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群的方向并不是直扑过来，而是有不小偏移：
说明舰队坐标没有泄露，他们在寻找舰队的方向。
这是诱饵，他们在诱导雷达照射！
只不过第一次出现的诱饵只有四架，后续几次骚扰更是一两架，加上他们也认为精英飞行员宝贵不能过于随意消耗，所以直接认定这15架飞机是主力攻击群。
然而后悔已经来不及，此时整支舰队的雷达像是黑暗中的灯塔一般持续发散信号，简直比太阳还要耀眼！
当麦克电讯传过来时，弗恩几乎是立刻明白，甚至其他战舰的舰长也同一时间了解了这种可能。
当然也有可能是虚惊一场，毕竟之前的袭击也不过两次15架编队，这次也……
“十五公里超大规模空情！”
来自雷达室的尖叫让弗恩如坠冰窖。
……
75公里需要多久？
以1500公里全速飞行只需要180秒。
到被发现的15公里处，也不过144秒，只需要36秒就能抵达。
而且在15公里被发现并不是因为阿利伯克的雷达强力，而是此时机群需要散开才便于选择攻击目标，以及防止被一炮打掉好几架。
否则到时候那么多飞机刹不出车全部撞一块实在是天大的浪费。
270架蚊蚋散开是多大规模？
此时的间距从不到3米拉升到了至少100米，机群在海面顿时形成了正面宽度绵延几公里的超大单方向反射面，产生的反射波实在是过于耀眼。
在进行编队分离的同时也进入了AIM-9B的射程虽然古早红外导引头很烂，但在区区雨水中找到军舰烟囱还是很容易的。
270架蚊蚋携带的540枚响尾蛇倾巢而出，更是在雷达中激起漫天亮点。
……
而对于AN/SPY-1D雷达来说，屏幕刹那间被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信号充斥。
由于数量过于夸张，以至于看到的人第一眼以为是受到了电子干扰。
然而当540枚响尾蛇陆陆续续发射，总共810个目标也让当今星球最强的盾舰计算机傻了眼：
虽然理论上它能发现最远450千米、锁定900个目标，但有句话说得好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也许这种性能的确能实现，但肯定是在某种极端理想、甚至纯数字计算出的理论数据，军工联合体的宣传把戏而已。
现在，来袭的目标正以洪水般的数量优势将相控阵雷达淹没，整个舰队每一条战舰都只能听到比呼吸还急促的警报声。
“副炮对空，Fire！”
艾德文在不足一秒的时间里反应过来下达指令，现代化改造后的MK12型双联装127毫米舰炮开始开火。
得益于这些天一直担忧空袭，所以提前装填的就是对空近炸防空炮弹。
然而又不幸的是这一次的新泽西号单边只有两座双联副炮，4门火炮密度十分有限。
实际上就在副炮开火的同时，整整540枚响尾蛇就像泥石流淹没了舰队。
在强力射灯的照耀下，甚至能看到那一片的黑影！
AIM9B响尾蛇的弹头是10公斤破片战斗部，要知道一枚155榴弹炮的装药量也才6到7公斤呢！
短短十几秒间，响尾蛇已经抵达了目标。
虽然密集阵全力开火，但也不过击落寥寥几枚就来不及了。
每一艘军舰的迎面都有无数朵火光炸开，每一枚威力都相当于一枚155高爆弹药，此时此刻540枚炮弹全都在不到5秒钟时间内覆盖所有战舰。
麦克斯只感觉到身下的战舰像铁盒子一样不断砰砰砰的震动，就连舰体都被连续不断几乎数不清的火光照亮。
红外导引头只锁定烟囱的舯部，即使单枚威力有限却经不住前仆后继的攻击，巴里号的烟囱在几秒内被炸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同时后面的那一面相控阵雷达也被连续不断的振动和冲击波损坏。
空空导弹的机动性远非反舰导弹可比，打击军舰比打靶都容易，直接做到了100%命中率。
