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几个老黑绑来的。”
“你是做什么的？”
“学生。”
“国籍呢？”
“东大。”
“留学生啊！”陆维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个人，“你呢？”
“许舟，20刚，墨城来的，睡着时一切正常，醒过来时已经在船上。”
“付瑶，24岁，来自圣西科，我就是那个被骗的。”说到这里的时候，付瑶扭头看了宋睿一眼。
陆维简单询问一遍，结果和宋睿说的一样，大多数人都是被暴力胁迫或者绑架而来，只有四个人被骗。
或者说，前者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上船，而后者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上船。
至少也是部分清醒。
包括付瑶在内的几个人立刻成为重点关注目标，然而他们也说不清楚自己的经历。
欧扬判断，他们可能是吸入了超剂量的孢子、幻菌素或其他类型的致幻药物，自以为清醒，实际上意识模糊。
所有人都是同胞，至少也是侨胞。
陆维在心里将驾驶舱里的十五个人分成两组。
一组六人，来自安全区；另一组九人，来自疫区。
他没问是否接触过感染者之类的屁话，就算之前身在安全区，上船之后也免不得吸入孢子。
“船上有什么人？”
“什么人发的船？”
“目的又是什么？”
“船上的情况呢，有没有人清楚？”
陆维又一连抛出几个问题，但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答不上来，只知道船上有很多感染者。
不过他们并不是一开始就在驾驶舱，而是分散在不同的船舱，或是身强体壮，杀穿了尸群；或是机警智慧，避开了危险。
最终聚集在驾驶舱。
陆维叹息，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跟没说一样！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时候，付瑶犹犹豫豫地举起了手：“上船的时候，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船上有很多东大人，但具体在哪里就不清楚了。”
陆维一阵头疼，高度怀疑她是不是因为众人的陈述，产生了幻觉。
可众人的经历又从侧面佐证了付瑶的说法，令陆维一阵挠头。
问了半天，不仅没搞清楚情况，反而越来越复杂了啊！
他沉吟片刻道：“你们在船上的时间不短，多多少少都吸入了一些孢子，感染幻肺菌的可能性极高，不过不用担心，我们有阻断药，等形势稳定下来就能给你们用上，但你们必须留在这艘船上，没得到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下船，懂吗？”
众人没说听没听懂，反倒一门心思地打听起阻断药的情况，可陆维之所以耽误这么多时间，为的是搞清楚船上的情况，这会儿哪有心思跟他们扯没用的？
“这些以后再说！”他不容质疑地挥挥手，看一眼卫星反馈的实时坐标，“时间不多了，咱们直接到轮机舱！”
解决不了控制系统，那就解决动力系统！
甭管是谁搞的鬼，只要炸了动力系统，再先进的船也别想继续航行。
至于停船后会不会进水，有没有倾覆的危险，都不在陆维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转向众人：“你们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说罢转身走向舱门。
宋睿心中剧烈挣扎，突然站了起来：“我跟你们一起！”
陆维脚步一顿：“不用了。”
他一把扯开舱门，走进狂风暴雨。
欧扬和罗汉紧随其后，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
“要不，咱们跟过去？”
“算了吧，有点自知之明，咱们过去不是帮忙，是给人添乱。”
“就是，驾驶舱挺安全的，我也觉得没必要出去，没听人家说，不用咱们跟着么？”
欧扬原路返回活动室，凑在一起商议。
陆维说：“咱们不熟悉游轮的情况，但万变不离其宗，轮机舱肯定在船屁股那儿，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走内部通道，二是走外面。”
不必解释，欧扬和罗汉都明白话里的意思。
内部通道的优点是不必担心落水，但必须面对数量不明的感染者；走外面必须承受落水的风险，好处是遭遇感染者的可能性比较小。
不，是非常小！
“我建议走外面！”欧扬说，“不光是感染者的问题，万一船上还有敌人的陷阱，或者干脆躲在什么地方打咱们的埋伏怎么办？”
