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拿出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龙城白氏军工”的资料，一下子就跳出来了一大堆信息但从搜索引擎给出的内容来看，白家的确是龙城的三大家族之一，白氏军工也的确承担了龙城城防军大部分武器装备的订单……至少就目前为止，眼前这个猎头说的话都是实话。
“你说的白氏集团，是这个白氏集团吗？”程明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搜索结果。
“不然还能是哪个白氏集团？”猎头一脸得意地耸了耸肩，“龙城做生意开公司的人不少，但叫白氏集团的，就此一家，别无分号！”
“哦。”程明点了点头，又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白氏集团猎团招募猎人”的字样，他刚点下确认按键，网页就立马跳到了白氏集团的官网，在官网新闻的第一栏，赫然挂着“天枢塔大型诡物围猎行动，三大家族联合猎团第二期自由猎人招募”的字样。
“想要报名猎团，是不是直接在白氏集团的官网填报名表就行了啊？”程明问道。
听到程明要填报名表，猎头一下子就急了：“哥们！哥们你先别填！千万千万别急着填！”
“怎么了？”程明纳闷道，“你不是要拉我去参与选拔吗？怎么又不让我填报名表了？”
“哎……老哥，我就实话和你说吧，你自己填这个报名表，是算你自行报名，而我带你去参加选拔，那我就是你的举荐人，求老哥帮帮我吧，这年头想要完成KPI是真不容易啊！这样吧，我请你吃饭，咱们吃饱喝足了，再去参加选拔？想吃什么老哥你自己选……人均两、不，人均三百以下的，随便挑！”
“你们这些猎头，举荐一个人，有多少提成？”程明问道。
“如果只是拉去参加选拔的话，那就只能算是完成基础指标，拉到十个猎人就能拿底薪。”猎头说道，“但如果举荐的猎人能够通过选拔正式加入猎团的话，还能有额外的奖金，一个人足足五千块！”
……
程明并没有选择狠狠地宰这个猎头一笔，而是选了路边一家平价的小饭馆，随便点了几个菜。
似乎是有些过意不去请了这么便宜的一顿饭，猎头又跑到隔壁去买了几十串烤串，又到便利店去拎了两大瓶冰汽水过来。
“要不是下午就要参加选拔了，我就拿啤酒了……烧烤还得是配啤酒最得劲！”猎头十分讨好地将程明面前的玻璃杯倒满汽水，“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再补老哥一顿饭，有酒有肉的那种！”
“没事，我不喝酒。”程明说着夹了一筷子刚端上来的青椒炒肉肉炒得有点干，浓油赤酱，味道偏咸，还带有一股浓浓的香料味道。
只不过除了孜然之外，别的香料程明就闻不出来了。
“那咱们下次去夜市吃手抓羊肉，这可是龙城的特色名吃！虽然长安也有手抓羊肉，但绝对没我们这里的正宗！”猎头说道。
程明：“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李明，木子李，日月明，很常见的名字。”猎头李明嘿嘿一笑，“光是在龙城干猎人中介这一行，就有三个人和我同名的，好在咱们这一行一般不喊名字，都喊外号，倒也不会发生认错人的事情……说起来，老哥你叫什么？”
“程明。”
“也是日月明？”李明端起了杯子，“这就是缘分啊！不说了，这得碰一个！”
程明默默拿起倒满了汽水的杯子，和李明碰了一下。
“你跟了我不短的距离吧？”程明突然问道。
“呃……咳咳咳！”正在喝汽水的李明顿时被呛了一嗓子，他抽过两张纸巾擦了擦洒在衣襟上的水渍，然后才有些尴尬地说道，“程哥你的能力是探查类的？这都能发现？”
“如果你不是从车站一路跟过来的话，你怎么能确定我的猎人身份？”程明反问道，“我穿的是长袖，猎人手环并没有露在外面。”
“嘿嘿……”李明摸了摸脑袋，“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其实也不难猜……你拿着的那两大袋行李，从袋子表面凸出来的形状看，里面装的应该是一些狩猎诡物时常用的工具，而你的腰间那团鼓鼓囊囊的东西明显是枪套嘛……除了军人、治安官这种官方暴力机构的成员外，能合法持枪的，除了正规注册的雇佣兵之外也就只有诡物猎人了，你这身份不是明摆着的嘛。再说了，这个时间点，匆匆赶来的外地猎人或是雇佣兵，不都是奔着这场围猎行动来的嘛！”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程哥你随便问，小弟我知无不答。”
