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是巧合吧,两个人竟是有着十分相像的模因能力,这让女猎人心里的底气瞬间弱了几分。
处于原主记忆第一视角下的孙杭能够完整地体验原主的能力在一片漆黑的视野之中,女猎人的身体轮廓被一条高亮的绿色荧光线给勾勒出来,她的一举一动,哪怕是呼吸时胸口的轻微起伏,在原主的视野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死定了。”女猎人说道,“你的匕首,太短了。”
“恰恰相反。”原主低声道,“你的鞭子,太长了。”
女猎人一愣,下一秒她便将手中的鞭子朝着原主抽了过去。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传来,鞭子抽在了隧道的顶部,反弹回去差一点就伤到了女猎人自己。
女猎人这时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这条隧道太狭窄了,她所擅长的武器在这里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她转头就跑!
原主则是立马追了上去。
女猎人快步跑到了隧道垂直的部分,可就在她抓住梯子往上爬了两步的时候,右腿处突然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向下拉拽的力量,随后是从腿肚子处传来的钻心的疼痛!
她回头一看,只见原主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裤腿,然后将那柄匕首扎进了自己的小腿之中。
“找死!”
疼痛不仅激发了肾上腺素的分泌,同时也激发了女猎人的狠劲,她抬起另一条腿,疯狂地蹬踹着原主的脑袋,坚硬厚重的橡胶靴底每一次落在原主的头上,都会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痕迹。
可原主这个时候也像是忘记了疼痛一样,硬顶着女猎人的猛踹往上爬,他一边爬,一边将匕首从女猎人的小腿里拔了出来,朝着大腿刺了下去!
“啊!”女猎人发出了一声惨叫,双手一松,整个人顿时向下坠落。
“嘭”地一声,两人同时落到了垂直隧道的底部,原主则是被女猎人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你给我死!!给我去死!!!”
女猎人完全不顾转身时带动匕首将大腿处的伤口撕扯开来,一个翻身就骑到了原主的身上,双手死死地掐住了原主的脖子!
匕首脱手,原主只能拼命地捶打着女猎人的双臂,因为角度和阻挡的关系,他甚至都没办法打到女猎人的脑袋。
两人就如同两只受伤的野兽一样,在这条狭窄的隧道里以命相搏。
窒息的感觉通过记忆信息也传递到了孙杭的脑海里,按照这个趋势,原主恐怕很难有什么翻盘的机会了在女猎人掉下来的时候,好巧不巧压断了原主的脊椎,此时原主的下半身已经完全瘫痪,想要把身上的女猎人甩下来是绝对办不到的。
匕首掉落的地方也很远,他的手指根本够不到,至于被压住的背包里的枪械,那就更别提了。
视野逐渐模糊,隐约间,原主似乎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脖子上传来的力量逐渐变小了,原主借此机会剧烈地喘息了起来,而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呼吸反而是变得微弱了下去。
过了好几分钟,原主的视野才恢复清明,搭在他脖子上的那双手却是开始变凉了。
原主有些艰难地将压在身上的女猎人推到一边,他转头一看,肤色苍白如纸、表情狰狞的女猎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原主伸手去摸自己失去知觉的双腿,然而手指触及到的地方,却是摸到了一大片又湿又热的粘稠物质。
是血。
刚刚那把刺进女猎人大腿的匕首,在下坠的过程中,割断了女猎人腿部的大动脉,大量的动脉血从伤口中飙射而出……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她所失去的血量已经足以让她休克、继而死亡的了。
原主有些艰难地翻了个身,靠着双手向前爬去……爬着爬着,他的意识也渐渐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这名自由猎人的记忆到这里便终止了。
“金色筹码?”从对方记忆中把意识抽离出来的孙杭小声嘀咕道,“长野苍哉他爹当年找到的宝贝是一堆赌场的筹码?”
不对不对不对……
筹码这东西,虽然可以兑换现金,但这是基于制作这类筹码的赌场能正常运营的情况下一旦赌场破产或者卷款跑路,这堆像山一样高的筹码,不过就是一堆做工精致的塑料小玩意罢了。
筹码的离谱数量先暂且不提,毕竟是诡物,不能用常规思维的去衡量它但要知道,在长野苍哉他爹的那个年代,龙城的这家赌场恐怕都还没有出现吧?
一群猎人,为了一堆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价值不明的赌场筹码自相残杀?
