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由金属银经过相应手段处理过的合金材料，如今被工程师们笑称为秘银，其对于灵力的传导性能相当优秀，从当初的认知锚点开始，到现在这种合金已经应用到了不少领域。
这也使得金银这些大灾变初期被不少人抛弃的贵金属，如今再次成为幸存者团体之间交易的等价物，是地位仅次于灵力结晶的硬通货。
设备的启动需要一段时间，他们已经可以看到缠绕在设备之间的枝叶正在有韵律地摇曳。
有工程师赞叹道：“结晶释放灵力，秘银传递灵力，土豆储存灵力，真是天才设计。”
这东西并非苏寻最早提出的，而源自于科研区的一位研究员，苏寻此时并没有参与讨论，只听着他们交流。
“不过……实际上这还是以我们过去在文明时代的研究思路去构造这个框架，它理应更加简洁高效一些。”
“确实如此，超凡造物应该遵循另一套逻辑，不过现在还是初期探索，先造出来再说。”
“以后如果能商业化并向外出售，是不是还要在说明书上写清楚禁止偷吃服务器？”
这话引得周围一群人都笑起来，也有人较真道：“其实算起来应该是CPU。”
“哎，总感觉放棵土豆在里面实在是……担心出问题啊。”
“这个其实不用担心，变异植物本身要比外置的这些设备坚挺得多。”这句话是徐焕开口说的，他补充道：“不过……用四阶植物去做为这些机器的湿件显然不适合推广，未来我们还需要找到其它的办法，尽可能降低对湿件的要求。”
“倒也不是不可能做到。”
苏寻沉吟了一下，又看那机器开始运作，便道：“未来再讨论吧，好像是成功了？”
研究员和工程师们面上都流露喜色：“当前运行正常，应该是没有出问题！”
说话间，一个略显古旧的打印机已经动了起来，那是目前这台机器唯一的对外输出装置。
“文明时代的程序员和计算机第一次交互说的是你好世界，这棵土豆会跟我们说什么？”
众人很是期待，盯着那张缓缓吐出的打印纸。
“你好，”
“有水吗？”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167章 ‘根服务器’
“测试各项性能！”
这台机器的存在使得普通人也有了能和变异植物交流的方法，这固然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成果，但众人花了这么多心思，可并不只是为了造一个翻译器。
自很久之前，徐焕就开始有针对性的培育这棵土豆，使得它更能胜任当前这种‘工作’。
是的，对于这棵土豆来说，这确实算是一种工作，它通过完成操作者输入的指令，以换取相应的灵力结晶。
当然，还有水。
而那些之前被插入机器的结晶，也并不完全是喂食给这棵土豆的，这台机器还承载着人类对于灵能计算中枢的某种早期探索。
看着一众研究员忙忙碌碌，苏寻又和徐焕聊起之前的话题。
“实际上单凭一个四阶超凡植物就能做到很多事，但未来我们要进行大规模应用的情况下，在所有设备里都塞一棵高阶植物是不现实的。”
到四阶这个层次，就并不是说上就能上的了，在苏寻前世，有很多超凡生物终其一生都没抵达这一步，而眼前这棵土豆虽说一开始就被苏寻徐焕控制了起来，但它毕竟是在末世初期就展露出强大超凡特性的存在，那时它甚至还在货架上，这种水平放在超凡植物之中算极有天赋的了。
标准的豆中天才。
苏寻开口道：“我的想法是，可以利用这棵土豆的低等阶子株，将这同一棵土豆的子株分装到各种不同的低配版设备里，这些低阶子株处理不了的问题，就回传到上级母株进行处理。”
“那就真的是服务器了啊。”徐焕这些日子以来显然也了解到了大灾变前的某些知名老梗，思索中透露出笑意。
“还是根服务器，货真价实的根服务器。”
这便是变异兽与人类超凡者很难做到的部分，对于植物来说，它们的‘边界’要更加模糊，哪怕没有超凡能力的大灾变前，这些植株也可以相对轻易地做到如嫁接这样的事，这放在动物身上几乎不可想象。
苏寻的这种打算，其实是要以这一棵高阶变异土豆为核心，人工搭建起一个物种单一、规模受控的集群意识，使之服务于社会。
说服务也不尽然，或者可以说是一种合作。
到那个时候，他们搭建的整个超凡‘网络’，可能就是依托在这样的无数棵植物上的。
考虑良久之后，徐焕最终道：“应该，可以尝试。”
人们日常食用的土豆，实质上是一棵土豆植株的块状茎，这东西埋在地里，但其实从分类上来讲也并不是土豆的根……不过这不重要，重要之处在于块状茎可以无性繁殖，很多时候一大批土豆实质上都是同一株土豆身上发出的芽，属于是它的分身。
进阶超凡之后，这些‘分身’固然难以跟着母株一同踏入高阶，但二者之间却依然有一定程度上的联系，利用这种联系，理论上是可以做到苏寻所提出的方案的。
此时，已经有初步的测试结果呈现出来，有研究员拿着表格找到二人报告。
