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欧扬半点不觉得意外。
在疫区的时候，见多了老米的作死行径，不过是聚众游行罢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示威者与阻止游行的警方发生激烈冲突，枪声造成二十一个警员死亡，四十多人受伤；警方还击造成一百多人死亡，三百多人受伤……好家伙，真是好家伙！”欧扬看着手机上的内容，“还嫌不够乱是吗？”
朱一鸣轻啜一口：“说真的，我一点都没觉得奇怪……还有么？”
“疫区持续扩大算不算？”
“不算，这不是应该的么？”
“物价飞涨……喔，这是年初的消息了；东大宣布削减支援……也有段时间了；以逆转录基因技术处理干细胞并克隆肺脏，移植攻克幻肺病……”欧扬霍然抬头，“这不是咱们的研究么？”
“共享给老米了。”了解一点内情的江雨薇说，“不管什么地方的研究机构，只要有突破，都会第一时间和老米分享。”
这话不用解释，欧扬和朱一鸣马上就听懂了。
无它，让老米实验新技术有没有效果罢了，谁让那边感染得多呢？而且感染者半点人权都没有，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可劲实验。
若能解决疫情，自然皆大欢喜，若不能，那就继续研究实验。
说起来也很无奈，南米病例更多，但这边是整体沦陷，压根儿找不到合作对象，除非派遣人员深入疫区。
北米方面，米国境内的沦陷区仍在扩张，早就超过半数国土，但在米宫控制下的城市仍有百分之四十以上。
相比之下，地广人稀的枫叶国，情况反而没那么严重。
也就是说，既有迫切需求，又有实力搞实验的，就只剩下一个米国，自然是难证新技术的第一选择。
朱一鸣好奇地问：“咱们自己就没做这方面的实验？”
“这个我就不大清楚了。”江雨薇摇头，“华佗号上应该没做吧？”
“其实吧，我觉得没必要把实验室搬到岸上，华佗号都不该留在这里！”欧扬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朱一鸣挑眉：“这才几罐啊，喝多了吧你？”
“这才哪到哪儿！”欧扬不屑地撇嘴，“别不信，我问你，圣瓦岛有病例没有？”
仅有的病例都在船上，朱一鸣立马摇头：“没有！”
“所以呢，实验体就那么多……我没不尊重感染人员的意思，但是实际情况就是这样，华佗号上的团队，必须在志愿者身上实验各种治疗方案，可船上一共才多少幸存者？”
欧扬一口抽干剩余的酒：“我不想把志愿者说成消耗品，但对实验来说，他们就是必不可少的消耗品，没有足够的感染人员，怎么实验新技术？”
话糙理不糙，欧扬几句话，就把朱一鸣和江雨薇都给干沉默了。
“你们看着吧，用不了多长时间，要么华佗号返回疫区，要么想办法找一些感染人员回来，不可能只靠船上那点志愿者。”
“咱们的人应该都撤出来了吧？”朱一鸣不怎么确定地问，“就算回去，能找到其他志愿者么？”
其他地区的研究，主要是针对白人的，只有己方的研究针对黄种人。
虽说在对抗幻肺菌这个问题上，人种的因素影响并不大，但搞研究必须严谨，任何一点因素都不能忽略。
“说反了，除非米国全面沦陷，不然什么时候都缺不了感染人员。”欧扬持不同观点，“咱们一共才撤出来多少人？留在那边的又有多少？咱们俩打赌，那些不愿意走的肯定都没感染，等感染之后找老米，老米理他们也就算了，要是理都不理，肯定还得找到咱们头上！”
“我又没喝多，脑子有包才跟你赌！”朱一鸣果断拒绝，“哎，这几个岛还挺平静的，要是知道咱们打算在这儿搞个研究所，还打算往这边送感染者，本地人会不会炸窝？”
“本地人不清楚，换成我肯定得炸。”欧扬实话实说，“等消息传开，咱们的人也得有不少反对的。”
“好么！”朱一鸣学起了最多只有三分相似的津门腔，“好不容易从火坑里跳出来，又弄一研究所？这不是给大伙添堵么？这要是哪一天泄露了，还不立马上演生化危机！”
“也没那么夸张，找个没人的小岛不就完了，对吧？”说最后这俩字的时候，欧扬转向江雨薇。
“那还用说！”江雨薇给予肯定的答复，“不然早就把研究所搬上来了，还用和临府交涉？”
“来吧，咱们再走一个。”朱一鸣举杯，“咱们啊，放宽心就完了，疫情这个东西，一天不结束就回不了本土，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370章 深度合作
