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带不出去，不然这一只异种能产出不少灵力结晶了。”
苏寻有些惋惜，汇合而来的超凡者们也纷纷赞同。
倘若换算一下，一只六阶异种，少说也能出产上万枚标准规格的灵力结晶，虽然不那么纯净，但算它值个千万复兴币是没什么问题的。
一群人只在这长吁短叹，完全不觉得自己刚刚完成了一次越阶作战的创举，甚至打得对方几乎没什么还手的余地。
再次聚集起队伍，苏寻看向身后的海域。
秘境中的淡红色大海，前世被超凡者们称为浮天之海，像认知迷障并非单纯的雾一样，这也不是真正的海，而在某种意义上是深度的象征。
“走吧。”
苏寻说了一声，当先往海中走去，仿佛眼前的海水并不存在。
一群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跟上，陶悦稍有些走不动道，被一旁的肖真如再一次提了起来。
“喂”她挣扎了一下，怒道：“我自己会走！”
“我这不是怕遇到危险。”肖真如笑眯眯地，难得有机会光明正大欺负这小姑娘，她有些乐在其中。
初碰到这些海水时，还有水的触感，但当一群人真正进入水下，这种感觉便消失不见了。
明明才走到这里没多久，再抬头，所谓的水面已经看不真切了，四周一片昏暗，等再走几步之后，头顶上竟出现了星星。
这便是秘境中的‘下潜’，他们正向着更深层进发，可以说已经进入了另一层空间，远处依旧存在着一些建筑，与上一层相比，这些建筑似乎更破败，但也更加真实，那种混乱堆叠的情形已经大幅减少。
越往秘境深处走，这里的景象就越真实，或者说，越具备迷惑性，像是来到了另一个真切存在的世界，但细看却又能发现其中隐藏的诸多异样。
如此时头顶出现的星空，便与外界截然不同。
曾有高阶强者试图探寻过那些天上星斗，最终却发现那不过是些可望不可即的镜花水月，无论处在什么位置，那些星星与观察到他们的人的距离都是相同的。
或者说，它们并非三维时空中的产物，而是某种东西投射在人们感知中的一个投影，它们代表着什么？这个问题无论在前世还是今生都处于未知。
若说秘境是人类文明的幻想，是精神影响现实的产物，可人类为什么会幻想一片完全陌生的星空？
若说这里与外界毫无关联，是真正的另一个世界，却又无法解释这里的许多东西与现实那千丝万缕的联系。
秘境之中埋藏了太多太多隐秘，或许大灾变的真相就在其中。
在这里，异种的数量明显减少，至少那些一二阶的存在不见踪影了，四周安静的略显诡异。
苏寻抬起头，静静思索。
越往秘境深处走，他的记忆空缺的就越多，虽说前世一些经验还能提供参考，但他却不太能完全相信那些经验。
转过头，一旁的尹丹仪在此地，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回忆。
“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虽然两者已经混熟，但苏寻并没有忘记对方身上的疑云，作为和自己一样的记忆空缺者，苏寻对其所有行动一直格外在意。
尹丹仪摇了摇头：“我只是感觉好像来过这里，但想不起来具体的东西。”
苏寻颔首，没再继续追问。
来过这地方是正常的，就算他真的只是通过秘境穿越了那么长距离抵达海曲，那也一定会在这一层路过。
这算不得什么有用的情报，苏寻将头又转向陶悦。
她手里那块甲骨已经亮得像个灯泡，此时用衣物罩着，都不敢拿出来。
察觉苏寻的目光，她开口道：“我感觉应该快到了，方向很清晰！”
第199章 ‘扫大街’
秘境之中很难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昏暗的世界只有一点微弱的星光，不过这也足够超凡者们视物。
前进的路上，偶尔会出现较为完善的建筑物这个完善指的不是完整程度，而是真实程度，它可能是一片废墟，但即使废墟也比那些胡乱堆叠的存在更有价值，这是一众超凡者搜寻的主要目标。
倘若秘境也有一个造物主，那么这些建筑就是精细雕琢的存在，在这样的地方，哪怕只是一点建筑物的残骸，也有可能是相当有价值的材料，其中或许还埋藏着某些珍贵的物产。
