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雨挠了挠头，“那白马墓碑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反正不会在这。”
李晟一边将刀片形状的固态电池，像防弹插板一样，安装在前胸后背，一边随口说道：“在我之前，前后有三波玩家，以及一大堆自动探索无人机下来。
而这附近只有两台没电的无人机。
要么，这片区域会主动吞噬外来物体。要么，每次进入秘境的传送地点都不相同。
考虑到无人机是在九分钟之前没电的，第二个猜测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说罢，他踏步上前，捡起了两台无人机，插上电源，恢复电量重新启动。
像这种玩家使用的高档侦查无人机，都有实时保存录像功能，
李晟点开录像，只见两台无人机传送到图书馆后，与外界的信号传输瞬间断开，被动切换至自动探索模式。
无人机刚开出去几米远，凭空一闪，一个婴儿凭空出现在前方。
婴儿颇有些像是动画片《宝宝老板》里的形象，粉雕玉琢，留着毛茸茸头发，嘴里塞着奶嘴身上穿西装打领带，右手提公文包，
区别在于，他，或者说她满脸丧气，一脸打工人被迫加班后的疲惫忧伤。
忧伤西装婴儿伸出肥嘟嘟的左手，摸向两台无人机。理论上能够续航八小时的电量瞬间清零，录像也就此中断。
“我去，这秘境里真有童工啊。”
灰雨震惊道：“我还以为只有我会在网上雇佣小学生帮写作业呢。”
靠，怪不得没见你这段时间要求要学生减负政策。
李晟一心多用，给灰雨来了记脑瓜崩的同时，也给她和自己的脚底板下，分别贴了块刀片电池。
生物电也是电，如果被西装婴儿碰到，那可不太妙。
做好了防范措施后，李晟发动拼装布偶特效，给无人机粗暴接入新电池，将其放飞出去，继续自行探索
随后他转身走向书架，随机抽出几本关于无线电通讯、母婴育儿、成功学、艺术史的书籍，快速翻看。
灰雨疑惑不解，“诶，不去找白马墓碑他们吗？怎么看起书来了。”
“这片区域是不定型空间，占地面积可能是几十，甚至上百平方千米。没有线索很难找到人。”
李晟头也不抬地说道：“至于看书，书籍在所有类型的幻觉、梦境、不定型空间里，都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如果书籍徒有封皮，里面的文字却模糊不清，那就证明很可能中了幻觉，或者秘境本身的质量较为低下。”
翻开图书，其中文字清晰，段落整齐。出版商信息、印刷社地址、名家点评等一应俱全。
不像是幻觉的样子。
唯二奇怪的地方，大概就是书籍类型过于驳杂，古今中外各类语言都有，不按类摆放。
以及所有书的最晚印刷时间，都卡在两年前。
‘两年前...’
李晟双眼一眯，不管是加里霍伊、越南女鬼还是那个面部识别变形症患者，时间点都在两年之前。
难不成这个时间点很关键？关系到整个秘境生成？
正当他思考之际，只听咚的一声，五个书架外的某本书从架子上摔了下来。
“别过去。”
李晟叫住了正要跑过去的灰雨，自己掏出猿人退化枪谨慎上前。
那本书名为《机器人运动编程》，2022年出版，非常之厚。
其书页随着掉落自动翻开，两面的残缺纸张上，赫然印着两张残缺人脸。
分别是鲸歌的【二叉树】，与【西装暴徒】公会的【红蜘蛛】。
这二人分别只有右、左半边脸，其余面庞与身体皆不见。
他们在一定程度上还“活着”，拥有一部分感知外界的能力，一看到李晟出现，立刻挣扎晃动，拼命眨眼，示意李晟救他们出去。
“WTF？”
李晟眼皮一跳，二叉树和红蜘蛛可是Lv28、27的好手，居然会被直接封进书里。
然而，更令他错愕的还在后面。
“【一阶段任务目标：抢在被消化前，救出二叉树与红蜘蛛】
【任务时间限制：10分钟】
【任务奖励：无】
【任务失败惩罚：永久滞留秘境】”
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第四百一十六章 残片
什么鬼，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是秘境探索，不是剧本任务吧？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么？
要不是身上带着【瀚海锁魂铃】，李晟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无限月读。
“为什么我能听到...”