“论单纯的计算能力，它比计算中心那几台电子管计算机还要差不少，但它具备的逻辑思维能力，要比大灾变前的那些所谓的人工智能都要强很多……虽说它的逻辑有时候和我们出入比较大。”
毕竟这是一个真的拥有智慧的超凡个体，它的思维方式只是与常人不同，在某些方面，这些高阶植物或许比普通人还要聪明一些。
也就是说，至少它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助手，而且基本不用担心它会背叛别说苏寻与徐焕长久以来的训练和压制，实际上植物也压根就没有人类或者动物的善恶观，而是遵循一套相当独特的思考方式，它或许直到现在也还不能理解背叛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就算哪天理解了，苏寻也有的是办法可以对其形成干预。
“如果最终能够完成我所提出的方案，那么眼下有很多问题都可以解决啊。”
苏寻语重心长，哪怕是超凡者，也并不能做到面面俱到，比如他们如今最为头疼的监管问题。
随着超凡者逐渐增多增强，常有高阶强者欺凌弱小的情况发生，在城市的阴暗角落中，这样的事可以说防不胜防。
倘若能搭建起这个以土豆为核心的集群意识，它们是否可以承接起大范围的监管工作？
到那个时候，或许路边一个不起眼的盆栽，就可能是一个监控探头，甚至这探头的等阶可能比犯事的超凡者还要高。
曾经的海州丧尸群可以证实，四阶超凡个体已经能够成为一个大型集群的关键节点，其影响范围可以覆盖整个城市，真到那一步，它能做到的又何止做个探头那么简单？
徐焕郑重承诺：“放心，我一定在这件事情上竭尽全力！”
苏寻点头：“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组织上会想办法解决。”
听闻此言，徐焕也不跟他客气：“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天气，高阶变异植物还能对抗严寒，如果需要在冬季大量培育低阶植株，我们就需要更合适的环境。”
徐焕的异能只是加速催化植物生长，并不能确保这些植物一直活下来，而植物这种东西在野外再怎么能活，到了要人工培育的时候，那都是一言不合就要死一死的主。
接下来这个冬季的天气无论对于人还是变异的动植物，都实在是有些严苛了。
苏寻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么？”
“品类合适的灵力结晶。”徐焕道：“接下来要依靠这棵母株培育出大量子株的话，就需要大量灵力结晶，以帮助它快速生长。”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苏寻最后又看了一眼在现场忙碌的众人，与徐焕作别之后，走出研究所大门。
恰逢姜怡找了过来，对他道：“岭南的超凡者已经到了，除楼兰、昆仑之外，来自各兵团超凡者代表都已经到位，另外，即将参与会议的民间超凡者规模已经超过两百人，这部分人员还在不断增长。”
苏寻点头回应：“那就先去和兵团的人开个碰头会，你组织一下会议，另外让秦司令安排人把那群民间超凡者安顿好，这些人在外面越来越野，不能让他们在城里闹出乱子。”
“回头我让老尹也过去，如果有闹事的，不如一杀了事。”
苏寻的言语平淡的像在讨论杀一只鸡，而姜怡对此也毫无波澜，只安静地在笔记本上做好记录。
如今的姜怡也已经抵达三阶的层次，而且正向着四阶稳步前进，这还是她并不常参与战斗的结果。
这个速度在没有异能的超凡者中算得上佼佼者，不过她本人似乎没有什么变化，除了精神和身体状态都更好了些，每日还依旧是安安静静做好自己的工作，甚至在兵团的存在感愈发低了一些。
当然，哪怕四阶超凡者也没有谁敢于看轻她半分，毕竟任谁都知道，她姜怡对外的话不多，但每次开口基本都代表着苏寻的意志，在这个时候，她本人有什么修为就已经不重要了。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司令部驻地而去，沿途的路人倒是已经对他俩并不陌生，他们在寒风中搓着手，但脸上却都是笑容，或敬礼，或挥手，以自己习惯的方式与苏寻打着招呼。
第168章 碰头会
“总指挥，小林说要跟你切磋一下呢！”
刚一进门，苏寻就听闻有人这么喊。
“韩大哥，我就随便一说，你莫要害我啊！！”
苏寻笑着近前，走到一群人当中，拍了拍林海的肩膀。
“说了就代表有想法，林同志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过两手看看。”
