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有灵，难道这些星辰也是有意识的吗？
苏寻暗暗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形，这才举步向前。
这里没什么异种存在的迹象，实际上秘境底层相当广阔，却又极为空旷这里已经不是低阶异种能来的地方，偶尔在此活跃的，都是天帷巨兽般的强大存在。
显然，苏寻在九阶时曾斩杀上浮到更浅层的同阶异种，这种级别的存在在秘境之中也并不常见，显然，这里看不到那种巨兽的身影。
这个级别的生物哪怕只是经过一地，都会产生诸多痕迹，而这座山上废墟虽多，却明显都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垮塌，并没有巨兽停留的迹象，或许这座山有其特殊之处，在整个秘境中都存在于一个相对独立的区间中。
至于更加可怖的十阶异种，那往往只是传说，没有活着的人亲眼见过们，不过进化到顶点的众多超凡者在秘境底层确实感应到过不止一个仿佛天灾的强大气息。
这已经不在苏寻的考虑范围内，倘若真有十阶级别的异种现世，那就不止是他一个人的生死问题了。
两人以寻常的步伐往建筑群内走去，却很快发现这存在问题。
这里的建筑尺度实在是有些大，随便一个广场、一条步道，就够常人走上半天。
虽然台阶走廊等是按普通人的尺寸修建的，但显然真正的普通人并不适合住在此地。
倘若这里的建筑不是某种映射的产物，那么它们其中的居住者，应当都是超凡者。
“总指挥，要不我慢慢走，你到前面去……”
苏寻没有搭话，而是抬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在陶悦一声惊呼之中，苏寻脚下悬空，以极快的速度朝目的地飞了过去。
超凡者抵达五阶之后就可以借用灵力飞行，而不是通过风托举自身，这种飞行在五阶往往不能长久，主要是因为体内灵力有限，不过在这秘境的底层，周围的灵力充裕无比，根本不需要担心损耗的问题。
以这样的方式，二者很快抵达了一座破败的大殿中，但此地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除了建筑本身，大殿内的物件基本都风化成尘，这建筑也坍塌了一角，苏寻试着去拿那坍塌下来的石块，却发现以自己五阶的力量，竟根本搬不动那些碎石。
这一刻，他想的不仅是这到底是什么材料，更令他困惑的则在于到底是多漫长的时间，得以令这样的建筑都破败至此？
秘境深处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并没有区别……至少大部分情况下没有，他们身处此地之中，暂时没有办法确认这里究竟是否是一个特殊的地带。
但倘若并不特殊，那么……
将这些超凡者所建立的建筑磨损到眼前这个地步，需要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地球整个人类的发展史，这这里当真是人类意识具现出来的产物吗？
其实也未必不是，或许人类具现出来的就是这样残破衰败的状态，苏寻回忆起前世不少高阶超凡者的探索，在一处又一处记忆空缺之间，还是有不少人的只言片语支持着这种判断。
但苏寻已经对此产生了质疑，当初苏寻对外界以那样的口吻去解释秘境的情形，只是帮助这些完全没见过秘境的人建立一个相对正确的认知。
就像许多年前那些已经被替换的教科书上解释宇宙的诞生，往往会着重介绍大爆发这一观点，其实它也只是相对正确，甚至可能与现实完全不同，但这有利于学习它的人在那个年龄段建立那样一个相对正确的认知。
总比去相信盘古开天地好。
虽然以眼下的发展趋势，盘古开天地的可能性已经未必是零了……
苏寻摇了摇头，将这些发散的思绪收起。
不过实际也不能说太过发散，对于他来说，这些细节之处的东西，或许就藏着比什么收获都要重要的信息。
正准备起身，他的眼神忽然一凝，顺着建筑破败的裂口，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远处的废墟间一闪即逝。
还有其他人来到这里？
不……这几乎不可能。
那么……
苏寻霍然起身，再度抓起陶悦，向那边靠了过去。
倘若是外界来人，苏寻自信不会弱于任何人。
假设是这里存在的生灵，那躲着藏着也没用，这里的‘土著’保底七阶，大概率不止，对方出现在自己视野中，实际上就意味着已经发现了自己，不如过去看看那个存在想要将自己引到什么地方。