然而在红外导引头的逻辑中，他们中绝大多数都选择了最亮眼的目标新泽西号。
战列舰锅炉功率和烟囱热量比起其他所有战舰都要亮，反而企业号因为舰岛小且核动力，仅有柴油发电机组从辅助烟道散发的微弱热量很不起眼。
570枚导弹中起码有一半都闷头撞向了新泽西号，哪怕足足4座密集阵射出炽热的弹流都无济于事，只能看到几百米外绽开十几朵火光。
这还导致了一件极为糟糕的事情：
战列舰前后两座烟囱中间的4座反舰导弹发射器虽然加强了防护，但空空导弹的攻击来自上方。
（下方蓝色圈出来的酱紫）
200多枚响尾蛇的一拥而上，毫不意外的破坏了发射筒外壳，使其中的鱼叉壳体受到挤压，再加上剧烈的震动，曾经发生在威斯康辛号上的殉爆再次上演了。
猛烈的爆炸当即让艾德文一个趔趄扑在指挥台上，余光只能看到舰体中后部扩散的烈焰。
短短五秒钟内12艘舰艇（包含两艘补给舰）全部受到了攻击，此起彼伏发生爆炸，企业号都没能幸免舰岛挨了十几枚导致舰岛后半部分摧毁一部分，天线直接失效。
在所有人脑袋尚且嗡嗡响没反应过来，响尾蛇的爆炸才结束，270架蚊蚋接踵而至。
12处爆炸的火光恰好为蚊蚋提供了更加明确的指引，直接开始分配目标。
唐文看到了躲在最中央的企业号，直接划出100架飞机涌了过去。
下方除了新泽西号的副炮，其他护卫舰、驱逐舰的火炮不管装填的什么弹药都在开火，但却没有密集阵。
一座密集阵射速4500发/分钟，备弹不过1500发，刚刚数不尽的响尾蛇早已将其耗尽，此时只能眼睁睁的在雷达操控下乱晃不知道锁定哪一个目标，空空如也的弹仓什么都没有。
到时威斯康辛号的两座副炮在近距离打出了不小战果，因为机群夸张的密度连续击落了近10架飞机。
只是在1.2马赫的蚊蚋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一架蚊蚋突破脆弱的防御圈扑向了基萨奇号，还剩1吨多的机体以超音速撞击后引爆了机头的黑索金。
才经受了响尾蛇危机的弗恩尚且喘了口气，就被震荡的站立不稳倒向地面。
头触地的一瞬间，是四架无人僚机近乎同时刻跟随命中的冲击和爆炸。
第403章 钢铁在燃烧
唐文也需要借助飞机才能拥有视野，特意留下三架散开在周围绕圈观察战况。
右上角的伤害计数器不断跳动，告诉他击中了哪些战舰。
在刚刚发射的540枚响尾蛇中，因为排布密集有43枚被密集阵和防空炮火击落，497枚命中目标。
最显眼的大块头新泽西号一口气吃下了214枚，其余战舰分到了10到30枚不等。
即使空空导弹威力再小但也禁不住恐怖的数量堆积，新泽西号上层建筑几乎变成一片废墟。
而诱发的殉爆虽然恐怖，但与迎面而来的蚊蚋相比似乎也不值一提了。
即使蚊蚋的机体很脆弱，然而这些五架一组的机群每次几乎都会尽量控制撞在水线位置，每一秒钟都有至少2到3架飞机撞击并爆炸。
270台喷气引擎满功率运作，270架超音速战机破空，整个天空都被沉闷的雷鸣所充斥，战舰厚重的钢铁也被震的发颤。
每当一架蚊蚋靠近海面，下方几十米的海水就会被强气流压迫成一个平缓的抛物面。
二百多架飞机此时像游乐场的海盗船一样陆续滑落，各自喷出的气流汇总将下方原来波林汹涌的海面都恍若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平静湖面。
新泽西号的左舷船体像是鞭炮般不断冒出冲天火光，大半个舰体都被爆炸覆盖。
身宽体胖的战列舰尚且如此，周围的辅助战舰就要惨烈得多：
最先预警的巴里号烟囱被23枚响尾蛇摧毁大半，和蒸汽轮机不一样，使用燃气轮机的阿利伯克级一旦烟囱受损会有严重的动力损失。
巴里号和其他战舰一样，发现目标群时就已经全力加速试图规避，然而几十秒的时间能做的实在太少。
连续2个小队10架蚊蚋以俯冲姿态斜着扎入舰体，第三架蚊蚋从破口进入时已经一路直抵船体内部，就像是俯冲炸弹一样将战舰核心部分的管路和电气系统破坏。
