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昨天早上的时候正好几条大船都碰到了一起，聂强走上甲板就看到金刚号战列巡洋舰炮口高高扬起从航母侧面全速驶过，沉重的舰体突破海浪带起两边雪白的水花。
扶号则在远处进行炮术练习，356毫米巨炮威力响彻天际。
回头一看纽、新摩西哥两条白的晃眼的战列舰带着四条驱逐舰排成一列从后方赶来，甚至有一条驱逐舰还在以40节高速飙车，不时急转弯秀一下大机动。
等他回过神来耳边已经响起了螺旋桨的噪声，盖金特有的007式飞行教学已经开始，预备飞行员们驾驶着初教6J在液压弹射器推动下迎着朝阳爬升熠熠生光……特码是哪个傻瓜这么干的，条例全都白背了是吧！
好好的大洋舰队氛围被一个不知死活的菜鸡飞行员以及脑瓜不灵光的地勤破坏，但在狠狠整顿一番后，聂强已经十分确信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而随着一天天过去，不仅是他，训练的海员内部也多了一些情绪：
盖金手底下的海员有70%都来自魔鬼训练后的一期学员，虽然他们之前都是社团成员，但都来自同一个地方算老乡，长时间的相处下来自然而然因为共同的经历有了一份特殊联系。
200多名学员和教官被困抓哇，这些天天喝驱逐舰、战列舰航母打交道的海员们都有了身怀利刃的下一句冲动，训练反而更加认真，随时期待着唐文发出南下的指令。
南下的情绪随着时间过去不断累积，而就在愚人节当天，他们却忽然得到指令：
全部返回南沙港口，补充给养，好好休息！
……
雅达加
“该死，为什么总是让我去做这些烂活。”
史密斯端起一杯咖啡，向比自己高一级的老朋友伯特抱怨道。
IAA的手段显然不止是找几只鬣狗搞小动作，这只是细节，在宏观方向还需要推动伯特就是负责这一块。
“史密斯，分工明确不是么，我可没有你那么好耳朵身手，我的本职工作只是名文书调查员。”
伯特微笑着耸耸肩，史密斯也只能嘟哝一句：
“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总是在我们苦力的头上，早知道我也该去应聘打字员。”
“哈哈哈……那你应该去选修国际关系学。”
伯特大笑着，不同于一般不见光的史密斯，他是能公开行动的雇员，同时就任于智库。
对于抓哇发生的这一切么……棱角大楼从去年就已经一眼看到头。
这就不得不提抓哇的内部局势，现在的当局是一个怎么说呢，带有很浓重军人色彩的集中体系，不怎么符合帝国整天嚷嚷的文明。
以前全世界夹在两个巨人之间动不动就要重开的时候这种模式比较有利，但当世界松懈下来，抓哇内部自然就有人认为也应该放宽松以有利于经济发展。
新老思潮的冲击加上经济危机……后果即使是选修国际关系学的大一新生都知道会发生不小矛盾。
而当事者自然会想转移矛盾，那受害者也就会相应转移。
就算IAA什么也不做，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这是大趋势的必然。
就像射向费迪南大公的子弹引发数千万人卷入战火，你当然不能说这么多人拼个你死我活就仅仅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它最多只是加速事情演化而已。
这一次IAA之所以介入主要是试图敲打一下盖金，让唐文略吃苦头，既不算太大影响，又能警告唐文别脱离掌控，最后再让其不要试图插手南洋。
至于盖金会不会恼羞成怒出动舰队，智库内部仅仅考虑了一瞬间就否决了这个可能。
拜托，马上就进入21世纪了耶！
棱角大楼也不是没计较传说中“水泥战舰”“铁皮”的真实性，尤其是盖金赠送海军希尔德布兰德号航空巡洋舰，都被注意到过。
但就算是真的……有什么意义？
难道人人都是失落帝国？
第二舰队暴打衣阿华三姐妹、第三舰队压迫整个欧州，并不是意味着战列舰和落后飞机强，而是失落帝国的黑科技以这种形式展现出来而已，换成别的什么东西都一样诡异。
就比如圣诞节阁南北部出现的不是战舰，而是几千辆虎式坦克，里面全都是不怕死的小黑盒和克隆人驾驶员，搞不好还真的一路平推到糖零街呢！
东江海上联防队过去出动的主力恰恰都是专业程度最低、甚至称不上军舰标准仅仅强于民船的渔船，根本不是看着威风八面的大型军舰。