这边苏寻刚刚又袭杀了一只五阶异种，另一头的队员们也终于有了发现。
一团泥土被一个水系超凡者找到，送到苏寻面前。
“总指挥，我们按命令用含有灵力的水冲刷废墟，发现了这个！”
来人喜形于色，苏寻也眼前一亮，这是他特意教众人寻找的材料之一，这是一种可以吸收水元素自我增长的土属性材料，有传说中息壤的特性，当然，没有那么强大，更像是一种阉割版。
但即使是阉割版，对于现阶段的人类也相当有用了，只要有足够的数量，就能用于加固高墙，以之修筑的城墙不但比普通材料坚固得多，还有吸收水元素自我修复的能力。
来年夏季，倘若南方极端天气频发，其还可以修堤筑坝，抵挡洪涝。
前世人们直到很晚才发现废墟中存在着这种东西，其实它不算稀缺，但不经过激活就和寻常的泥土没什么区别，以至于常常被忽略，直到有水系超凡者在秘境深处争抢物资最终大打出手，这才使其被人类注意到。
那时候苏寻刚刚四阶，跟着队伍深入秘境，以自身能力在废墟中寻找这些灵性泥土，就是他和不少水系超凡者的一项重要任务，也是其最初进入岱宗秘境的契机。
‘在秘境里扫大街’，这是他们那时对自己的自嘲，当然，想扫这个大街也不是谁都能来的，非高阶水元素亲和者莫属。
回想起自己前世前期，凭借着全系元素亲和的能力一个人打几份工，以换取进阶所需的灵力结晶……充做水系超凡者‘扫大街’，或冒充火系异能者‘烧锅炉’、假装土系超凡者去工地打灰，而收益最高的还是在徐焕手底下凭借木元素亲和种豆子那还是他与徐焕相熟的最早缘由。
凡此种种，令苏寻自顾失笑。
这一世，倒是不用他亲自做这些事了，反而轮到他指挥别人，而且这些人的积极性比自己当时还高得多，徐焕也算是在自己手底下种豆子，虽然是土豆。
总是将心力倾注在兵团与大环境的对抗上，苏寻对于这些有关己身的事回忆的不多，直到这块泥土出现在眼前，却是勾起了不少往昔的记忆。
“继续找，但动作不要太慢，以跟上队伍为主！”
“是！”
那人领到命令下去，有了至关重要的收获，包括苏寻在内，不少人都心情大好。
不过他们这次来到秘境的目的并不仅止于此，这些灵性泥土在每个秘境都有产出，本次也只是在苏寻的带领下顺带收集。
陶悦手中甲骨所指引的方向自然是重中之重，而除此之外，他们另有一个重要目标是寻找真正的天然结晶矿藏。
能在这个深度就形成这种矿藏的秘境并不算多，岱宗便是其中之一，这算不上隐秘，在苏寻记忆中便存在，而且与他们如今的路线基本吻合。
秘境内灵力充裕，比之外界还要浑厚，在秘境深处，有着诸多古已有之的庞大灵力沉积带，这里会产出数目难以想象的纯净灵力结晶，还有众多矿脉衍生产物，而或许是秘境深处的特殊环境使然，这些结晶矿脉的核心，则诞生了另一种更加少见的独特产物。
那是一种通体漆黑的矿产，被人称为虚空结晶或空间晶石，顾名思义，其中蕴含着某种有关空间的奇特力量。
如果有六阶及以上的超凡者精心雕琢，便可以使之拥有诸多用途，借由其存储物资只是其中一种功能，而早在这之前，苏寻前世的高阶超凡者们早已开发出了将其武器化的技术。
不得不说，战争确实是推动技术发展的重要力量，涉及空间本身的攻击，比之灵力射流还要强大得多，即使到了九阶也要小心应对。
这是一种重要的战略级物资，暂时还无人得知这些空间晶石的成因，在前世，涉及时空的力量也是十阶都少有触及的存在。
众多高阶超凡者猜测，或许是矿脉中极端强大的无主灵力造成了空间层次上的影响，加之秘境中空间结构并不如现实世界稳固，这才催生出这一独特产物。
不过短时间内，这也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东西，他们只需要做一回拿来主义者，将之妥善应用即可，虽然很多操作只有六阶才能进行，但苏寻对这些相当熟悉，凭当前的实力和诸多人类过往技术的辅助，未尝不能提前将其复刻出来。
苏寻等人不断修整路线，一路采集各种灵性材料，最终抵达了一处黑峻的荒山，此山不知道有多高，山顶接入一片昏暗的天空，众多星斗好像围着它运转，目标的矿脉就遍布于这座山中，蓬勃喷涌的灵力像正在喷发的火山一样显眼。
纵然有着相当浑厚的灵力，但却连异种都不愿意在此逗留，一些悬于半空的半透明虚影像幽魂一样飘荡在灵力场中。