第203章 门后
陶悦并没有看到那个人影，不过见苏寻的反应，也知道他有所发现，于是也没有动作，只老老实实地捧着那块甲骨，被苏寻拎在手里。
苏寻倒也不是没考虑过将她留在原地，不过谁知道接下来会出现什么变故，一个二阶单独在这里实在不让人放心，还是顺手揣着比较好。
反正也不费劲。
当他抵达那人影闪过的位置之后，对方再次在远处出现，依然是在某处废墟的间隙中一闪即逝，几乎是恰到好处的被苏寻所看见，明显在引导他们前往某个地方。
于是就这样反复数次，建筑群的规模大的惊人，最终，苏寻再一次察觉了那个身影，那人远远站在一处大殿门口，不再闪躲，反而像是在等待，见苏寻出现，又突兀地消失。
这次苏寻甚至没看明白对方是怎么消失的，但指引他们前往那座大殿的意思是很明显了。
不过他们这次看的更清楚些，那是个身披黑衣的少女，面容有些看不真切，而身形才十四五岁的模样。
一身衣装是看不出形制的古代绫罗，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头长发，发梢甚至垂至脚踝。
陶悦也看到了对方的存在，低声道：“有点像是绑了身床单在身上……”
苏寻才知道这姑娘大灾变前还是个汉服爱好者，而且是个考据党，颇有研究。
“总之哪个朝代的都不是，虽然挺好看，但说不准是盗版。”
苏寻拍了下她的脑袋：“放尊重点，咱们打不过。”
“哈？”
陶悦好像对此完全没有预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连说话都有些磕绊。
“……总，总指挥，您逗我玩的吧？”
苏寻没吭声，而是将其放下，两个人步行向大殿的方向走去。
“咳咳，”陶悦小碎步跟在苏寻身后，腿脚略有些不听使唤，一边走着，一边小声道：“刚才，刚才应该是我看错了，嘿嘿，那么好看的衣服怎么会是盗版，那小姐姐看上去漂亮大方和蔼可亲，肯定也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应该不会打人，你说对吧总指挥？”
“我的建议是你少跟肖真如玩。”
“……”
女孩发出一声悲鸣，但也无济于事，她有些不想跟着苏寻进去，可又万万不敢自己一个人留在外面，想凭借甲骨预知一下将要发生的事，却只得到一片空白，连那个加强预知能力的力量都没有帮自己。
很明显，等阶太高，测不出来。
此刻她只后悔开口之前没提前算一下。
还是过于信任自家总指挥的实力了。
对于略感煎熬的陶悦，这条路有些漫长，但实际上两人没花多少时间，很快便到了那座大殿门口。
这是一座保存格外完好的建筑，甚至还有门窗存在，这像是为巨人所造的门扉，是由整块深紫近乎黑色的木头所造，通体无一丝拼接痕迹。
若非其中积存的某种灵力反应，苏寻甚至会认为这是一块紫黑色的玉石，它并没有寻常木质的纹理，色泽温润，其上雕刻了繁复精美的纹路，在岁月的洗礼下依然清晰可辨。
粗略扫了一眼，那是数不清的种族，从传统的龙凤龟麟，再到完全认不出的奇异物种，皆围绕在中央的人形四周。
在这一切的顶端，是与这天上一般无二的星空图景，其中最闪亮的十颗星辰格外突出，镶嵌有某种不知名的宝石。
倘若时间充裕，他肯定要多观察一番这门上的雕刻，其中或许也隐藏着一些颇为重要的信息。
但现在显然不是细看这些的时候，只大体看了一眼之后，他伸手推开了门。
大门巍峨高大，却并不沉重，轻轻触碰，这封锁了不知多少年岁的门扉便自动向两侧敞开。
下一刻，他眼前被一道光亮所充斥，苏寻瞳孔缩了缩，旁边的陶悦则已经说不出话来。
推门之后，赫然是另一个世界！
云堆如山，天青似海，绵延的峰峦铺展在地平线上，灿灿金阳斜照，皎皎银月闲挂，日月同放其辉，在这样的光景下，一座小亭就立于不远处的山崖边。
白鹤飞过，山风习习，崖下万壑松，在这山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
松涛声中，亭内有琴声响起，那琴音如鸣环佩，既不张扬，也不渺小，那不是他们过去听过的任何一首曲目，它相合于万籁，一片和谐之中，却又像是天地万物的主导。
眼前的景象显然深深震撼了门前的两人，哪怕是苏寻也为此心惊。
抵达过九阶的他比陶悦还要清楚，这到底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哪怕是精神类的幻术，想要做到如此天衣无缝，又让苏寻也无法察觉的程度，至少也需要是一个真正的九阶存在。
而倘若不是幻术……
