法阵强化自身，再用附魔过的拳头痛殴牛鬼蛇神。
疾风重拳、极速上勾拳、碎心直拳、超重拳...
各式拳法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将恶鬼周遭的水泥路面震得不断裂开。
符钉画龙和李晟找不到机会上前，后者又怕【猿人退化枪】射出的退化子弹痛击友军，干脆直接来到赤红车手旁边。
车手的伤势相当严重，肋骨俱断，肺部撕裂，脊椎折断，脖子以下瘫痪。
他用意念，从背包栏里拿出一瓶微型生命药水，握于掌心。他的皮卡丘则流着泪，接过生命药水，将猩红液体倒进他嘴里。
【生命药水】不需要真的喝下，只要做出饮用动作即可。一瓶下去，车手的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唯有脊椎的缺损，短时间内无法愈合。
“我来助你。”
李晟忽略了赤红车手脸色陡变后的高声拒绝，直接发动【拼装布偶改】的效果，剖开车手后背，将脊椎尾端的两个尾骨，拔了出来，
强行塞到脊椎中端，补上了缺口。
一边补，李晟还一边眉飞色舞介绍道：“尾骨一般在人类30~40岁时，由3～5节尾椎愈合而成，本身是人类从猿猴进化而来的附带品，是尾巴的残余，没有实际用处。
另外人体没有用的还有智齿、阑尾、毛发竖立肌、扁桃体。
我们家楼下那个老汉，就总嘀咕着要把这些没用的器官切下来做成一锅菜。”
哪个老汉啊？汉尼拔的汉是吗？！
摆脱瘫痪状态的赤红车手脸上戴上了痛苦面具，特别是注意到李晟图缝合伤口方便，在他胸口临时安装了几条拉链后。
“别闲聊了，快躲开！”
正在全力轰击地面的白马墓碑爆喝一声，还以为已经稳定住局面的其余几人皆是一愣，下意识后退。
只见，承受了成百上千拳、身处陷坑底部的恶鬼，依旧在动。
它的体表，呈现出橡胶般的坚韧质感，即便皮肤下面的骨骼全部碎裂，依旧能维持形状。
趁着白马墓碑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极短暂间隙，恶鬼陡然暴起，冲出陷坑，锲而不舍冲向赤红车手。
所幸，墓碑之前的高声提醒，起到了作用。
赤红车手瞬间翻上大比鸟的后背，大比鸟扑扇翅膀，掀起狂风，极速攀升至百米高空，躲开了恶鬼索命。
咚！
恶鬼重重落回地面，抬头仰望着已经攀升至两三百米空中的赤红车手，随后屈膝、跃起，如炮弹般直冲云霄，撞碎高楼玻璃，撞烂两层楼板，
再以高楼为跳板，继续追向目标。
骑在大比鸟背上的车手，只听下方风声呼啸，探出头去，见到如炮弹般飞上来的恶鬼，连忙拔动大比鸟的羽毛，指挥它在高楼大厦间灵活机动，
靠着楼宇遮挡，尽可能拖延恶鬼的追击速度。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描述此刻他的委屈操蛋心态，想必一定是“为什么追我？！我又没有急支糖浆！！！”
“...”
站在地上的符钉画龙目瞪口呆，这移动能力未免太逆天了吧？要是建筑群里，全都是这种档次的小怪，那还是尽早退出杀场、放弃此次委托好一些。
“...终极耐打王的名号，难道今天要易手了么？”
灰雨表情同样凝重，刚才白马墓碑挥拳的时候，手上都带了附魔过的幽蓝火焰，不是纯粹的物理攻击，
但即便如此，那只恶鬼照样抗下了所有伤害。
这不免让灰雨产生了在优势领域被超越的危机感，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以后要锻炼强化自身，
先从手劈板砖、咬打火机、跳冰窟窿开始，
逐步过渡到生啃榴莲、斧劈煤气罐、近距离观测核爆等狠活。
“奇怪，为什么恶鬼只追车手，不攻击其他人？”
白马墓碑眉头紧锁，朝高空中的赤红车手大喊道：“不行你就退回现实世界吧！这里不是剧本任务，没失败惩罚。”
声音经过漫天黑雪削弱，落在车手耳中，只剩下呜咽风声。
仍在地表的李晟，见车手还能支撑一段时间，突然想到什么，转身走进那间高脚茅草屋。
茅草屋和越战时期的越南平民房屋一样，家徒四壁，没有任何值钱财产。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那名死去婴儿身上。
第三百九十六章 导流
婴儿的头颅格外巨大，颅骨畸形撑开，如同水袋一般松软易坍塌，眼球也因为颅内高压而向外突出，看起来颇为恐怖。
加里霍伊的死前影像重复周期，为每四分五十秒循环一次。这名越南婴儿的重复周期则为三分半。
每次循环开始时，他的眼球剧烈震颤，呼吸骤停，持续二十九秒后心跳停止，宣告死亡。
越战中，美军在越南洒下了6700万升橙剂，制造了五十多万橙剂畸形儿，并使后续两百多万越南儿童患上癌症和其他病症，包括且不限于失明、腭裂、疝气、多指（趾）。
相当黑色幽默的是，参加越战的美军退伍军人中，也有至少25万人遭受橙剂伤害，糖尿病、心脏病、帕金森，并且累及后代，儿女子孙没少患癌症或畸形，
而美国国会、法院、军方则一直不承认橙剂与退伍美军健康问题之间的关联，拒绝做出赔偿，
拖，就硬拖，就是要拖到这些退伍美军死光，以减少天价赔偿。
此事在911消防员事件中亦有记载。