灰雨同样震惊错愕，“难道我也是玩家？”
“别幻想了。假的。”
李晟摘下佩戴在胸口的小型运动相机，按下回放，运动相机里清晰传出系统播报。
同时，玩家面板的任务日志里，空空荡荡，毫无线索。
李晟冷静地环顾四周，天花板各角落并没有广播，而刚才的莫名声音，却是以环绕声的形式出现。
制造出动静的存在，非常清楚玩家的任务类型，并且有未知力量，能隔空干扰空气，形成音波。
陷阱、恶作剧...亦或是友情提示？
来不及慢慢考虑，书页里二叉树与红蜘蛛的形象正在缓慢褪色。
他们像是知道自己的处境，仅剩的半张脸拼命地挤眉弄眼，示意李晟救他们出去。
问题在于，怎么救。
要是符钉画龙在这里，兴许可以凭借一手神笔马良的本事，把二叉树等人的形象画完整，将其捞出来...
等等。
李晟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二叉树的VR眼镜没戴在眼眶前，而是戴在头上。露在外面的右眼，有规律地一眨一眨。
摩斯电码？
以眨眼表示点信号，以闭眼表示长信号，二叉树分明是在用摩斯电码，向自己传递信息。
Deep Learning，and，Image...
李晟扫视附近书架，果然找到一本名为《深度学习与图像识别》。
快速翻开书本，果然在其中找到一张印刷错误的书页，其边角正是二叉树缺失的那半张脸。
撕拉。
李晟撕下书页边缘，残片厚实坚韧，资讯统合眼镜显示其材质未知，耐酸、耐碱、耐撕、耐烧。
他将碎片放到二叉树旁边，碎片仿佛拥有磁性一般，自动吸附上去，补全了二叉树脸庞。
“嗬！”
二叉树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恐惧与侥幸。被困在书本里的他发不出声音，只得张大嘴巴比出口型，“你是蚍蜉？”
“是我。”
李晟会读唇语，能读懂二叉树在说什么。为防止对方不会唇语，他立刻拿出手机，输入文字，将屏幕展示给二叉树看，两边算是达成了联系，
“谁把你关进书里的。”
“一个黑衣服的瘦高女人。”
二叉树也知道情况紧急，一点废话都不多说，“我们刚进入秘境就被袭击，她拥有扭曲现实的能力。直接控制住了我们所有人，再醒来时已经这样了。
没法登出杀场，也暂不清楚安德烈他们去了哪。”
又是瘦高女人，又是西装婴儿，这秘境里的异常存在疑似有点多了啊...
“我刚刚听到低沉声音，伪装成系统广播，要我在十分钟之内救你们出来。”
李晟靠着常年在网络游戏里当键盘钢琴家的手速，打字飞快，“另外，你是怎么知道，那本书里有你的碎片的。”
“伪装成系统广播？什么意思。”
二叉树先是一愣，旋即说道：“那本《深度学习与图像识别》是我们学校组织，由我和我老师合著的书。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和红蜘蛛的碎片，应该分散在那些拥有我们记忆，或者能够代表我们人生的书里面。
你可以试试，找《图灵传》、《C Primer Plus》、《Effective Java》、《代码整洁之道》...”
除了那些投靠国家官方机构、平时实名上网的超凡者外，绝大部分玩家都将个人隐私看得很重，最恨也最恐惧开盒。
二叉树直接报出他是那本书的作者，已经算是暴露真实身份了。
要是放在杀场游戏刚开那几年，估计会上演“你也不希望自己是玩家的事实，被家里人发现吧嘿嘿嘿”的一幕。
总之，事有轻重缓急，
二叉树像是报菜名一般，报出一堆书目。
李晟开启资讯统合眼镜与多线脑域法，往自己身上安装大量电子眼，扫过一排排书架，找出所有二叉树提到的书籍，
果然在其中一本代码书里，找到了新的残片二叉树的右手。
搁这拼游戏王的《黑暗大法师》呢？
“我也找到了！”
灰雨兴高采烈地邀功，她在一本《黑客帝国艺术设定集》里，找到了红蜘蛛的脸庞碎片。
“我还活着？”
红蜘蛛深呼吸，快速道：“我平时不怎么看书，你要不在下面几本书里面找吧。
《犯罪心理学》、《尸检报告》、《毒药指南》、《型男穿搭》、《暮光之城》、《五十度灰》...”
捏麻麻的什么神人。
还有五十度灰不是黄版的暮光之城么？
李晟翻了个白眼，出手如电，快速翻找书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六分钟过去，二叉树和红蜘蛛的图像只拼完了一半。无论他们怎么认真回忆，都想不起还有哪些书可能承载他们的残片。
“来不及了。”
李晟放下书本，整层图书馆的藏书足有十数万册，且不按规律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