这要是换成是一堆纯金铸造的金币那还说得过去……
等会儿……
孙杭突然想起来,除了原主本人之外,其他人,包括那三名雇佣和那个女猎人,他们都是看不到前面坑道里散落在地上的金色筹码的。
可是在那个岩层空腔里,那三名雇佣兵却是被堆成山一样的金色筹码给震撼到了,以至于给了记忆原主偷袭的机会。
“我明白了!”孙杭猛地一拍大腿。
“你明白什么了?”走过来的烛龙一脸疑惑地问道。
“那三名雇佣兵看到的东西根本就不是筹码,而是他们内心所最渴望的东西。至于这家伙看到的东西为什么会是赌场的筹码,是因为这家伙是一条丧心病狂的赌狗……那他在出任务的时候,在心心念念着要拿任务的报酬去继续赌博……”孙杭喃喃自语道。
“什么雇佣兵?筹码?”烛龙一头雾水,“赌狗又是谁?你认识这个家伙吗?”
“现在认识了。”孙杭拔出手枪,一枪爆掉了这条赌狗的头。
血液和脑浆裹挟着颅骨的碎片四处飞溅,烛龙一抬手,一道骤然升起的水幕挡住了这些飞过来的秽物。
“下辈子别沾赌博了。”孙杭看向了地上无头的尸体,“你死了,对你妈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到底是谁?”烛龙再一次问道。
“不知道。”孙杭耸了耸肩,“应该是之前失踪的猎人之一吧。”
“你不应该打爆他的脑袋,这样就没法进行面容识别了……虽然说还可以提取DNA样本,但能识别DNA样本的设备只有龙城才有。”烛龙摇了摇头,“我得想办法先确定他是不是那些失踪名单上的一员……”
“他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孙杭摇了摇头,“我大概已经猜到藏在南华镇的那件‘宝贝’是什么了。”
“是什么?”
“还记得那个叫‘褒姒’的猎人吗?”
“甲五十九号诡物‘魅惑’模因的拥有者?”烛龙脱口而出。
“这诡物的能力应该也和魅惑差不多。”孙杭说道,“侧重点不太一样……这件诡物,在你的眼中,会以你最想要的东西的样子呈现出来。”
“最想要的东西……”
“如果这是一件甲型诡物的话,或许它的代号可以称之为‘欲望’呃,话说这个代号应该还没有被占用吧?”
“欲望……实质化的欲望!”烛龙双眼顿时一亮,“原来那名苦行僧说的欲望是这个意思!我原本还以为是指代或者某种比喻手法,没想到竟然就是字面意思!话说你是在吞噬这名自由猎人的模因时发现的吗?”
“嗯。”孙杭点了点头,他也没有告诉烛龙自己能通过吞噬模因来消化他人的记忆,不过烛龙心里也有分寸,这种事情他只需要知道一个大概就行,是不会继续细问下去的。
“怪不得那些猎人们会自相残杀……而且不同的人看到的诡物是呈现出不同的样子,这样就更容易引发猜忌和争执……”
“其实我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情。”孙杭说道。
“什么事情?”
“这诡物所呈现出来的‘我最想要的东西’……它究竟是真的变成了这件东西,还是说,仅仅只是一种‘障眼法’。”孙杭说道,“如果是前者的话……”
第539章 诉求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不相当于是一种变相的“心想事成”吗?
而且还是不用孙杭支付代价的那种心想事成。
至于这东西的副作用,从这个赌狗的记忆信息里来看,主要就是体现在会影响人的心智情绪上面可是有薛悦在,这个副作用基本就等于没有。
“还能有这种好事?”孙杭小声嘀咕道。
孙杭看向了烛龙,把烛龙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一直看到烛龙都有些不自在了才开口问道:“你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仔细想好再告诉我,遵循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最想要的东西……”烛龙微微一怔,“那可太多了……但如果给它们逐一排名的话……说实话,很难排。”
“为什么?”
