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群的神经结构本就是网状分布，脑袋只是神经节点之一。
李晟轻松通过脊髓神经，控制外部节肢，将头部碎片放回原位，以拼装布偶再次捏合到一起。
而冰霜覆盖至大群的胸口部位，就再难寸进，反被推进器快速融化。
砰！
粗壮长尾重重抽打在高楼外墙上，将剩余坚冰砸碎剥落。同样掉落的，还有三张羊皮卷轴的飞灰。
【游魂护盾】、【高等法术抗性】、【肌肉即强权】
三张全都是完美品质消耗型卷轴，全都能提高对奥术的抗性。尤其是最后一张【肌肉即强权】，能根据肉体强度来暂时提升魔抗。
‘不是，这人到底多有钱？！’
包括尼古拉在内的钟楼众人，实时收看直播的论坛玩家，以及莫比乌斯心头同时浮现疑问。
完美品质消耗卷轴价格高昂，就算是大公会成员想要用贡献积分兑换使用，也得写报告、做申请、走流程。
而在黑市购买的话，价格只会更贵。
“不对劲。”
尼古拉额头还残留着冷汗，他一挥魔杖，以传送术将两辆纠缠不休的六足战车砌进墙里。
他的头脑依旧清醒，通过好友通讯面板里的【人宫智能】，查询陋街铸星砧台店铺的营业额。
（【人宫智能】是鲸歌公会近期推出的一项在线咨询业务，本质是一台定期更换的克隆大脑湿件，没有手脚四肢，连接着鲸歌的AI服务器。
普通玩家可以支付每月订阅费，添加【人宫智能】的杀场好友，利用好友通讯功能，把【人宫智能】当成在线AI问答软件来用。非常适合没有网络的地区）
铸星砧台所在的门店不算偏僻，沿街路口有监控摄像头，能清楚看到客流量和成交率。
就算不调用监控，铸星砧台的相关信息也有一大堆同行店铺研究，琢磨他家的客单价、库存周转率、月利润净利润成本等等。
按照【人宫智能】的实时计算，哪怕整家铸星砧台的收益全被李晟揣进腰包，也很难支付得起这么多的、黑市高价收购的完美品质消耗卷轴。
“呵，”
仿佛猜到了他们所想，机械大群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了低沉人声，“我只不过是先收了顾客的预付款，再延长交货期，把顾客订制的道具说成本店库存，同时抵押给好几家银行从而借到大笔款项，临时周转一下而已。”
？？？
居然说出来了！这特么不是欺诈性抵押、贷款诈骗、合同诈骗吗？妥妥的金融犯罪啊喂！
你从哪学的？提篮桥吗？！
所有人心中疯狂腹诽，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蚍蜉这招确实够狠，非常符合伦敦金融城的风格。
所谓西方契约精神不过是狗屁而已，强者可以随意无视规则、篡改规则甚至按照当前利益创造规则。
只要蚍蜉能活下来，甚至不要求打赢，任何一家陋街银行都不会起诉他。
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就这么简单。
“接下来，”
血肉与机械驾驶舱里，李晟松开拳头，机械大群同步舒展巨镰，血盆大口微微张开，露出一抹狞笑，“到我了。”
轰
背部推进器喷发幽蓝火焰，不受重力束缚的机械大群，如炮弹般飞跃泰晤士河上方。
莫比乌斯以传送法阵，瞬移逃离。他脚下的伦敦眼就倒霉了。
本就被不列颠尼亚光剑灼烧到半融化的摩天轮，被机械大群重重撞击，竟直接从A形支架上脱离掉落，似慢实快地翻滚倾倒，最终砸向一家炸鱼薯条店。
机械大群摇摇脑袋，甩掉卡在头顶甲壳间的金属碎片，转头望去，视线依旧锁定莫比乌斯。
追击，继续。
在近地轨道间谍卫星的异常指数检测器视角中，两颗闪耀光点在整座伦敦城市中心，高频闪烁。
巨镰劈开伦敦塔桥的钢缆，桥面垮塌沉入河水。
犄角暴力贯穿大本钟的钟表，机炮扫射摧毁圣保罗大教堂的彩绘窗户。
至于白金汉宫与威斯敏斯特宫，则如同海滩上面临涨潮的沙堡一般，遍地狼藉。
这两座建筑物太老旧了，在没有超凡道具保护，也没使用更坚固现代建筑材料的情况下，何其脆弱。
若英国依旧如日中天，根本不需要在帝国心脏布置防御，而当英国自身大幅衰弱时，就连布置防御也有心无力。
一分钟，两分钟...
莫比乌斯手臂的干枯之势，已经从肩膀蔓延到上半身。
他一直在高频闪现，一边控制好距离，维持着针对蚍蜉的空间锚法术，不让对方使用光速爆冲，
一边默默等待，等蚍蜉身上那些五颜六色的、象征着天量财富的各种完美卷轴效果消退。
但现在来看，他自己可能要先于蚍蜉支撑不住，被不列颠尼亚之剑给烘干。
‘抱歉，会长。让你失望了。’
莫比乌斯脸上浮现苦涩笑容，下一秒，他深吸了一口气，传送至格林尼治天文台。
“嗯？”
机械大群顿了一下，格林尼治天文台距离伦敦眼接近九公里远，快要到空间锚法术的极限范围。相当于放虎归山。
莫比乌斯已经证明了他宁可砸烂伦敦也不妥协，那么此次传送，只会是决绝对抗。
念头一起，机械大群的电子眼高速对焦缩放，看清极远处天文台的景象。
只见钟楼公会总部外面，笼罩着一层半球形的超大型护盾法阵。
法阵之下，站着两尊二十米级别的战争魔像。
莫比乌斯就站在魔像中间，单膝跪地，将不列颠尼亚光剑插进土壤，低声念诵咒语，
“虚空低语，命途归寂...”
