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项技术不止能用来检测毒品,还能用来检测血液、指定药品、违禁化学品等等。特事局以前就用这种技术,识别、找到过不少偷偷服用强化药剂的孤狼玩家。
堪称官方盒武器。
“唉,孤狼玩家就是麻烦,头发、血液、指纹乃至屎尿都得自行处理,就怕被人暗中搜集,然后用钉头七箭书之类的诅咒道具,远程下咒。
自寻屎路,决一屎战,不知屎活,出生入屎...”
正当李晟拧紧马桶盖螺丝钉、胡编乱造成语之际,意外收到了来自长孙瑶的好友通讯。
【我手上有份委托,你有没有兴趣?】
哈?李晟表情诧异,据他所知,长孙瑶的世界核平屋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型公会,但也不是那种只有三两个玩家的小型同好会能比的。
有什么简单易做的委托,自己内部就解决了,不会求到外人。
何况距离李晟正式成为选召者,也就过了一个多月而已。以一般玩家平均B+级别的通关评价,现在差不多才Lv3左右。这能有什么好委托?
“不过干一行爱一行,再怎么说我也是职业佣兵大宰治嘛,连委托内容都不听就拒绝,显得我没有职业道德。”
李晟自言自语嘀咕着,在好友通讯面板上输入文字,和长孙瑶交谈起来。
委托者是隔壁市的一位富商,他年轻时白手起家创立公司,经过二十年奋斗,总资产近十亿。
他本人倒是没啥,问题出在他的后代儿子年纪轻轻就疾病缠身、体虚气弱,刚出生不满一岁的孙子,体表莫名会出现淤青痕迹。隐隐呈现手掌形状。
家里的监控摄像头看不到淤青来源,去医院检查得不出结论。
按照委托人的说法,特事局对此也无能为力仪器扫描不到异常波动。
无奈之下,他只好找到世界核平屋,希望这两天能派人过去实时监护,保护他的家人。报酬是每人三百万现金。
三百万换算成游戏币,差不多是240。两天时间赚240点...其实还好。
要知道新手玩家一次剧本任务累死累活都未必能挣到400点。而这甚至不是任务,只是单纯保护普通人而已。
如果顺利的话,啥意外也不会发生。难怪会找到自己这个萌新。
李晟问道:“每人三百万现金,意思是会有好几名玩家?”
长孙瑶回答道:“嗯。我公司的人都临时有事,走不开,只有【犹按剑】有空愿意过去。他之前在陋街和你见过一面。除了你俩之外,委托人还从其他渠道,请了两名玩家。”
犹按剑...是那个戴着圆框墨镜,造型很像阿炳的青年吧?
李晟想了想,“临时雇佣四名玩家,两天时间就要支付一千两百万。以这位富商十亿级别的身家,恐怕也坚持不了太久吧。”
“是的。那位富商祖籍在乌墩镇,后去苏城发展。这两天乌墩镇举办世界互联网大会,他去参会,顺便带家人回趟老家。临时雇佣玩家两天时间。”
乌墩镇距离殷市相当近,上高速两个小时就能抵达,而且那里风景秀丽,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古镇,还是国家5A级旅游景区。
明后天正好周六周日不用上课,就当去旅游了,横竖不亏。
李晟稍作考虑,同意接受委托,从长孙瑶那里得到更详细的委托说明,动身前往乌墩镇。
第八十二章 子孙
作为一名有着职业操守的专业雇佣兵,李晟深谙守时的重要性。
他背着背包,神色如常地离开小区,找了个位于公园的公共厕所,在隔间里翻出背包里的伪装道具,照例开始流程。
蠕虫基因改变面容,戴上牙冠改变牙齿外形,戴上隐形眼镜掩盖虹膜,戴上假发、眼镜,更换衣服裤子,服用药物加速心跳,往手指粘贴硅胶指纹膜,防止指纹泄露,全身喷洒除味剂,在鞋底放小石子改变行走步态...
