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多少船员都行。”
唐文一眼看穿他的目的，依然微笑着答应下来。
塔希尔心里顿时有了谱，这下就确定可以公费报销了。
租借一支舰队！
这个想法犹如魔咒般牢牢印在他的脑海中萦绕不去，作为真正的超级土豪常规的什么奢侈品花天酒地他已经提不起兴趣，但如此别样的体验却对他有着致命诱惑。
……
京城
赵汉德并不知道唐文又卖出去了两条战列舰以及画出去舰队出租的惊天大饼，此时他正在接待塔希尔的叔叔，正经的亲王殿下瓦利德。
瓦利德带领的才是正访问式团队，塔希尔只是带着几个随从去了鹅城而已。
而瓦利德到访的目的并非军舰，而是石油。
南沙石油已经进入OPEC视线。
当初麦道和盖金达成的石油换飞机协议并非秘密，自97年初开始连续三年内南沙石油的收益都会优先抵扣飞机货款，所以通过麦道的收款额外界也能知道南沙的石油产量。
最开始97年上半年产量不过从几千吨涨到了1万吨，压根没引起OPEC的注意。
然而从下半年开始随着填沙进度猛然加快，产量一涨再涨，去年年底直接翻数倍达到了惊人的4.5万吨，并且还没有停止的势头。
由于产出的全部是质量极其稳定的优质轻油，国内原本的统购自用想法很快变了样，石油部计算一番后发现不如把南沙的轻油卖掉，再以低价购入进口油，中间的差价都是笔不小的利润。
于是从今年初开始，东大再度开始批量出口石油。
而南沙石油的产量飙升依旧没有停止，截止5月底，根据麦道的收款额度外界推断日产量已经达到了8万吨，平均每个月增长0.5万吨！
这意味着98年南沙石油产量将高达2600万吨，并且还是优质轻油会出口抢生意。
国内实际上是产油大国，但以前自用都不够需要大量进口，现在反向对外输出OPEC立刻就受不了了，已经是无法忽视的对象。
瓦利德希望国内能够控制出口份额限定在某一区间，最好能够和OPEC达成某种协定，最好能够减产。
赵汉德却是知道唐文说过今年会开发纳土纳，最终日产量会达到15万吨之巨，减产根本不可能。
不减产国内当然也能吃下，但要知道现在国内年石油进口量也就4000万吨上下，放开了胃口大约能吃6000万吨，而盖金石油99年起年产量就高达5500万吨。
这意味着从99年后开始，国内将很可能从石油进口国变成输出国……至少纳土纳租借的十年里能保证自产自用完全足够，在过去根本无法想象。
这直接改变了人们对于未来世界能源格局的猜测，更意味着OPEC有很大麻烦，市场上多了个体量巨大、OPEC还管不住的石油出口方。
在糊弄了一番瓦利德亲王后，赵汉德找到褚真请教一个困扰多时的问题：
“南沙的石油产量什么时候是个头？唐文不是说可开采吨位只有二十亿吨吗？”
“恐怕远远不止。”
褚真一副摆烂的状态回答道：
“我们测量过油井压力……连续一年不仅没有任何减少的迹象反而在稳步上涨，同时还有几艘测量船在定期检查附近海床是否有移位。
然而如此夸张的开采下竟然没有任何地质下沉的迹象，这意味着真正的石油储量至少是百亿吨级别，现在的增长势头依然会持续很久、很久。”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之前和唐文打听过，他说南沙石油的产量未来会控制在年产7000万吨左右，而且是因为运输能力瓶颈，并非油田上限。
现在全国的造船厂都在造大油轮，石油部还在规划建一条海底输油管道的可能性。”
赵汉德顿时一惊，很不确定地问:
“这么说，未来我们有可能成为主力石油出口大国？”
褚真：“虽然我也很难相信，但这可能将会在几年内成为事实，在我活着的时候发生这种事对国家是喜报，但实话实说我的学术生涯已经被搅的一团糟。”
赵汉德：“……”
两人相顾无言，赵汉德最后差点抓狂：
“我们成主力石油大国，这不是乱了套么，帝国搞那什么石油美元最后岂不是要应在我们身上？我们增产减产来决定美元价值？”
第667章 台风季
赵汉德其实只是开玩笑，什么影响石油美元还是太早了。
他并不认为南沙的石油产量能一直飙升到那个程度，其次衡量美元价值的也不仅仅是石油而已。
帝国搞美元石油的最大原因是他们自己的需求量就极大，每年都有超过5亿吨的进口需求，若无法掌握石油定价权怕不是随时都能爆发能源危机。
然而褚真却十分认真道：
“赵主任，即使我们无法大批量出口，但未来至少5年我想国家真的可能不需要进口石油。
南沙的油田和国内的完全不一样，后续新建的采油设施基本都是采油树，说的直白点就是南沙油井全都是自喷井，都不需要抽就因为压力过大呲呲往外冒，我从来没见过规模这么大、增长趋势这么快的自喷井。
年产量5000到7000万吨真的能够在2000年以前实现，这不是夸张，而是即将到来的事实。”
赵汉德的眉毛总算是皱起：
表面上看这是件好事，即使98年石油大降价，可一年进口4000多万吨也得几十亿美元，能够节省大量宝贵的外汇。
假如这些石油都能安全抵达陆地的话。
实际情况则完全不同，首先是航运，理想情况下按照未来的南沙产能规划得7到10艘左右20万吨的VLCC超大型油轮不间断往返才能保障原油输送，而考虑到台风等天气影响，大约需要15艘，换算成普通油轮就更多了。
这些油轮都是石油部找造船厂买，不是没想过找盖金，可盖金的油轮技术反而意外地较为落后，经济性并不高。
当前全国总共就6艘二手VLCC，能腾出空来的仅有1艘，现在靠的是临时搜罗大型、中型油轮组成的船队顶着，等产量攀升绝对不够用。