李晟扫了一眼，就大致明白怎么回事越南女人的丈夫死于战火，孩子也因橙剂制畸死去，彻底没有希望的她服毒自尽，和加里霍伊一样，因为某种原因被拉进了杀场。
想通此节，李晟当即从立体化仓库里拿出大功率喇叭，朝高空中的赤红车手喊道：“把你穿的夹克脱了。”
哈？
骑在大比鸟背上、穿梭于高楼大厦艰难与厉鬼周旋的车手，听到李晟话语，满头问号，但本着对蚍蜉的信任，还是脱掉了骑行夹克，丢入风中。
说来也怪，厉鬼竟第一时间接住飘落下来的夹克，将其撕成碎片，
然后呆愣愣地站在楼层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继续追逐赤红车手，但速度明显要比之前慢了许多。
争取到了短暂时间，李晟从仓库里，分别拿出金属细管、储液囊、单向阀、分流泵和塑料导管，将之快速组装在一起，
随后发动【拼装布偶改】特效，将金属细管精准插入大头婴儿颅骨的枕部十厘米深，吸管上端连接塑料导管及储液囊、分流泵、单向阀，绕到耳后，
之后再接一段导管，插入婴儿的颈部，穿过身体内部，一路抵达腹腔小网膜囊。
在符钉画龙和白马墓碑错愕目光中做完这一切后，李晟向后退了几步，等待重复周期到来。
...三，二，一，倒计时结束。
婴儿的突出双眼再度睁开，颅骨中沉积的无色透明脑脊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泵出金属细管，沿着导管系统，输送至腹腔。
颅内压迅速降低，原本如同冬瓜一般的畸形头颅，慢慢缩小，向着正常脑袋转化。
原本在死前影像中死去的婴儿，竟然活过了二十九秒，并在第四十秒，发出一声虚弱的啼哭。
这声啼哭宛如惊雷，在高空中追击着赤红车手的越南女人，陡然停下，顾不上车手，直接返回地表，冲进高脚屋，
无视了李晟等人，自顾自抱起婴儿轻轻摇晃。那张扭曲怨毒的脸上，竟然浮现出怜爱光辉。
“WTF？！”
惊魂未定、喘着粗气的赤红车手，也从高空中降落下来，问李晟道：“为什么这鬼只追杀我？还优先攻击我脱下来的夹克？”
“你穿的这身夹克，是仿M65设计。”
李晟随意道：“二战期间，美军为整装备战，制造出M-1941野战大衣。朝鲜战争时加上内衬设计，更新至M-1951，越战时加上拉链、魔术贴、兜帽，再次更新至M65。
你穿的这件夹克，虽然完全不是军品，也不是橄榄绿色，但使用了M65同样的四口袋设计和尼龙棉混纺缎纹面料。
所以咯，这只越战厉鬼把你当成了害她家破人亡的美军士兵。”
“这特么...无妄之灾啊！”
赤红车手欲哭无泪，
灰雨见状，同情地开始哼唱越战金曲《Fortunate Son》。
此时三分半的循环时间再次到来，这一回，婴儿依旧在导流系统的作用下，活过了三分半钟，而那名厉鬼般的越南女人，也抱着自己的孩子，对外界一切毫不在意。
“...”
符钉画龙毕竟是特事局培训出来的精英干员，很快就琢磨过味儿来，眼里闪着精光，对李晟说道：“蚍蜉兄弟这是救活了这孩子？”
“不能算救吧，在现实世界，这个孩子确实是死了，出现在这里的更像是一段影像。”
李晟沉吟片刻说道：“橙剂中含有的二英是一种极强的细胞毒性化学物质，会导致婴儿产生包括中脑导水管狭窄在内的畸形。
而梗阻性脑积水，会致使婴幼儿先天性脑积水多，颅内压增高、头颅增大，挤压大脑组织，直至智力迟钝、视力衰减、肢体瘫痪，最后因多种并发症死去。”
“所以，你给婴儿用了脑室-腹腔分流术？”
白马墓碑指了指婴儿肩膀上的分流管，“我亲戚家的孩子五年前也插过这种管子。用的什么美敦力的牌子。”
呃...大姐你还真是不把我们当坏人啊。
全球范围内脑积水的患病率约为每十万人中5-15人，因地区、国家、人口特征的不同而有所变化，其中婴幼儿占比约40%。
粗略来算，相当于每年新增三十二万婴幼儿患者。
白马墓碑直接说她亲戚家孩子五年前做过手术，刨除掉占比较高的医疗条件落后地区，将范围缩小至使用美敦力品牌导流管的病例，实际上是可以把她盒出来的。
要是放在杀场刚开启的那两年，一旦孤狼玩家的真实身份被挖掘出来，下场怎一个惨字了得。
分分钟被人找上门来，杀掉抢夺走玩家资质，
或是绑架其亲朋好友，威逼玩家交出装备道具，上交每次剧本任务所得收获。
不过么...白马墓碑作为Lv29的著名孤狼，一直公开露面，行侠仗义，锄强扶弱，践行骑士精神，朋友遍布各个公会，极少有势力会特意去找她麻烦。
之前狂笑剧团有个新人想整个大活一举成名，特意把她开盒，将她家人的资料都发到了论坛上，
结果么....被她通过鲸歌公会的朋友，利用网络技术反向开盒，直接在线下找到那人，于巴黎闹市街头，用铁拳将之锤死，随后拍拍屁股扬长而去。
超凡者当街杀人，在全球超自然联盟那里可是重罪。
结果因为白马墓碑在法国的官方机构和欧洲GOC分部也有朋友，两帮人清除了杀人现场所有围观者的记忆，象征性地把她“拘留”了几天，地点在马赛某个度假村。
“唔...”
白马墓碑越看越不对劲，指着导流系统问李晟道：“这管子怎么这么奇怪？什么牌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