三个人边喝边聊，直到傍晚才尽兴而归。
欧扬把江雨薇送回码头，本想叫上朱一鸣，后者毫不犹豫地拒绝当电灯泡。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愿而停止，接下来连续发生了几件大事。
首先，由于新城方面的援助到位，东镇以及主岛的饥荒得到了全面缓解，此前动荡不休的局势迅速稳定下来，虽然还说不上安居乐业，但局面确实前所未有的好，甚至比疫情之前还要好得多。
其实一点也不奇怪，人只有失去过才懂得珍惜，经历过此前的黑暗，大部分本地人都珍惜此刻的安宁。
不过已经逝去的生命再也无法挽回，遍布东镇的弹孔和废墟，也时刻提醒所有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其次，就是在局势得到缓解后，主岛上重新建立临府，被部分新城人戏称为临府2.0版。
说起这个2.0，欧扬就一肚子老槽不知道该往哪里吐。
在国人的观念里，这玩意在米洲应该是民选，最起码也得披件民选的外衣。
可2.0版临府，纯粹就是主岛上各个地下组织凑一起搞出来的玩意，帮派头目摇身一变，掌握临府的话语权，各种轻重职务也都被帮派分子把持，实打实的黑恶势力了属于是。
据说还是各个势力互相妥协的结果。
这事就没法琢磨，想想看吧，那可是地下势力，其中的头目都是什么来历什么出身？
说杀人不眨眼，半点不夸张。
欧扬极度怀疑，这帮人若是凑到一起开会，轮到某人讲话的时候，是不是得先把西装一掀，从腰里抽出1911或沙漠之鹰拍在桌子上，然后用杀气凛凛的目光扫视全场：“谁赞成，谁反对？”
然后赞成的平安无事，反对的乱枪打死。
光是想想，就有一种无力吐槽的荒诞感。
一群黑帮头目管理.国.家……这是什么奇幻剧本？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帮派之间还真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沟通方式，临府2.0版上线之后，效率居然很不错，不仅超过1.0版，就连疫情之前那个正统，论效率也远远比不上2.0版。
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没有最烂只有更烂！
“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对。”朱一鸣懒洋洋地分析，“你看哈，从前这地方为什么乱？不就是因为黑势力太多，拖了发展的后腿么？现在就不一样了，原本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浮上水面，一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知道我长短，我知道你深浅，都了解到骨头里了，恨不得说一句听三句，效率能不高么？”
欧扬一听，也确实有些道理。
“还有啊！”朱一鸣继续，“1.0版就是个草台班子，既没人又没钱还没枪，就脑袋上顶着个临府的名义。这些人就不一样了，虽然也没什么钱，但有人又有枪，谁人多枪多声音就大，反对的危险太高，效率能不高么？”
这个更没法反驳，真理属于是。
对2.0版的成立，新城方面同样乐见其成。
没临府的时候，新城有事都不知道找谁沟通去，2.0版上线就好办了，有什么意见分歧，交流不就完了？
甭管到底是什么人组成的临府，都是别人家里的事情，新城方面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都不好干涉。
原则嘛，懂的都懂。
一方是极有诚意，另一方是极有需求，于是双方在极短的时间达成携手共进，深入合作的共识。
首先是粮食方面，饥荒虽然得到了缓解，但所有的粮食都来自遥远的东大，而克农群岛就那么大，根本不具备大规模发展农业的基础条件。
这就很让人头疼。
临府那边十多万人，新城这边十多万人，加在一起小30万，每天的消耗可不是个小数。
且岛上缺乏支柱产业，又挤了太多人口，临府压根儿没有税收来源，草创的2.0版顿时头大如斗。
地下势力嘛，打黑枪下黑手，威逼利诱那是行家里手，可论怎么管理就太为难各家的带头大哥了。