超高温超压下，巴里号舰体舯部燃起了熊熊大火，照亮了周遭暴雨的水线。
外围的2艘驱逐舰、3艘护卫舰、1艘战列舰承担了两个波次的主要伤害，然而蚊蚋一点秒内放过舰队的主角。
企业号开始遭到的十几枚响尾蛇如果还只能说是一场虚惊，那蚊蚋的威胁就是实打实的了。
这些悍不畏死蚊蚋像是风暴中诞生的幽灵，似乎恶劣的天气和黑暗对他们毫无作用一样。
企业号拥有3座密集阵和3座海麻雀近防导弹，除了之前的响尾蛇消耗掉了密集阵的弹药外，海麻雀发射装置弹药充足。
3座8联装发射器的24枚“海麻雀”导弹拖着尾焰冲入夜空，这种来自空军“麻雀”改造而来的半主动雷达空空导弹机动性很强，并且发射时被设定了1枚拦截一架的模式。
此时袭来的蚊蚋在近距离几乎快要凑到一起，采用连续杆战斗部的海麻雀几乎不怎么需要机动，飞近后触发近炸引信就能撕裂一片机翼，甚至有概率击中更多飞机。
除了企业号，基萨奇号上也有两座海麻雀发射器，16枚防空导弹也扔了出去。
然而面对几乎无穷无尽的机群这完全是杯水车薪。
掉落的蚊蚋一点也不影响全速飞行的机群，第一架蚊蚋降低高度直冲企业号的船体而去，竟然一头撞向了舰岛前方的升降机下方。
此时航母内部的机库入口大敞开着，里面都是折叠好摆放整齐的飞机。
在地勤们惊恐的目光中，这架蚊蚋一口气摧毁了前进方向的所有飞机，以及……角落里堆放的油桶和弹药架。
但首先发生的是剧烈的冲击波和飞机破片飞出，紧接着机库里战机的煤油开始泄露，和破损的油料桶一起瞬间造成了大火。
“不……”
被震的头昏眼花的地勤正想着爬起来灭火，右舷就传来持续的爆响和震动。
270架蚊蚋中有足足100架锁定了企业号，即使在突破防空圈的过程中损失了不少，但也还剩下68架，像是一条蜈蚣融入了这条传奇战舰的钢铁中。
直面攻击的右舷船体是重灾区，接连七八架蚊蚋以夸张的技术直接钻进机库，而更多则是直接往甲板上招呼。
此时从听到警报开始就忙不迭跑上甲板、试图起飞让地勤牵引E2起飞的布鲁克还没来得及靠近系留的飞机，就看见这架珍贵的空警机被一架超音速蚊蚋创飞，带着一团剧烈碰撞产生的烟云化作废铁抛向大海。
每一架蚊蚋的攻击都代表着最多4架僚机在1秒钟内接踵而至，原本E2系留的位置顿时被剩余四架僚机造成的巨大爆炸所占据。
扩散的气流推动雨水，打到人身上像是被浇了一盆水一样，布鲁克直接被刮倒在地，肩膀被一块不知道属于谁的破片划开一道大口子。
然而还不等他喘口气，抬头就看到被灯光照亮的雨幕里更多黑影毫不留情的砸了下来，每一次都伴随着脚底的震动和爆炸。
他的耳朵早已听不见，全凭借着本能疯狂往左侧跑，直到背后忽然感受到一阵热浪，整个人腾空而起失去意识。
……
从发现蚊蚋机群到遭受响尾蛇攻击用了不到30秒，再之后不到10秒钟就是更加强力的死亡突击。
最后一架执行攻击任务的无人蚊蚋狠狠撞在了另一侧边缘艾斯托辛号护卫舰的舰尾，化作一团火光。
50秒。
497枚响尾蛇、195架飞机命中，真正做到了像洪水般猝不及防的冲垮了舰队防空体系。
当弗恩的侧脸感受到火焰的温度转醒，才发现只能听到一片耳鸣。
他歪歪斜斜的想要扶住舱壁，看到的是舰桥外面已经被火焰包围，刚刚还在和自己讨论的舰员要么躺在地上，要么在大喊大叫着奔跑。
侍从室助理看到他站起来赶忙跑来扶起他，嘴大张着无声说着什么，意识到弗恩听不见后将他背起踉踉跄跄的背向医务室。
趴在背上的弗恩歪头正好能看到企业号，却发现只有一座燃烧的钢铁孤岛，透过升降机机库考口能看到明亮的火光。
就好像是冬日里燃烧正旺的壁炉。
迷迷糊糊的弗恩似乎还能感受到壁炉的温暖，刚想要再感受些就看到“壁炉”内的火光开始翻滚膨胀，从机库口涌出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