而稍微高级点的巡洋舰都极少露面，航母和战列舰看着威风可仅仅开动过一两次，大部分时候都停靠着吃灰。
因为盖金没有那么多不怕死不怕消耗的汉斯超人，他们的海员都是辛辛苦苦一个个培训以及花大价钱招募来的，而且专业程度远远比不上普通水兵，能把船开起来不自沉都算是谢天谢地，死一个人都得面临巨大的舆论危机。
要是以帝国海军的标准，盖金手下一千五百多名海员中能上战舰擦甲板的顶多一百，其余人真的只有打渔和上民船的水平。
媒体经常不时提起盖金是世界上海军力量排名第一的公司，但在各国海军看来这恰恰是百年海军的活生生例子，向世界证明人才才是第一位即使只是一堆古董战舰也得专业人士来才能发挥作用。
退一万步，就算唐文胆大包天，抓哇还能怕几条烂船吗？
不可能的事嘛！
盖金的战舰转移到南沙的消息棱角大楼一直知情，但偷偷观察几次之后就被其辣眼睛的水平震惊到，虽然战舰排布像模像样（系统舰长控制），其余的表现简直可以用草菅人命的过家家行为来形容，搁帝国内部全都得马上停训挨批、火速赶回农场种地的那种。
约翰逊看到汇报后甚至笃定，这些战舰开出去100海里能保持阵型不互相撞沉或者迷路都算是上帝，不，是天王保佑。
与其说是准备南下，反而是真的为再造珍珠港旅游区的说法更加可信些。
……
比通县
王五站在仓库的货箱上，用最大的声音向众人喊道：
“兄弟们，大家听我说！就在几个小时前，最大的城市雅达加也发生了混乱，我们这里也可能会被波及，接下来大家一定要小心，定期检查外面的护栏有没有松动，每天晚上安排人值夜！”
训练过的海员都纷纷积极附和，很快各自分工排好了值夜表，对外警戒起来。
这些日子他们也愈加清楚自己的处境，尤其是勒克居然派人来劝说他们主动交代罪名就能提前回国……低劣的把戏，也幸好仓库里的海员足够团结才没有上当。
但他们也害怕万一勒克的耐心耗尽，愈加警惕。
而事情比想象的更加糟糕，王五原本认为雅达加的麻烦至少要三五天才会扩散到偏远的比通县，召集大家也不过是未雨绸缪、
但到了半夜所有人都睡的迷迷糊糊之时，仓库的铁皮被疯狂敲响，同时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声：
“着火啦！着火啦！”
第624章 第74条款
巨大的动静吵醒了所有人，听到着火立刻拿着各种东西就冲了出去，等王五看到时火焰已经被扑灭了。
暗黄的白炽灯光下，仓库外墙角的地面上还散发着浓重的煤油味，蓝色的玻璃碎片微微反射出光芒。
王五上前捻起一块，发现旁边几米远就是堆积的空木箱，再往围栏外看立即想到了事情的始末：
那一定是一个/群没有什么经验的袭击者，用土制的燃烧瓶试图点燃那堆木箱，但因为没经验扔偏了，并且还只制造了一个燃烧瓶。
就算没人灭火仓库也烧不起来，不到十分钟火焰就会自己灭掉。
“hey！*&￥@^！”
围栏外面的看守士兵已经围了上来，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明显是要驱赶他们继续回到仓库。
只有他们的小头目懂得一点中文，但只有白天才会出现一会儿……王五只得挥挥手：
“大家都散了，值夜班的兄弟继续警戒。”
不过虽然是虚惊一场，可王五却是忍不住思考：
如果是勒克蓄意手段肯定没有这么粗劣，如此简陋的手笔更可能出自某个毫无顾忌、胆大妄为的半大小子混混，制作一个燃烧瓶都说不定耗尽毕生所学。
但是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不是某一个人想要害他们，而是……这实在是糟糕。
他暗暗决定，等天一亮就必须再次联系吴，至少要把他们转移到更加安全的地方去。
这座仓库太靠近街道，加上抓哇的基础建设烂的惊心动魄背面就是荒郊野地，简直毫无安全可言。
……
天一亮，盖金立刻召开记者会就把仓库被燃烧弹袭击的消息公布出去，并且向媒体表达对勒克是否故意威胁职员人身安全的质疑，再次要求撤回被扣押职工。
与此同时，昨天愚人节在雅达加发生的事情也公布了更多细节，全世界都得知当地有数百军警和学生发生冲突并且出现了死亡，呼吁冷静的同时各方都发布了要求游客避开危险地区、滞留者赶紧离开的消息。