这些庞大的结晶矿藏，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灵力积累，虽然由于总量太过惊人，以至于难以形成统一的意识，但也不会任人采拮。
那些虚影就是矿脉蕴生的精灵，不知道存在了多久，早就失去了清晰的形体，
在这个时代，想种粮食，你要打赢粮食，想养牲畜，那就要打赢牲畜。
想开掘灵力矿藏，很多时候也要打赢矿脉才行。
苏寻先是回头看了一眼陶悦，只见其轻轻点头。
显然，甲骨指引的方向，与这片矿脉所处的大山处于同一位置，她手中的那枚骨片甚至已经轻轻颤动，像是迫不及待了。
“在山顶！我能感觉到，就在山顶！有什么在那里等我们！”
陶悦的声音紧张又期待，余下众人却面面相觑，只觉得这个说法有点诡异。
但见苏寻并没有提出问题，他们便也镇定下来。
前世苏寻获得这枚甲骨的时候早已是很久之后，那时其背后存在的机缘早已被人获取，苏寻主要研究的是其关于预知的特性，认为其中或许隐藏着一些牵扯时间的能力。
可惜后来发现好像跟时间没什么关系，也压根没研究明白。
这次，或许能一起窥探一二。
他抽出了那柄被自己改造过的长刀，这些矿脉上飘荡的幽魂生来拥有强大的能量等级，但其实也存在不小的弱点，只要操作得当，可以直接将其引爆，算是前世众多高阶超凡者摸索出的窍门，无论想要挖矿还是想要上山，清扫它们都是有必要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拦住了他。
是尹丹仪。
第200章 沟通
随着越发深入这片秘境，尹丹仪便愈加沉默，以他的性格而言，这是极为少见的。
虽然相处日久，他也对兵团做了诸多贡献，但他的来由终究只是其本人的一面之词，甚至很难查证，苏寻对其一直抱有一定的警惕，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
他刚一伸手，苏寻的目光就锁住了对方。
但尹丹仪对此好像并没有在意，他只是目光紧皱地盯着那些正不断游荡的幽魂，目中流露着思索。
苏寻眼神动了动，问道：“你想起什么了吗？”
“还没有。”
尹丹仪顿了顿，又开口道：“但我感觉我应该可以跟它们……沟通？”
这令苏寻心头一跳。
秘境并非随着大灾变才诞生的新事物，它只是借着灵力复苏而逐渐上浮，其本身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岁月，这里的矿脉也是如此。
那些矿脉蕴生的精灵，早就在这光怪陆离的环境与漫长的时间中磨去了理智，它们每一个存在或许都比人类的历史还要古老。
能与这些存在交流的人，究竟是何来路？
他真的是从晋南穿越秘境而来吗？这或许真的要打一个问号了。
但也未必，苏寻又想到，对方的记忆和自己一样有所空缺，而自己究竟是如何重生的，这个过程其实本也是一个谜团，或许对方身上发生了一些与自己类似的事。
思忖片刻，苏寻让众人后撤，而自己则站在原地，看着尹丹仪上前接触那些幽魂一样的存在。
无论怎么说，尹丹仪现在不过四阶，一旦有任何异动，他都有能力第一时间阻止。
于是，在他的注视下，尹丹仪迈开脚步，向着山间走去。
矿脉之灵是一种相当排外的存在，它们抵触一切想要接近矿脉本体的存在，尹丹仪刚刚靠近的时候，它们很明显有了警戒的动作。
然而很快，在苏寻惊讶的目光中，众多幽魂仿佛见到了极为亲近的存在，它们盘旋于尹丹仪的四周，强大的灵力不断翻涌，竟真的在以某种方式完成交流。
看得出来，这种交流更趋近于本能的层次，这些存在毕竟没有什么意识和智慧，然而就算仅是这种限度的交流，也是苏寻前世闻所未闻的。
很快，像是尹丹仪提出了什么要求，矿脉之灵纷纷散开，各自潜入地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寻皱了皱眉，走上前去，当尹丹仪转身，苏寻发现其已经展现出了属于五阶的气息。
他有些警惕，在几步之外站定，问道：“所以结果是？”
“我们可以随意开采这里的结晶，它们不会阻拦。”
尹丹仪的神色似乎有些悲戚和落寞，在他的面孔上出现这样的表情本身就显得违和。
“……所以你应当告诉我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