“既然你说这个时间点来龙城的猎人都是参与围猎行动的，那车站里出来那么多猎人，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偏偏盯上了我？”程明问道。
“唉……别提了。”李明摆了摆手，叹气道，“这些猎人多半在路上就已经找好了组织，他们要么就是事先已经联系好了中介，要么就是干脆已经通过网络招募递交了报名表……像老哥你这样的独行侠，一辆大巴车上估计不会超过这个数。”
李明张开了手掌，竖起了五根手指。
程明转念一想，倒也觉得合情合理。
他的确属于一个特例，因为和他同行的那一车厢猎人几乎全部遇难，另外三名幸存者也被吓破了胆，直接放弃了这次行动，这就导致程明只能孤身一人前往长安。
以猎人之间的信息传播速度，要是白家在龙城招募猎人组建猎团的话，用不了多久，整个车厢的猎人都会知道这件事，这些人估计还没到龙城，就已经找好了各种门路，根本用不着像李明这样的猎头找上门来。
再加上这段时日对于程明来说的确过得有点“恍惚”，他压根就没有专门收集这方面的信息，所以才会给了李明这个“可乘之机”。
“说起来，到现在为止，你已经找到几个猎人了？”
“不瞒你说，哥你是第一个。”李明愁眉苦脸道。
程明：“……”
“不过我相信老哥你的实力一定能通过选拔的！”李明说道，“虽然白氏集团给我们定的KPI是每人举荐十名猎人，但只要举荐的猎人里有一个通过的选拔，那就直接视为完成指标！奖金底薪立马就能到手！”
“那如果完不成这个指标呢？”
“……那我就只能滚回街头巷尾继续当我的私人中介了。”李明的声音顿时低落了下去，“完成指标，我就能正式成为白氏集团的一员，成为人上人，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完不成，我就继续回到底层的烂泥潭里摸爬滚打讨生活……能不能改变命运，就看这一遭了！”
“这么说来，你现在还只是白氏集团的临时工啊？”
“试用期，这叫试用期！”李明强调道，“和临时工不一样的！只要能完成指标，以后我就能够在白氏集团里有一个正儿八经的职位，有工资有奖金，还有各种福利待遇和社保，就和正式职员一样！”
程明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李明对自己的态度如此殷勤了。
“我不能保证我一定能过那个选拔……”
“哥你别妄自菲薄啊！”李明连忙说道，“你都还没试呢，怎么就能说自己不行呢？照我看，那个选拔流程就是走个形式，绝大部分的猎人肯定都能通过！”
“为什么这么说？”程明问道。
“我听人说，白氏，或者说，三大家族组建这个联合猎团，就是为了把参与围猎行动的所有猎人在行动中做出的贡献套上自己的名头，好和天枢塔拉近关系。这样一来，只要是参与行动的猎人，只要不是那种弱得太离谱的，他们肯定都会拉进猎团里……万一里面有个平平无奇的猎人在行动中突然小宇宙爆发拔得头筹了呢？他们肯定不愿意放过这种机会！再说了，三大家族不差钱，真的不差钱！只要稍微有点本事的猎人，基本都会收入麾下的！”
“你知道选拔流程的内容吗？”
“呃……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李明摇了摇头，“选拔流程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是保密的，我们只需要把人带到选拔地点就算任务完成了。”
“选拔地点在哪里？”
“城南的选拔地点在龙城体育场，每天选拔时间是下午两点到晚上九点。”李明抬起头瞥了一眼挂在饭馆墙上、表面粘着厚厚一层油烟的石英钟。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二十七分钟，时间还很宽裕。
“需要做什么事先准备工作吗？”
“应该……不用吧？”李明愣了一下，“等会，我去问问其他人。”
说完，李明掏出手机飞快地摁了起来。
几十秒钟后，李明对程明摇了摇头：“我朋友说直接进去就行，就算需要做准备工作，也是进了选拔场所之后再做。到时候会有白氏集团的人来引导你的。”