如此繁琐流程后,外表上完全变了个人的李晟离开厕所,先后换了城际公交、出租车、自己驾驶摩托车等交通方式,在傍晚时抵达乌墩镇。
委托人给的住址距离城镇稍远,李晟一路骑行,刚驶出林荫路,就看见一座掩映于树影中的中式别墅。
别墅的外侧是传统的白墙黑瓦,内部有园林、庭院、假山、鱼池等一系列景观元素,看得出设计者花了相当多的心思。
别墅门前有道铁栅栏,李晟收起摩托车,按下栅栏边的门铃呼叫按钮,表明自己身份,“我是长孙女士介绍来的。”
“咳咳,快请进!星朗你去迎接一下。”
广播里传来一阵咳嗽声,栅栏门自动打开,一位穿着管家制服的圆脸青年一路小跑着过来迎接李晟,将他带到别墅主楼。
主楼大厅里,已经有三人坐在沙发里等着了。
一位是头发眉毛花白、疑似患有白化病的兜帽衫小姑娘。
一位是表情严肃,肌肉健硕,肤色黝黑的壮汉。
一位是戴礼帽、墨镜,造型酷似阿炳的长衫青年正是世界核平屋的【犹按剑】。
“晚上好。”
由于之前在陋街见过一面,而且李晟是长孙瑶介绍来的,犹按剑友善地朝他摆了摆手,摘下礼帽,乐呵呵地打了声招呼。
其余二人也各自亮出ID,白化病小姑娘叫【白芷】,黝黑壮汉则是【望北坡】。
大家萍水相逢,甚至都不算匹配到一起执行任务,自然也就没人额外亮出玩家等级,以及称号能力。
所谓防火防盗防队友,李晟这些天没少看论坛上的精华帖子,其中就有帖子提到,组队的时候遇到有人偷偷窃听、搜集其他队友的资料信息,然后自己整理成册,随后偷偷出售给有需要求的组织和个人。
包括特事局在内的各大公会,明面上指责这种破坏选召者之间信赖的行为,私底下该买情报还是会买情报,
并且让手下的干员,在组队时格外留心那些较为出名的玩家们,特别留意收集他们的信息。
(这也是李晟为什么要一个任务换一根马甲的原因之一,绝不是只是因为他的个人恶趣味)
李晟观察其他三人之际,其余三人也在观察着他。
由于此次任务发生在现实世界,而且还有认识的人。李晟并没有穿奇装异服或者cosplay,就简单穿了件牛仔裤、格子衫。
整体造型...很程序员。能完美融入中关村地铁站那种。符合镇上明后两天要举办的全球互联网大会主题。
“非常感谢四位愿意伸出援手。”
一道高大身影缓缓从大厅右侧走廊中走出,他年纪接近五十,穿着宽松居家服饰,中庭饱满,一副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模样。
他便是委托人,现年四十七岁的著名家具企业创始人,冯佑运。
冯佑运身后,跟着他儿子儿媳。
其子冯承望看着也就二十岁出头,许多同龄人还在上大学的年纪,长相继承了他父亲的英俊,只是作为一名钻石富二代,眉眼间自带着股文弱,身体也不是很强健的样子。
冯承望的妻子傅寄蓉,和他年纪相差仿佛,模样不算特别特别好看,算是小家碧玉类型,怀里抱着个不满一岁的婴儿。正是冯承望的儿子、冯佑运的孙子。
以上这些信息,都出现在长孙瑶发来的任务简报里。
冯佑运身家近十亿,他的儿子儿媳或多或少也听说过一些超自然传闻,隐隐知晓特事局和异类的存在。
因此对自家大厅突然多出的四个陌生人并没有太惊讶,更多的是紧张接触另一个世界的紧张。
“星朗你先回去休息吧。”
冯老板摆手让圆脸管家先行退下,又挥手让儿媳把婴儿抱过来,将婴儿手臂、背部的皮肤展示给一众玩家。
稚嫩的婴儿皮肤上,留着大片大片淤青痕迹,隐隐构成某种形状。既像手掌,又像狰狞面庞。
犹按剑从沙发里起身走上前,手掌一翻,拿出特事局的同款仪器,在婴儿背上一扫而过,“检测不到异常波动。”
世界核平屋和殷市特事局的关系不错,因此能弄到特事局机动特遣队的武器装备。
白芷也起身上前,闭上眼睛,伸手轻轻触碰婴孩身上的淤青。片刻过后睁开双眼,摇头道:“我也感应不到‘恶念’、‘降头’之类的痕迹。”
靠触碰就能察觉异常波动么?某种侦查技能?还有恶念降头是个什么意思,她是灵媒还是巫师?
李晟想了想,也站起身,来到白芷身旁,从她怀里接过婴孩抱了抱,陡然瞪大双眼,像是感应到什么般。
随后,在众人惊疑期待目光中,抬头说道:“十九斤又七两。”
???