“总指挥您可别埋汰我了！”在一群人的哄笑中，林海哭丧着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好了，不逗你玩了。”苏寻走到桌前坐下，而姜怡就坐在他身后，准备进行会议记录。
早在一个月之前，各兵团便开始筹备这场超凡者峰会，意在邀请各兵团最前沿、综合实力最强的超凡者协商诸多问题。
当然，也只能是超凡者来，普通人也根本没有能力跨越如此长的距离，像林海等人一路走来，可是遇见不少连四阶都会觉得棘手的难题。
这些人又往往在各地兵团之中也占据着相当重要的地位，说这是各兵团派出代表参与的一场全国性问题协商会议也不为过，临出发前，他们以及他们所随行的团队都是被兵团授予了相当大的决策权的。
苏寻环视了众人一眼，沉吟片刻，开口道：“其实真要切磋一下也不是不行。”
“怎么还提切磋的事儿！”林海当即就绷不住了。
“和你没关系。”苏寻笑笑：“这也是向全体民众进行一次实力展示的机会啊，要让他们清楚我们有实力、有能力保障人民的安全，也让一些心有不正的宵小受到震慑。”
“各地顶尖超凡者齐聚，只开一场大会就回去，未免有些浪费了这个机会，我们不如趁此举办一个全民大比武，设下奖励，也号召这些民间的超凡者前来参加，大家走上擂台斗一斗，也能进一步激发全体民众的尚武之风。”
全民尚武，这在文明时代不一定是好事，但如今这个社会确实就最需要这样的风气，就连基地市内也并不能说完全杜绝了危险。
苏寻这么一说，众人也就恍然领悟了他的意思。
“这不就是大阅兵？”
他们议论纷纷，确实，这场大比武的性质与阅兵几乎可以说完全一致，阅兵的意义其实也在于向各方展示实力，提振己方士气的同时震慑敌方。
只是由于超凡者的特殊性，他们的实力并非在街上走一圈就可以直观看到的，而在战斗之中才可以得到更好的展现，或者说，这是一场别样的军演，只不过过程更加公开。
有人问道：“那总指挥您呢？您也参与比赛吗？”
苏寻看着那人笑道：“我当然是做你们的总裁判和总评委，不过到时候谁在比赛中拔得头筹，倒是可以来与我切磋一场。”
一群人相互对视，目光闪亮，连林海都有些跃跃欲试了。
毕竟都是走在这个时代最前沿的超凡者们，谁又真的甘心承认自己就是更差一些呢？
苏寻本人一直停留于四阶，这些人可能没想过战胜他，但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合适的机会和场合，让他们真刀真枪的打一场，或许其中的差距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大呢？
只有一直待在新甫，见过苏寻出手，又真的偶尔被他单方面‘指点’的肖真如，看着有些兴奋的众人，眼神略显悲悯。
这个第一你们谁爱当谁当，反正我是不当了。
苏寻没在意这些人想什么，他开口道：“这个事情可以提上日程，让兵团参谋部去筹备，不过举办一场大型赛事也不是轻松的事，真正开始可能要到峰会之后。”
“你们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先记一下，等后面开专项会议的时候再仔细商讨，今天这个碰头会，我们主要确定一下超凡者峰会的会议进程，以及需要讨论的几个重要议题。”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纷纷端正姿态，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要来了。
“第一是眼下我们马上要面临的恶劣天气，随着灵力对环境的影响越发深刻，这样的情况只会逐渐变得更加严重，不过实际上这个问题我们早就有所准备，等到了大会上只需要再着重强调一下重要性即可。”
对于这种可以提前预知的危机，已经组织起来的各兵团当然不会等到灾难真正开始时才动手做准备，实际上早在各地基地市刚刚开始建设的时候，地理位置偏北的诸多城市就开始修缮文明时代遗留的供暖系统，南方各地区也在加紧生产适用于当下的取暖器。
甚至现在，参谋部已经有专门的小组在做来年夏季可能出现的酷暑和洪涝的相关预案。
无论会不会发生，先做一个预案再说，这是这个国度从文明时代就传承下来的习惯，而现实也一次又一次印证了这个习惯的必要性。
将其一句带过之后，苏寻继续道：“大会之前，我们主要需要讨论的一些问题，我可以先向你们提前交代，如果你们有无法决定的地方，可以回头与所属兵团取得联系，实际上，相关的内容我们还要与各兵团高层进行电话会议。”
在场的超凡者们纷纷点头，面对最重要的问题，连这些已经完全进化，连记忆力都在进阶之路上得到强化的四阶超凡者，也纷纷拿起了纸笔，各自做好记录。
“大会的主要内容，暂定为四个部分，后续视情况增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