“你朋友？他是白氏集团的人吗？”
“我发小，他这人没什么本事，就长了一副好皮囊，被白氏集团的一个中层的女管理看上了，两人谈了四年恋爱，说是明年就要结婚了，我这份工作也是托他的关系帮我找的……妈的，长得帅就是好啊，吃软饭多香啊……关键是那个女管理就只比她大了四岁，我看过照片，也挺好看的，就是那种高冷精英OL的人设……程哥你能懂吧？”
程明回想了一下自己还是一名普通程序员的时候，公司老板的那个女秘书，那个女人经常穿着一套黑色西装套裙，里面搭个白衬衫和黑丝袜，头发在脑袋后面高高地扎成一个发髻，穿着高跟鞋在公司里哒哒哒地走来走去，仗着自己受到老板的宠幸，整天喜欢拿鼻孔看人，自己这些程序员有事找她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然而程明听自己的同事说，在自己被诡物感染丧失神智的时候，这名女秘书竟是在十几个人面前被吓得失禁了，后来说是患上了什么心理疾病，就再也没来上过班。
“我吃完了。”程明放下了筷子。
整个交流的过程基本上都是程明随便问一句，然后李明巴拉巴拉地说上一大堆，因此在程明吃完饭的时候，李明碗里的米饭几乎都还没有动过。
“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早点到，早点过，我晚上还能给程哥办个庆功宴！”李明说道。
“不急，你先吃饭。”程明拿出手机，查起了围猎行动相关的信息。
虽然无人区里信号断断续续的，但信息延迟并不算严重，陈景率领的第一猎团和菌丝傀儡进行交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网。
“目标是真菌类诡物，枪械很难杀死，得用火焰才能彻底消灭……得想办法去买点燃烧弹之类的东西……”程明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道。
“不用操那心！”飞快扒饭的李明抬起头来，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饭粒，“这次行动所有的装备补给三大集团都会提供的！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诡物怕火，那第二猎团里携带的喷火器燃烧弹这种东西肯定不会少的！程哥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
……
……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钟，龙城体育场，一号入口。
李明本以为提前十五分钟赶到，程明就算不是第一次进入，至少也该是第一批，可没想到在他们抵达体育场的时候，外面已经排满了猎人。
粗略一数，排在程明前面的猎人少说也有一百多个。
“程哥加油！等你的好消息！”站在外围的李明用力地朝程明挥了挥手。
程明感觉他就像是一个送孩子进高考考场的家长一样虽然这个比喻听上去好像有点怪。
两点一到，入口处的闸门打开，排队的猎人们立马鱼贯涌入了体育场。
第566章 战力测试
程明在进入体育场之后就被工作人员引导到了篮球馆，在填写了一份简单的表格之后，那名工作人员便让他在篮球馆的休息室内等待，并且告诉程明休息室里的食物和饮料可以随意取用，如果有别的需要也可以随时找视野内的任何一名穿着白氏集团制服的工作人员。
这间休息室不算大，被安排进来的猎人也有十几个人而已，角落里摆着两口放满了各种饮料和冰淇淋的冰柜，冰柜旁边则是一辆餐车，餐车分成三层，上面两层摆着精致的点心和冷菜，最下面一层则是看上去就很高档的金属餐具和镶着金边的骨瓷碟。
好几名猎人已经围了上去，他们也懒得拿餐具，直接用手抓起那些甜点就放进了嘴里，一边吃还一边对甜心的口感和味道评头论足，更有甚者，直接把装着一整类食物的餐盘端了起来拿到一边去独享，引发了另外几名猎人的指责和抱怨。
“切，一群穷乡僻壤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一个年轻的男猎人在距离程明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皱着眉头看向那群围着餐车的猎人。
