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扬没为自家导弹出人意料的表现惊叹，却为敌人充足的防空火力感慨不已。
这特么是使徒该有的火力？正规军不过如此吧？
还真让他猜着了，这些防空武器，确实是使徒从当地正规军的营地里搞来的。
片刻后，数道火光落入城中，短暂的光芒闪过，几处防空阵地瞬间被爆炸摧毁。
一秒多后，沉闷的爆炸声陆续传入欧扬耳中，餐厅四周的玻璃幕墙发出不安的颤栗，随时都有可能被爆炸的余波震碎。
远处忽然升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瞬间照亮半个城市，随即一朵蘑菇云缓缓升起。
那是防空阵地上的燃料车发生殉爆，炸点附近的上百米内的建筑全部被爆炸夷平。
这一次，餐厅的玻璃幕墙再也坚持不住，接连震碎好几块，碎玻璃坠落地面，微凉的夜风裹着刺鼻的硝烟味涌进餐厅。
众人下意识地闪避，好在只是震碎了玻璃。
欧扬深吸一口气，淡淡的孢子气味钻进鼻孔。
首轮交锋以己方完胜而终结，但战斗并未停止，反而投入更多无人机，两架蜂巢无人机飞越城区，由上千架小型无人机组成的蜂群在空中盘旋不休，犹如一团乌云压在城头。
随后，真正的主力登场，向敌人的基地投下数枚重型航弹。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敌人，扛着肩射式单兵防空导弹向空中开火，虎视眈眈的蜂群立刻从天而降，将冒头的敌人一一击毙，却仍有几枚防空导弹升空，却被盘旋的蜂群挡住，凌空炸开几道绚丽的焰火。
炸弹落地，轰然巨响中，基地中一栋十多层高的建筑轰然倒塌，弥漫的烟尘随风而起。
待烟尘散尽，刚刚还完好的建筑只剩一片废墟。
接连数枚炸弹落下，没费多少力气，就把敌人的基地彻底抹除。
在国家力量面前，使徒这种草台班子根本不够看！
哪怕是得到米军暗地里支持，也只是稍微有一点点麻烦，本质上仍然是上不得台面的草台班子。
接下来就是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搜索残敌，敢露面的蜂群伺候，不敢露面也没关系，确定敌人的位置之后，直接炸弹招呼。
侥幸生还的敌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狼奔豕突，仓皇逃避，却避不开无人机的监控。
不算蜂群，盘旋在卖德林上空的无人机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多，但凭借强悍的功能，只需要数架无人机，就能全面掌握整个城市的变化！
唯有逃进下水道，才能暂时脱离无人机的视线。
天亮时，轰炸基本结束，本就满目疮痍的城市雪上加霜。
欧扬俯视残破的城市，忽然间感慨万千：“像不像1941年的斯大林格勒？”
他本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战斗，结果却是他想多了，进攻餐厅居然是唯一的开火机会，怪不得27半的怨念那么大。
陆维一怔，忍不住笑：“斯大林格勒战役是1942年吧？”
感慨瞬间不翼而飞，欧扬尴尬地挠了挠头，强行挽尊：“那就是1941年的莫.斯.科？”
陆维学着他的样子挠挠脸颊：“莫.斯.科没打巷战吧？”
众人登时发出善意的笑声。
欧扬一脸便秘的表情：“不是，你老拆我的台是怎么个意思？”
陆维无辜地摊手：“我不拆穿，大伙就不知道了？”
欧扬无语，叹气：“算了，随便吧！”
不爱了，毁灭吧！
大伙笑得更欢快了，空气中充满快活的气息。
一架无人机进入视线，像一只捕食的苍鹰，扑向城市的另一边。
可无人机还没投下炸弹，一处似乎是厂房的大型建筑忽然发生爆炸，只不过爆炸的威力很小，没能摧毁厂房，只是炸翻了屋顶。
没错，是翻，而不是塌！
翻开的屋顶下面，一大片气球散入空中，五颜六色、飘飘荡荡。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怪异的景象吸引，心里多少都有些疑问。
气球这个东西，不可能是疫情之前准备好，搁在厂房里直到现在，必然是近期充气准备。
有条件这样做的只有使徒，问题是他们搞这么多气球干什么？
而且那个厂房并不是无人机的目标，由于这个意外，无人机并没有投弹，而是从目标上方掠过，转了个弯又飞回来。
无人机很快发回气球的近照，上面是不同颜色的气球，球下面吊着个看起来和火柴盒差不多的小纸盒，纸盒上还裹着绿油油的米刀！
所有线索瞬间连在一起，欧扬失声大叫：“打下来，把气球打下来！”
其他人也都意识到不对，包括指挥部。
没等陆维联系上面，蜂群已经像见到老鼠的猫一样冲上去，兜头盖脸地往气球上撞。
原本在空中盘旋的大型无人机也都涌过去，沿着气球腾起的路线直飞过去，用螺旋桨把气球一一击爆。
一时间，空中到处都是爆裂的气球。
大概是单纯的撞击飞扫效率太低，后方的飞控人员干脆控制蜂群钻到气球最多的地方，直接引爆无人机。
钢珠飞散，一炸一大片！
不仅如此，释放气球的厂房也被上面盯住，第一时间投弹摧毁。
然而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另外几处大型建筑先后打开，海量气球升入空中。
所有人都呆住了，这么多气球，使徒到底准备了多久？
己方的无人机迅速行动，第一时间摧毁释放气球的建筑，但升入空中的气球数以万计，占据了小半边天空。
己方的无人机折腾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把所有气球全部肃清，不得不咬着气球的屁股一通猛追，卖德林上空的无人机直接少了一半！