众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十九斤指的是婴孩重量,不自觉升起想翻白眼的冲动。
你搁这当体重计来了?看两名队友很专业自己也得露一手是吧?
李晟毫无自觉地将婴孩递还给他妈妈,自己回沙发上坐下,一副“我已经尽力了”的认真严肃表情。
经过这么一打岔,冯老板差点忘了自己要说啥,过了好一会儿才让儿子儿媳先回房休息,自己留在大厅,跟四名选召者说明情况。
“我家孙子的淤青,是从一个月前开始出现的。但祸根,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埋下。”
老冯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十年前,我被人下了断子绝孙的诅咒。现在,诅咒找上门来了。”
第八十三章 欺天改命(一)
据冯佑运的自述,十年前他的企业在本地已相当有规模,赚了不少钱,也得罪了不少人。其中一位是他的多年好友。
所谓商场如战场,那位朋友在与他的商业竞争中落败,企业破产清算,本人欠下巨额债务,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拒不接受老冯开出的相当优厚的兼并转让条件,选择从天台一跃而下。
在跳楼前他给老冯打去电话,除了指责老冯背信弃义外,还用一种听不懂的发音怪异土话,谩骂了一大段词。
后来老冯找到朋友老家上了岁数的老人,询问之下才知道,那段土话的内容是诅咒他全家死光,落个孤家寡人断子绝孙的下场。
老冯当然不会相信这种疯言疯语,但很快他的妻子重病住院,原本身体格外健康的儿子也整日发烧,昏迷不醒。
无奈之下,老冯听信了江湖方士的说法,暗中资助孤儿院,将那位朋友的十岁孩子接到社会上,给他吃穿,供他上学,某种意义上算领养了他。以此中和诅咒。
养子也是子,下诅咒的友人总不能把他亲生儿子也杀了吧?
小冯不知道这方法有没有效,总之老冯儿子很快病愈,除了体虚气短外一切正常,老冯妻子的病情也得到明显好转,在家(也就是这座别墅)过了两三年平安日子,于睡梦中没有痛苦地溘然长逝。
直到一个月前,那诅咒似乎又找上门来,缠上了老冯的孙子小小冯。
四名玩家听完老冯的叙述,犹按剑推了下圆框墨镜,缓缓道:“冯老板,你应该知道,杀场的事情吧?”
冯佑运点了点头,“知道一点。”
“所谓诅咒是在十年前下的,你妻子是在七年前逝世的,但直到四年半前杀场降临,地球上方才开始出现异常事件,恶灵、厉鬼、诅咒、超凡者之类方才一股脑涌现。”
犹按剑说道:“时间,对不上。”
“我知道,但万一呢?”冯佑运在雇佣四名玩家前,就咨询过特事局一些事情,小心翼翼道:“特事局有过类似记录,早在杀场降临前,就有一些似是而非、谁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的异常事件。”
“有是有,但很少。概率跟普通人第一次买彩票就中了大奖相当。”
犹按剑撇嘴道:“那个江湖方士,你还有他联系方式么?当时你有没有给他付过钱?”
老冯摇了摇头,“当时法器、仪轨、香火费之类的零零总总相加,差不多花了八十多万吧。那位方士是朋友的朋友介绍的。往后没再联系,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住址在哪。”
这一听就是被骗了啊。而且还是那种手段不怎么高明、怕雇主反应过来报警、忙着跑路的江湖骗子。
犹按剑闻言心底默默吐槽,倒也没出言嘲讽。
十年前压根没有特事局,也没有一众选召者,普通土豪老板碰上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是容易慌不择路。
犹按剑问道:“对了冯先生,我想问下,你领养的那个仇人家的孩子,现在在哪?”
“你们已经见过了,就是这儿的管家,赵星朗。”
“哈?”犹按剑一挑眉梢,“你把仇人家的孩子带在身边,还让他管理饮食起居?”
后半句他没说,估计是觉得老冯嫌自己命太大?
“星朗他不一样,当时他父亲跳楼前,给他灌了农药,想把他毒死,后来抢救回来,一直沉默寡言,不喜欢交际。我让他去学工商,管理公司,他也不去。于是就让他在家里长住。”
老冯说道:“这孩子心地善良,不会伤害家人的。”
呃,你开心就好。
“十年前的诅咒大概率是假的,这次的事情...就说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