“我也觉得走外面更保险。”罗汉赞同地点头。
陆维头疼地敲敲额头：“我也知道走外面更安全，但是咱们一共就仨人，万一掉下去一个，实力就去了三分之一，所以我还是觉得，走内部更保险。”
他不是从安全的角度考虑问题，而是从如何才能把船停住的层面考虑。
“还是走外面吧，更快更直接！”欧扬说。
“走里面更不保险。”罗汉说，“咱们的时间不多了，要是被什么意外拖住……”
这句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陆维重重点头：“好，就走外面……人工腮检查一下！”
欧扬在腰间摸了一把：“没问题！”
罗汉也给出相同的答案。
“出发！”三人排成一行冲出去，沿着舷梯往下走。
为防止掉落，不论走到什么地方，都要紧紧拉住栏杆或者扶手，绝不敢有半点大意。
本以为不会遭遇意外，可只下了两层甲板，欧扬就看到前方的舱门开着，船身一晃，七八个感染者跌跌撞撞地从舱门里滚出来。
没错，就是滚出来，直接摔在门外那种。
其中一个恰好挂在栏杆上，另外两个和他撞成一堆，其余的全都被抛出舷外，转眼就被漆黑的大海吞噬。
欧扬一只手握紧木方，另一只手把住栏杆，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倾斜的船身反方向摇摆，那几个被栏杆挡住的感染者又身不由己地滚进舱门。
陆维抓住机会：“走走走，快走！”
欧扬紧走几步，来到舱门前时，船身已经开始回正。
他赶紧关住舱门，迅速扭住锁死。
嗯，这下感染者应该出不来了吧？
三人继续前进，欧扬扯开嗓子大吼：“这事儿不像意外！”
“什么”后面的陆维没听清楚。
罗汉复述：“他说，这事儿不像意外！”
欧扬又道：“我觉得是有人知道咱们在哪儿，故意把感染者放出来……”
陆维这一回听清楚了：“我也觉得不对劲儿……”
欧扬忽然举起拳头，示意停止前进。
罗汉和陆维的视线越过欧扬，愕然看到前面再次出现敞开的舱门。
不过，没看到感染者。
欧扬宁可舱门外挤满感染者。
三人耐心等了一个摇摆，确定没有感染者滚出来才迅速通过。
之后每隔一段路，就能遇上类似的情况，大多数时候都看不到感染者，少数能遇上的，也都被甩到海里，根本谈不上威胁。
三人顺利抵达主甲板后方，找到通向轮机舱的通道。
从这里开始，就要进入船舱，三个人提前做好遭遇感染者的准备。
然而当欧扬打开舱门，谨慎地举着木方走进去的时候，走廊里居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三个人都觉得不对劲儿，但不能停下，以最快速度赶往轮机舱。
一路上都没有任何异常，顺利得不可思议，直到抵达轮机舱，三人才愕然发现，进入轮机舱的通道居然被一块厚重的钢板堵住，边缘全部焊死！
几个人三脸懵逼，这特么是谁想出来的？
船必须停，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可进不了轮机舱就无法破坏动力系统，他们手上又没有适合破坏钢板的武器。
“管不了那么多了！”陆维把心一横，以最快速度返回甲板，“东州东州，这里是新城应急小组，收到请回话！”
轰隆一声响，一道闪电照亮乌云。
无线电里传来模糊的声音：“东州收到，请讲！”
陆维立刻把情况说了一遍：“根据我们的判断，这艘船来历不明，目的不纯，必须拦截于海上，请求摧毁船尾动力系统！”
“什么？请再说一遍！”东州号上，潘锐险些以为自己听错。
击沉游轮很容易，可只摧毁动力系统……现在请求支援都要求得这么具体了吗？
“请求摧毁动力系统！”陆维大声重复。
“明白了。”潘锐咬了咬牙，“远程火力没那么精确，只能试一试，应急小组，请尽快撤离目标！”
“应急小组明白！”陆维收线，“走，回驾驶舱！”
只要炸毁动力系统，游轮就会变成动弹不得的铁棺材，但海况这么差，再先进的武器也不敢保证精确度，所以必须先把船上的人转移出去。
船里到底还有多少人根本闹不清楚，既没有时间，也没有人力寻找，只能把驾驶舱里那些人撤出去。
这一次，三人没再走船舷，而是直接登上顶层甲板，赶到最前方后翻越护栏，直接落到驾驶舱外的通道上。
欧扬一把推开舱门：“所有人，跟我走！”
一群人全都懵住，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想死的，跟上！”欧扬没那么多时间解释，更没工夫哄小孩，该说的说完，转身就走。
宋睿是个果断的，立马跟上去。
其他人有的无脑跟上，有的犹豫之后跟上，却没有一个死撑着不走。
欧扬把一行人带到左舷中部，那里挂着一艘桔红色的投放式救生艇。
这东西的外形有点像小型潜水艇，而不是电影里那种无遮无挡的小船。
投放轨道还有不少，但救生艇就只有这一艘！
一行人又惊又喜：“有救了，咱们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