专业不对口哇！
没办法，为了维系双方的合作，新城方面只能亲自出手，量身定制了深度合作的第一个项目：农业发展计划！
简而言之，先实现粮食自给，填饱三十万人的肚子再说。
岛上的耕地少，但不是没有，第一个目标就是先把能利用的耕地都利用起来，能种出多少粮食算多少。
毫不夸张地说，在种地这个问题上，东大自认第二，全球还没谁敢说第一。
最高产的杂交水稻，立马安排上；耐盐碱的海水稻，同样安排；不挑地的红薯土豆走起；各种化肥来一船；蔬菜大棚……这个就算了。
热带，用不着那玩意。
第一阶段的目标是实现粮食自给自足，蔬菜多少也搞一些。
第二阶段的目标是在填饱肚皮的基础上，搞一搞畜牧养殖，从吃得饱向吃得好转变。
嗯，就很有东方特色。
问题又来了，只靠岛上的土地，连第一阶段的目标都无法完成，更不用说第二阶段了。
不过没关系，新城方面早有准备，把目光投向了饿瓜多耳本土！
2.0版的头头脑脑们脑浆子都快烧了，好家伙，俺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你居然想让我们回去？
“返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徐毅在临府的大小官员面前侃侃而谈，“众所周知，越是人口密集的区域，越容易爆发疫情，而这恰恰是返回的基础！”
“愿闻其详，尊敬的将军。”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很清楚2.0版是什么货色，因而没有任何人敢得罪眼前这位来自东方的将军。
徐毅指着地图上道路说：“我们可以通过毁坏公路，特别是桥梁的办法，人为阻断交通，制造一片与外界隔绝的区域，并在这里搞几个机械化程度比较高的大型农场。”
一群头头脑脑交头接耳，很快又有人站出来：“隔绝交通是个办法，但只能阻止规模入侵，单独的个体还是能进入的吧？比如游过河之类的，安全根本得不到保证！”
“这个很简单，用动态的无人机和固定的摄像头组成监控网络，再把安全措施做好……比如在农场外围挖一条护城河，或者设置雷区、铁丝网、高墙之类感染者过不去的障碍，总之，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将军，我们明白您的意思，但阻止感染者很容易，可孢子怎么阻止？”
“当然是不阻止，我们只选免疫者不就行了？”徐毅微笑。
在场的头头脑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是一点半点的懵。
立刻有人提出疑问：“免疫者？怎么选？”
“已知的免疫者根本没有几个，全找出来也不够用啊！”
也有人表示质疑：“我听说十个人里就有一个免疫，但除非接触孢子却不感染，否则谁知道到底免不免疫？总不能让所有人都闻闻孢子，这不是拿命开玩笑吗？”
徐毅保持微笑，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清楚，但你们没办法找出人群中的免疫者，不代表我们不行。”
众人面面相觑，极度怀疑自己的耳朵：“怎么找？”
“很简单。”徐毅说出答案，“我们已经找到了几个与免疫有关的关键基因片段，通过测定基因，就能确定是否免疫。”
众人一听，又是一片哗然。
基因测定？
有些人知道基因是什么，但也有很多人只听过基因这个词，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甚至还有听都没听过的。
而且前者只是半懂不懂，后两者居然占了绝大多数！
奇怪吗？
并不。
不是哪个地区，都能普及基础教育，确实有高学历混地下组织，但地下组织的绝大多数成员，都是那种没条件上学，或者没怎么上过学的家伙。
好勇斗狠是一把好手，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徐毅不了解这里的平均教育水平，但眼前这群人，就算不是教育水平的地板，也不会强到哪儿去。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叹气。
怎么兜兜转转，就让这些人掌握了权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