“就是就是，一堆预制的甜品和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就端上来的冻菜，还当成宝了。”一个把头发染成淡金色的女猎人附和道，“丢人现眼……和这些人分到同一个房间，晦气死了。”
程明瞥了一眼这两名猎人的手环猎人手环这东西虽然核心芯片都是天枢塔生产的，但外面的壳子各个城邦用的都略有差异，程明一眼就看出这两名猎人来自联邦东部的大都会申城。
良渚和会稽距离申城不远，在进行一些交流活动的时候，程明见过不少来自申城的猎人，对于申城诡物研究所出品的猎人手环，他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只不过从两人手环锁扣上的一些细节来看，这两人应该是自由猎人，而不是隶属于申城诡物研究所的注册猎人。
程明突然想起了何大伟何大伟参加这次行动，目的就是为了在申城买一套房子，好把自己的户籍从良渚转到申城去。而他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申城给猎人的补贴要比良渚高一大截，算是全联邦除了春明城和那些战事频发的边境城邦之外，猎人待遇最好的城市了。
程明没有去拿那些免费的食物，也没有和休息室内其他的猎人聊天，他拿自己的号码牌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他的序号是116号，估计一时半会也叫不到他。
“你有些紧张？”一个细微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程明的身体轻轻一颤，睁开眼睛转头看去。
声音传来的方向冷硬的墙壁，上面贴着的墙纸略微有些褪色。
“是你？”程明在心里小声念道。
“除了我……还能有谁呢？嘻嘻。”那个声音轻笑道，“有我在，你没必要紧张。”
“你会帮我？”程明问道。
然而对方的声音却再也没有响起，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
恍惚间，休息室里广播已经喊到了程明的序号：“请116号报名者到五号场馆报道，请116号报名者到五号场馆报道……”
“这么快？”程明微微一怔，在他的感知里，距离自己在这个角落里坐下也就不到五分钟而已，五分钟难道就能测完前面的115个人吗？
程明扭头看向了餐车，餐车上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一堆乱七八糟的餐具和食物残渣堆在那里，显得一片狼藉，旁边的冰柜里也掏空了大半，一个空饮料瓶子骨碌碌地滚到了程明的脚边。
已经过去很久了么？程明心里嘀咕道……难道，是在自己和那个声音对话的时候，时间的流速不知不觉间被加快了？
广播已经喊到第三遍“请116号报名者到五号场馆报道”了，程明站了起来，走出了休息室。
外面走廊上等着的工作人员立马迎了上来，在确认了程明的序号牌和个人信息之后，便直接把他带到了一个经过大量改造的场馆里面。
场馆的布置看上去有点像是一个面试现场，五名“面试官”坐在一间由防护玻璃搭建而成的小房间内，而程明则是被带进了另一间空间要更大一些的透明房间。
“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请你理解。”坐在最左侧的那名女性“面试官”说道。
她的声音从房间内的音响里传了出来。
程明点了点头。
五名“面试官”两女三男，除了最左侧的那名中年女性之外，在中间的主座上，还坐着一名看上去最多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这名女孩正面无表情地盯着程明虽然说是面无表情，但程明总觉得她的表情似乎很不自然，或者说……僵硬。
如果不是她的脸上蒙着一张人皮面具的话，那她大概率是个面瘫。
少女的身后还站着一个身材纤细、穿着西装西裤的女人，女人戴着一个带有呼吸阀的口罩，鼻梁上架着一副茶色的无框眼镜，柔顺浓密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简洁的马尾她全身上下最有记忆点的地方大概就是在黑色的长发之中带着好几缕白色的头发，也不知道先天的色素缺失还是后天挑染的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