借着这股东风仓库纵火事件也给抓哇造成了极大压力，勒克不得不回应称失火原因是电线老化，但表示将会把人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而就在此时胡丽却突然在网上以及向媒体公布了当初开采米昂阿斯石油的合同，并指出第74条意外处置条款：-
当石油开发所在地区发生因不可抗力、如自然灾害、战争、暴力事件等造成的危险时，盖金可优先自行派出交通工具将外派职员接回，并且不对因此造成的损失负责；
补充说明：考虑到当地可能因客观条件无法正常调控，应当允许接回职员的交通工具无需手续即可进入职员所在地，且以职员人身安全为首要目的。
条款一公布，胡丽就立即表示其生效条件已经满足，愿意从抓哇当地高价雇佣一条隶属于某慈善基金的外籍客轮将人带走。
当被记者问及此条款是否过于巧合，胡丽的回答也很直白：
“从去年经济危机发生时我们就综合考虑到了可能发生的风险，并且此条款得到了三方签约具有合理且有效的约束力！”
这解释相当有说服力，毕竟南洋经济衰退也不是一天两天内完成的。
然而待条款公布不管是肖恩还是勒克都一头雾水，赶紧去翻比字典都厚的合同。
跨国公司签订的合同十分复杂，一般而言行业里都有通用模板，随着各种奇葩事和漏洞被发现会不断完善增加，基本考虑到了方方面面页数多到可怕，再加上多语言版本更是数量惊人。
好不容易找到这条条款，勒克和肖恩才发现不仅有，甚至还有额外备注，说明签订时增加的此条款按规定由所有签字方确认过，并不存在刻意隐瞒的问题。
勒克赶紧去质问赛吉诺，后者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并且因为其内容稍微有些敏感和模棱两可犹豫过，但那时候盖金坚持，而赛吉诺最终并不认为有太大问题就签署了。
好在带英对玩弄合同这方面十分有经验，肖恩给勒克支招：
第一，质疑条款不具有客观实用性，现在抓哇已经进入紧急状态不认可；
第二，否认条款的适用条件成立，明明当地治安好得很嘛！
拉锯战由此进入第二回合，勒克一边使出拖字诀，另一边还在试图让盖金的职员作伪证，只要愿意指控盖金公司存在非法行为就能立刻占据优势。
那些被培训学校放生的前学员中也有不少想要报仇的人，建议将被控制起来的职员一个个单独拎出来威逼利诱。
毕竟总共近500人，就没几个胆子小、禁不住诱惑的？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毒，实施的第一天就让王五和吴都措手不及，他们根本没信心保证每个人都能坚持住恐吓和诱惑，心知这样下去迟早会陷入大麻烦。
如果事情就这么持续下去，勒克的成功将是必然，只要有几个职员撒谎作伪证，盖金将会相当被动。
然而外界变化的速度实在太快。
愚人节当天的流血事件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前，就引爆了积压已久的超级火药桶。
国际组织对当地的旅游安全等级两天内连续下调三次，甚至到了第三天当地连外国记者都受伤不敢出酒店，只能靠线人通过收音机来传递那触目心惊的混乱。
通过流传出的零星的照片和视频，人们看到的是火、雨、碎裂的玻璃、撕裂的空气。
这片土地堕落的速度超乎想象，大范围的混乱很快已经演化到停电停水、帮派趁机抢劫商店、上街火拼的地步。
4月4日，一句“外来者骗走了我们的财富”的话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而官方对此不闻不问不，早就惴惴不安的狡黠暴徒像是得到了默许，一头凶猛的猛兽被放出来席卷整片大地。
……
吱呀。
厚重的防火门被推开，勒克带着保镖将一名海员推进来像是很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塞过去一只烤猪蹄，这才随意一指：
“那个人，你出来！”
随着被点到的海员被带走，宽阔的房间内所有人立即将刚刚被放回来的人围住，眼馋的看向肥腻腻的猪蹄同时询问：
“你说了吗？”
被问到的人摇摇头，大家的心像是安定了一些，而那只猪蹄也很快按惯例被附近的同伴平分。
坐在角落里的王五看见这一幕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