“人在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情绪下,内心的欲望也会随之变化。”烛龙说道,“就比如说一个在沙漠中穿行快要渴死的人,他的脑袋里除了想要一杯干净的冰水之外,应该是不会冒出来其他欲望的。有句老话说得好,‘温饱思淫欲’,这里的淫欲可以指代很多东西,性、地位、权力、名声、财富……但无论是哪种欲望,都是得在生存的硬性条件被满足之后,才会从人的内心滋生出来……”
“甚至,在不同的时期,伴随着社会经验、认知、思维方式的变化,人的欲望也会跟着变。”烛龙苦笑着摇了摇头,“就拿一个普通的小男孩举例,在小的时候,他的梦想或许是成为特种兵、科学家、宇航员……等到了青春期,他或许会渴望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或是考上理想中的大学;而等到这个小男孩长大之后,在接受了社会的毒打之后,他心里愿望恐怕就从那些远大的理想变成了最为朴实的两个字‘搞钱’。”
“所以,你连自己现在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都没法确定么?”孙杭问道。
“我没法确定,不过我可以想办法对我的思维进行诱导,让我尽可能地摒弃掉其他的欲望,人为地制造出一个‘最想要的东西’来。”烛龙说道,“但这种方式能不能骗过底下的那只诡物我就不确定了。”
“你打算人为制造出来的欲望是……”
“斯芬克斯的另一半的大脑。”烛龙严肃地说道。
……
……
三人沿着井道继续往深处走去,由于那个赌徒猎人的记忆,整条井道都给孙杭一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可在这种熟悉感之中却又增添了一丝陌生。
井道应该是发生过一些细微的变化,和记忆中的印象有着些许的出入。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距离记忆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之多,在这一年里井道里发生变化一些细微变化是很正常的事情一点变化都没有才不正常。
在走了一段路之后,孙杭停了下来,走到了墙壁前墙壁上那个用油漆笔画的“禁止”符号还在,但比起记忆中的模样,它的色泽黯淡了许多,甚至有一小部分已经皲裂剥落了,看上去有一种“斑驳”的感觉。
“这是什么?”烛龙也注意到了墙上的符号,出声问道。
“之前探索井道的猎人留下的。”孙杭说道。
“看痕迹,这个符号距今应该不会超过五年……不,两年。”烛龙说道,“油漆笔在这种材质的岩石上附着力很差,如果超过五年的话,这个符号应该已经全部剥落了,不可能被我们发现。”
“判断得很正确。”孙杭点了点头。
“是刚刚那名猎人留下的?”
“不,是前一批人,刚刚那个猎人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来搜救留下这个符号的猎人……”
“搜救任务,我好像有点印象。”烛龙立马打开了手机,几十秒之后,他翻出了一份被标记为“MIA”状态的猎人档案。
“齐德烈,感染的模因来自于诡物‘翡翠之眼’,他曾经为洛京诡物研究所工作过六年,后来满足条件之后申请离职,成为了一名自由猎人,活跃于玉门龙城一带。他有赌博的恶习,并且欠下了高额的赌债,4718年11月,他接下了一个地点位于南华镇的搜救任务,最后在任务之中失踪……这个齐德烈,应该就是刚刚那名被你爆头的感染者吧?”
“嗯,姓齐,还是条负债累累的赌狗,那应该就是他了。”孙杭点了点头。
“那次行动失踪了五个人,除了齐德烈之外,还有一个代号为‘刃鞭’的女性自由猎人,以及三名曾经在龙城城防军里有过服役经历的雇佣兵。而他们所接的任务,是去南华镇矿坑搜索四天前失踪的另一支小队。这两拨人是目前有详细记载的失踪者里,距今时间最近的了。”
“齐德烈他们五个人在陷坑底下失踪之后,他们的队友就没有下去找他们么?”孙杭有些疑惑,“他们那支搜救队,肯定不止这五个人吧?”
“他们进入矿坑之后不到二十分钟,一次小规模的死亡沙暴就袭击了南华镇,留在地面上的人里只有两名幸存者活着回到了龙城。”烛龙说道,“在那之后,雇主不知为何突然取消了搜救任务,之后就再没有人来过南华镇了。”
“取消任务……不是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么?难不成是那位宋家大少爷遇到了财政危机没钱了?”孙杭在心里嘀咕道。
“雇主是谁知道吗?”
“没有记录,雇主没有在网络上公开这个任务,而是通过龙城的中介机构找来了这群猎人和雇佣兵,而那个中介机构对于客户的信息是完全保密的……”烛龙说道。
“保密?连天枢塔的权限都没法查到吗?”
“查不到,因为他们都是当面进行交流,根本不会进行信息留档,所以哪怕是主脑也没法通过中介机构的信息查到雇主的真实身份,不过主脑或许可以通过追溯那段时间里中介机构的人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从而推断出雇主的身份……反正主脑的权限在你那边,你大可以试试看。”
“算了,这件事不重要。”孙杭说完,突然转头看向了井道深处。
一只如同干尸一般的人形怪物一瘸一拐地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在它的手里,还死死地抓着一条金属材质的长鞭。
“那件武器……属于和齐德烈一起失踪的另一名女猎人,‘刃鞭’。”烛龙立马出声提醒道。
“我知道。”孙杭点了点头,他不仅知道这只人形怪物就是刃鞭,他还知道刃鞭是被齐德烈给杀掉的,就连死法都一清二楚。
“和刚刚那个感染者不一样,我感受不到它的任何情绪。”薛悦小声说道。
“当然不一样,刚刚那家伙至少是活的,而眼前这东西,则是真正意义上死而复生的怪物。”孙杭说道,“要说近似,它反而和给我们带路的那个苦行僧要更像同类。”
说话间,复活的刃鞭一改先前踉踉跄跄的模样,双脚着地狂奔了起来,手中的金属长鞭更是带着一阵破风的啸声朝着孙杭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