苏寻没有立即动作，陶悦更是不敢乱动，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听那一曲琴声奏罢，只觉得身心都被洗礼。
“有客人来，总该有个待客的地方。”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苏寻并不多做犹豫，而是迈步上前，向着那边接近，陶悦在原地愣了片刻，她回过头，望了望背后空旷看不见尽头的山间废墟，咬了咬牙，越过门槛跟上了苏寻。
这里的山坡上同样灵力充盈，且微风凉爽宜人，还能闻到货真价实的属于松林的香气。
陶悦在苏寻身后四处张望，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真实，若不是背后那扇突兀矗立的大门，她当真会以为自己是来到了某处存在于现实的景区里。
那座山崖边的小亭并不算远，两人接近之后，他们看到亭中坐着三人，居中者是一白衣男子，长发披散，身形伟岸，可以谓之丰神俊朗，抚琴者正是此人。
而方才引自己前来的黑衣少女也在其中，很是规矩的跪坐在男子身后，微微低头，依旧是看不清面容，另一侧也是个女子，看上去年龄稍长一些，却闭着眼睛，似在假寐。
见到那男子的第一时间，陶悦啪地就跪到地上去了。
“祖宗诶”
第204章 问题
陶悦的反应苏寻其实有点能理解，在他眼中，这白衣男子的衣袍之下，是一条附有暗金鳞片的蛇尾。
结合他的形象，以及有关于岱宗的种种传说，对方的身份可谓呼之欲出。
苏寻深吸了一口气，将身边的陶悦一把薅起来，来到亭中。
亭子中间有一石台，方才用于弹奏的古琴就放在这石台上，石台前有两个蒲团，显然是为自己两人留的位置。
苏寻向对方微微躬身，以示敬意，而后大方落座，并把陶悦按在了旁边的蒲团上。
前世他直面过奥斯维耶，也抗争过玛希亥，见识过撒旦的真身，虽然和一位疑似十阶的存在对面而坐还是第一次，不过也不至于太过失措。
对方目的不明，似乎并无恶意，他直接向其确认道：“您是……伏羲尊神吗？”
这算是一个对于十阶存在较为常见的尊称，苏寻还不太清楚对方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不过坐在一旁的黑衣少女的嘴角似乎因此显露了一抹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这确实是最常用于称呼我的名字。”对方的声音和态度出乎预料的温和。
“我以为，您会是人类的形态。”
伏羲的蛇尾轻轻动了动，他笑道：“你九阶时是否还是人类？人的形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其是否自认为人的意识，不是么。”
苏寻目光微凝，这还是这一世第一次有人这样提起关于他前世的事，而以对方的身份而言，这又理所当然。
但苏寻的问题其实并非单纯询问对方的形态，毕竟以他所见的十阶，皆由种族意志凝聚而来，它们呈现自身力量的节点，也往往是这个种族最常见的形态。
对方的答案并不是苏寻想知道的，他干脆直接问道：“您是十阶吗？”
“十阶？算是吧。”伏羲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似乎知道苏寻心底的疑惑，他又道：“不过我如今出现在你面前的其实并非本体，只是本体在这一维度的投影，你所见到的，只是你意识中认为我应有的样子，而非我真实的形态。”
这是苏寻未曾听闻过的情形，但也勉强能理解，不过这又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算是十阶又是什么意思？对方难道有一个真实的，具象的形体？他与那些天灾伪神是否有所不同？
这些事算不上重要，苏寻将这些疑惑暂时按下，而是直入主题，询问道：“所以您见我们的目的是？”
“我终究会见你一面，不过机缘巧合，这个时机似乎提前了。”自称伏羲的男子转头看了一眼陶悦，这姑娘此时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丝毫不敢乱看，也没有注意到这束目光。
“本意是想为你们留下一些信息，带来一些帮助，但如今时间有些太早，有些东西并不能直接告诉你们。”
伏羲的神色竟然略有歉意和惋惜，他开口道：“信息是带有力量的，尤其是涉及我们的信息，可能会对整个灵力场造成扰动，引发灾难性的后果，这些后果你们或许还无法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