原油的运输目的地中小部分在鹅城一带，更多北上运往江南、鲁地的冶炼厂，这其中就存在一个严重的问题：
航线从南沙出发经过广袤的南海，还得穿越海峡，航运的安全性极差。
退一万步讲，假如有一个月时间帝国航母战斗群在南沙捣乱，航线不通畅怎么办？
虽然储备油肯定能顶上，但这个隐患没人能视而不见，更何况光是引起的油价波动都不容小觑。
上面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今年不仅贷款买超级合众国，还堪称技术冒险地同步开建891工程都有此考虑，海军必须要守住这条家门口的生命线。
海底石油管道？
这只不过是一种远期的畅想，在地质活跃且上千米水深的南海铺设上千公里管道，投资之巨恐怕还不如给海军买船呢。
石油自给自足的意义不用多讲，但现在这个时候堪称穷兵黩武地为此建设强大海军的代价也不容忽视，更何况未来已经可以预料到帝国一定会干涉。
就算帝国不为了石油干涉，可三条航母也会引来麻烦，可不造航母又担心帝国干涉……这是个无解的猜疑链，明知道后果也得咬牙跳下去。
OPEC反而是件小事，4000万吨石油市场损失不算大头，糊弄糊弄能忽悠过去。
“怎么明明是一件好事，可却会带来那么多麻烦呢？”
赵汉德打心底困惑，而一旁的褚真也连连点头：
东大的石油人这辈子都不敢想礼乐滩大油田这样的优质轻油自喷井真的存在，可当事实发生反而避如蛇蝎，当年参与过南沙地址测绘的老专家几乎全部学术塌方，地质界人人自危。
两人相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某个人，同时叹气。
“主任，主任，大事啊！”
陈秘书先出声才猛敲半掩的办公室门，一脸火烧眉毛的表情。
有些口干的赵汉德不慌不忙地拿起茶杯：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盖金要往阿特卖两艘战列舰！”
“噗……咳咳咳，咳咳……”
“赵主任您没事吧…弯腰，弯腰（用力拍背声）！”
……
南沙
中午12时，一架B25改来的观光旅游机在被黑压压的乌云追上前降落在跑道上，等停稳外面就已经下起了豆大的雨水。
唐文快步跑到航站楼刚换了身衣服，就透过咣咣作响的窗户看见如同高压水枪喷洒一般的狂风骤雨，噼里啪啦的声音打到建筑上密集作响。
密集的雨水能砸的人睁不开眼，能见度更是只有几米，别说施工条件，就算让人在码头上晃一圈都可能被吹飞。
“我去，也妹人说强厄尔尼诺现象也这么强啊！”
“唐总，必须停工，真的做不了啦！”
浑身湿透的葛玄抹了把脸上的水，他也刚刚从费信岛转移过来：
“上半年的好天气已经结束了，天气专家说整个夏秋季都不能作业，浪头起码三米高啊！”
去年实际上是南沙较为安宁的一年，中间只有不到2个月因为台风停工，其余时间都在加班加点干活，但主要原因也是仍然存在施工条件。
但今年不是，强厄尔尼诺把全球搅的一团糟，巴硒和抓哇干燥森林大火，长江发洪水，南海则是风暴不断。
气象专家的预计是6到9月期间西南风+台风季影响，期间也许会穿插一些3到4天的平静期，压根没开工意义，只能停工和全员撤离。
这一点唐文其实有所准备，虽然填沙暂停，但系统船只依然不受影响。
他的策略是将那些用来围岛填沙的大型沉箱船在风暴期间无人行驶到填沙区域，先自沉圈地，等后续10月恢复施工时进度就会快很多，对造岛作业不会有显著影响。
空出来的施工力量也有去处，纳土纳在6到9月恰好又处于西南季风干燥期反而很适宜猛干，施工员不仅不用停工还能再额外领一份出国补贴，所以葛玄也不担心空窗期没活干。
麻烦在于石油。
这期间往返南沙的石油航运也得停掉，期间有大约800万吨石油产能运不出去，而当地肯定堆不下。
若盖金去制造油轮肯定不受影响，但这样做怕不是会让外界以为盖金也拥有风暴舰队呢！
可如果停产，差不多会损失7亿美元的收益，这很不划算。
只是他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先安抚葛玄：
“5月还有两周，就让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去纳土纳吧，这里…除了驻守人员外全部撤离。”
“没问题，弟兄们不怕干活。”
葛玄拍着胸脯答应下来，盖金可是绝无仅有在这个时代能先付50%工程款的稀有甲方，并且每完成一期就直接结账。
全国建投单位抢着想要竞标，不断有人试图用低价标来抢生意，结果盖金明确标价还比正常价格浮动10%以上，禁止恶意压价。
唐文这么做当然是有理由的，常规压款子要么是为了中转，要么是为了防止建筑质量问题后续好追责，而他对南沙的要求仅仅只有满足系统标准。
对这样的史诗级金主葛玄自然是时刻放在心上，看到唐文脸色不太好大致也猜到了原因。
南沙石油日进斗金可不是开玩笑，他私下估计过每天的石油产量，要是一停工损失还真不小，但也只能宽慰唐文：
“这油啊长在地里又跑不了，您早晚开发几个月也不影响。”
后者却只是随意点点头，思索片刻后忽然问道：
“你说，我从这里往广省修一条管道费不费劲？”
葛玄：“……”
“您这还不如试试近海周边找找看有没有其他油井呢，从这儿修条管道起码1300公里，并且得沉到一千多米深，这修起来的难度也就比架桥低了。”
“近海周边能有什么岛产石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