强烈的威胁感，以寒流形式涌上李晟心头。
在来之前他就用寻死笔记窥视过未来，接下来是自己死亡概率最高的瞬间。
“以永恒律法之名，以时间长河之义...”
光之剑附近的草木转瞬枯萎，两尊钢铁铸造、手持大斧的战争魔像，摆出了战斗姿势，提防李晟的光速冲击。
伦敦地表的尼古拉等人，也意识到此时到了决战时刻，不顾机械大群身上依旧闪烁着卷轴微光，不顾自身灵力值所剩无几，
拼命释放技能、法术，试图拖延李晟哪怕一两秒。
“位、面、放、逐”
尼古拉满头大汗，怒吼咆哮。他的内脏已经在之前被献祭得七七八八，此时再预借灵力，唯有拿法杖捅向心脏。
法杖“噗嗤”一声戳穿心脏，尼古拉眼前景象飞快变黑，但所幸，他还是将法术用了出来。
机械大群脚下十几米处，浮现之前在倒金字塔秘境里同款的放逐传送门，产生恐怖吸力，阻止李晟逃离。
放逐术、定身术、迷惑术...
一道道法术似不要钱一般甩给魔抗拉满的机械大群，宛如轻纱，积少成多，变成阻碍。
“尘归尘，土归土...”
九公里开外，莫比乌斯的咒语念诵已近尾声。
其名为【律令死亡】，九环附魔系法术。在漫长吟诵后，用一个威力满溢单词，在现实规则层面，直接判处一只生物死亡。
这就是钟楼公会的底牌，甭管玩家如何超凡脱俗，外形如何远离人类，其生命本质，依旧是有灵魂的活物。
瀚海锁魂铃的打断技能效果，被钟楼的大型防护法阵阻挡。使魔换位与光速肘击，因为还在空间锚范围内，无法使用。
至于顽石扎根诀，只能提升自身的物理抗性，无法防御规则层面的抹杀。
“你们好像忘了件事情，”
机械大群俯瞰下方，低声沙哑道：“今晚的伦敦城，不应该有雷暴雨。”
...什么？
困惑迷茫情绪，在一众钟楼法师心头浮现。
只听狂风骤起，夜空中乌云飞快变化，扭曲变形成一张狰狞的、模糊的人脸。
【名称：慈悲赋魂曲】
【特效：赋魂。触碰一件物品，使其基于自身特质，自发产生灵魂。物体越复杂、完整、自洽，产生的灵魂越强大】
时间倒退回伦敦的凌晨4：39.
彼时，李晟就使用【慈悲赋魂曲】，赋予了伦敦城夜空中雷云，以灵魂。
单凭雷云自身，自然无法产生复杂心智。
但在另一项道具【拼装布偶改】辅助下，先给云朵拼上密度为0.11 kg/m、可以浮在空中的石墨烯气凝胶，再给气凝胶拼上芯片，
通过这种另辟蹊径方式，强行提高雷云整体的复杂程度，使之产生虽然呆滞但可以沟通的粗糙心智。
雷云本身的灵魂是如此弱小微不足道，它掌握的能量却又如此庞大
而李晟给云层下达的指令也很简单等待。
直到现在。
机械大群猛地抬起上肢，指向天空。
夜幕下，那团顶着狰狞人脸的、覆盖大半座伦敦城的雷云，猛地劈下了煌煌雷霆。
正中那些钟楼法师。
包括放逐术在内的所有法术就此中断，李晟松开手掌，操控机械大群向后暴退，飞出一公里距离。
就是这一公里，让他脱离了空间锚。
极远处，莫比乌斯也窥见了伦敦市中心发生的一幕，瞳孔剧烈收缩，半边身子近乎碳化，声音高吼咆哮，
“汝之血肉、魂灵与因果，皆归于...”
最后一个字的差距，宛如天堑。
机械大群，或者说李晟已然握住了玩具工厂钥匙。
莫比乌斯的光之剑插在钟楼总部的草坪里，他本人念诵【律令死亡】咒语，无法抽身传送，或者登陆杀场。宛如人形靶标。
咔哒。
李晟将工厂钥匙安装在手肘外侧，瞄准格林尼治天文台。
最终，光速肘击。
第四百六十三章 均衡
暴雨倾盆，水汽潮湿，整座城市仿佛置于会呼吸的海。
格林尼治天文台建在树林掩映的矮坡上，天文台真正的旧址（已改造成可供游客参观的博物馆），与钟楼总部的现代化高楼，半虚半实地重叠在一起，宛如两张叠在一起的ps照片。
天文台前方，光速冲击产生的余波撕裂大地，整片林地被暴力犁开，沟壑底部半融化的高温石块接触到雨水，不断发出“嗤啦”的液体汽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