欧扬忧心忡忡，陆维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别担心，没事儿。”
“能不担心吗！”欧扬顶着一张苦瓜脸，一直盯着气球飞走的方向。
他记不清这地方到底处于哪个风带，但所有的气球都往西边飞。
或许有人会说，飞就飞呗，有什么可担心的？
问题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全球的大气环流是个完整的体系，撒哈拉沙漠的沙尘暴，每年都会从撒哈拉沙漠中卷走1.82亿吨的沙尘，其中1.3亿吨沙尘能够飞越大西洋，抵达美洲大陆！
换句话说，只要数量足够，总有那么几个幸运的气球，成功飞越广阔的大海，抵达大洋的另一侧！
想想看吧，一个颜色挺好看，下面还吊着米刀气球落在地上，当地人会不会由于好奇捡起来看看？
再贬值，米刀还是米刀，白捡的钱谁能不要？
取掉米刀等于打开纸盒，不知不觉吸入孢子，等过了潜伏期就会大面积传播，最终导致疫情爆发！
只是想想，欧扬就不寒而栗。
到底是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想出了这么阴损的主意？
就算事先做好宣传发布警告，也一定有人认为这是为禁止民众拾取米刀故意危言耸听，少不了心存侥幸的家伙不把警告当回事。
陆维还想说话，忽然接到上面下达的最新命令：立刻赶往事发地点，检查坠落的气球！
正要组织队伍出发，欧扬忽然说了句：“又没车又没船的，哪辈子才能跑到地头？不如用无人机弄几个气球回来！”
众人一齐愣住，不约而同同地盯着欧扬，就像他脸上长花了似的。
欧扬不安地缩了缩脖子：“看我干嘛？我说的不对么？”
“对，说的太对了！”陆维竖起大拇指，“大飞，看你的了！”
“保证完成任务！”大飞答应一声，话音未落，无人机已经蹿出去。
陆维立刻把这个办法通报上面，指挥部立刻修改命令，不过又追加了侦察任务，要求各种搞清楚厂房周边的情况。
没多一会儿，无人机带回气球，但一个不够，又飞了几回。
其他人还得用设备检查纸盒里装的是不是孢子，欧扬动动鼻子就知道答案。
结果发现，找回来的十四个纸盒里，只有五个装了少量子，余下的九个都是空盒。
好消息是使徒还没做好准备，遭到空袭之后没搞清楚情况，仓促间释放气球。
坏消息是其中一部分已经装好孢子，哪怕只漏网一个，都有可能造成无法承受的严重后果！
第340章 深入调查
参与行动的各个小组在接到命令后，或多或少都拿到了一些气球，检查结果迅速向指挥部汇总。
数据显示，携带孢子的气球约占总数的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之间。
指挥部高度重视，立刻增派无人机予以拦截。
然而技术部门很快发现，随着高度不断上升，大量气球膨胀破碎，坠落地面。
这个结果着实有些出乎意料，合着大伙紧张了半天，居然只是一些普通气球，压根儿没有飞远的条件？
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不对，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观点，指挥部又对任务中拍摄的视频进行反复查验，很快就发现不同之处大部分气球的确普普通通，但也有少量气球与众不同，不只球体更大，悬挂的纸盒也要大一些。
因为画面太模糊，看不出具体细节，推测可能是用来控制高度和方向的微型飞控设备。
指挥部瞬间紧张起来，情况的严重性，已经超出区域指挥部的职权范围，立刻向更高一级的指挥部门汇报，又通过外事渠道，向盟友通报这一情况。
仅仅数分钟后，位于太平洋封锁线上的两艘航妈，四艘两栖攻击舰，外加三十余艘大小战舰同时接到紧急命令，各舰立刻拉响警报，全速赶往南米西岸。
舰队不缺对付气球的手段，首推激光防空武器，这玩意原本的作战目标是无人机，打气球堪称牛刀杀鸡，既经济又方便。
其次，用无人机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抢在扩散之前，将所有气球全部击落。
接到消息的盟国同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先后向南米西岸派出战舰，可刚出发不久，就发现东大的全部护卫舰和部分驱逐舰突然返航，继续执行封锁任务，只有包括航妈和两栖攻击舰在内的主力继续赶赴南米西岸。
各方十分迷惑，在这个节骨眼上，大伙唯恐调集的战舰不够多，东大怎么把派出去的战舰又撤回来？
卖德林。
无人机依然在空中盘旋，只是地面已经没几个需要空中打击的目标。
参与行动的各个小组按上面的命令，离开藏身处，向各自的目标前进。
踏出建筑的一瞬间，众人不由自主地愣住。
倒塌的房、破碎的窗、杂乱的路、熏黑的墙，还有横七竖八的车辆残骸，以及无处不在的尸体。
绝大多数尸体都不完整，好些的断手断脚，一般的缺胳膊少腿，严重的支离破碎。
有些很新鲜，大群的苍蝇围着尸体打转，享受难得遇上一回的美餐。但绝大多数都是面目狰狞，令人下意识挪开视线的腐尸。
空洞干瘪的眼眶，似乎还残留几分留恋。
欧扬抬起头，愕然看到身后那栋楼的腰间缺了一大块，断口残留的钢筋全都从内向外弯折，一根扭曲的钢筋下面吊着块很不规则的混凝土，风一吹摇摇晃晃，像是马上就要掉下来。
深吸口气，孢子味、尸臭味、硝烟味、霉味和潮湿的泥土味一齐钻进鼻孔，欧扬本能地憋住一口气，强忍不适反复呼吸几次，才慢慢觉得气味淡了些。
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欧扬第一个回神，转身面对众人：“欢迎来到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