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在场的众人都有些心中悲切。
他们有的因为长辈辞世,而心中产生触动,有的则因为曾经某些学科的偶像去世,心中唏嘘。
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受。
邓达康抽了下鼻子,随后松开王凯旋的胳膊,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失态了。”
王凯旋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向那份报告的封面《关于“精灵族”寿命周期和新陈代谢的初研分析报告》。
之前,这只是一份冰冷的情报。
而现在,这行字仿佛有了千钧的重量。
或许,邓达康真的能够解决异世界的生物奇迹呢?
王凯旋长长地吁了口气,将心中沉重的思绪压下。
他看向邓达康,目光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公事公办,反而多了一丝同道中人的理解和敬重。
“邓教授,您这份心意,我会原原本本地向李总汇报。”
王凯旋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我的角度会换一换的。”
“嗯?”邓达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对曾老的孝心,是私情。但将异世界生物特性应用于我国医疗体系,延缓国之栋梁,若有延缓全国老人老去的可能,绝对是利国利民的重大发现。”
王凯旋的眼神亮得惊人。
“咱们祖国有无数像曾老这样的宝贝。他们的大脑和人生就是我们最宝贵的战略资源库,您的担忧非常重要。”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邓达康心中那片名为“私心”的阴霾。
邓达康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啊!他只想着自己的老师,可放眼全国,有多少呕心沥血的老专家、老院士,都挣扎在病痛的边缘?
自己的想法,哪里是病急乱投医的荒唐之举?这分明是为国为民的科研新方向!
“对!对对!”邓达康激动地一把抓住王凯旋的胳膊,这次,那只苍老的手充满了力量,“小王!你很好,非常的好!”
王凯旋差点被他晃得一个趔趄,苦笑着稳住身形:“邓教授,您先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邓达康的脸上重新焕发了神采,一扫之前的颓唐,“实际上我也很担忧未来的公益医疗。”
“福利医疗的窟窿已经越来越大,三明的医改虽缓解这个症状,但是如果没有突破性的医学系统工具出现,超多的医疗费用必定是悬在我们所有人头顶的剑!”
“要是真能从那个世界找到解决办法,这就是绝对的大事。”
老教授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科研项目立项的光明前景。
王凯旋见他情绪稳定下来,这才郑重道:“请您安心,李总那边我晓得该怎么说。您重新回归一线,是早晚的事。”
“好好好!”邓达康连说了三个好,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看王凯旋的眼神,简直像在看自己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他眼珠一转,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开口:“王秘书,还有个事……我身边那个安康,就是之前开拓行动里负伤的那个小同志,记得吧?”
王凯旋点头:“很有印象的,他肋骨断三十多天了,正在休养吧。”
“这小子身子骨很强,就是运气差了点。他一肚子都是报国热情,天天嚷嚷着要回一线!”邓达康一副“我很为难”的表情,“你看,能不能也给他安排一下?”
王凯旋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邓老,您没开玩笑吧?肋骨断着,回一线不是其他战士的累赘吗?”
“哎,此言差矣!”邓达康摆手,“怎么能是累赘啊?当然是派去异世界当临床观察员了!”
“临床观察员?”
“对啊!”邓达康说得理直气壮,“你想想,我们以后肯定要测试异世界的药品吧?一个好端端的人,你怎么看治疗效果?他这不正好吗?现成的伤员,活的!把他弄过去,用那边的草药治,我们正好可以全程记录数据,观察愈合速度!这叫什么?这叫人尽其用,为科学献身!”
王凯旋听得眼角直抽抽。
好家伙,您这算盘打得~
如果被安康听到了,估计会闹脾气。
把伤员送到未知的世界去当小白鼠,还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不愧是搞了一辈子科研的狠人。
看着邓达康那副“我这都是为了科学”的坦荡模样,王凯旋憋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您这个提议,嗯……需要安康同志的同意操心。”
他拿起桌上那份关于精灵的报告,轻轻敲了敲封面。
“我会将您和安康同志的情况,一并向上级反映。”
“那就有劳王秘书了!”邓达康心满意足地笑了。
王凯旋没再多说,只是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报告上,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一个为了救老师。
一个为了去前线,甘愿当“医学小白鼠”……
这就是国家最伟大的基石!!!
想着自己曾经的一些混资历的龌龊想法,他心中忽然冒出来羞愧之色。
“或许我更加适合一线部队!”
第132章 不可能的任务!弱肉强食!
杨国龙捏着那份签署了保密协议后看的项目书后,指尖开始发凉了。
纸张不重,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铅铸的,让他喘不过气。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搞建设的,是掉进了某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那个,”杨国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跟旁边站得笔直的年轻战士商量,“我之前签的保密合同,现在撤销还来得及吗?这工作有点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
战士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像两颗黑曜石,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吐出两个字:“不行。”
那眼神里带着审视,仿佛在评估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杨国龙讪讪地收回目光,心里把自家公司领导骂了个底朝天。
如果不是调令来自总公司,而且对接的部门规格高得吓人,他真以为自己被骗进了什么新型传销组织。
他杨国龙一辈子都在跟山体、岩石和盾构机打交道。
高难度的工程干过很多!
可眼前这份文件,比他一辈子见过的所有工程加起来还要离谱。
从朱日和新城脚下建设一条宽度为15米的地下通道,一路向西,横跨足足三百五十公里!
三百五十公里是什么概念?
从京城开车都能到隔壁省了!
为了朱日河新城,到底准备要投入多少资源?
旁边的老搭档,姓刘,名叫宗海的高级工程师,已经掏出根烟点上了,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老杨,别费劲了。我看上头就是疯了,这计划激进得像是喝了三斤酒之后,兴高采烈的拍板决定,咱们再问问公司领导吧!”
“咱们之前签了那么多合同,看那些战士的表情,估计是真的呢。这玩意如果真的要建设,必须要分段,刚才签的保密协议都是狗史吧?这么大的工程根本无法保密的!”
刘工吐了个烟圈,指着图纸上那惊人的长度。
“三百五十公里,地下三十五米深,还要能并排行驶百吨重卡,防炸,还得塞进去好几条输水主管道……他们是要干什么?把太平洋的水引到撒哈拉沙漠去吗?还是要建设地下的长城?不过为什么找咱们?不是该让工程部队秘密负责吗?”
杨国龙苦笑。
论技术,这活儿他们真的能干。
朱日和这片戈壁滩,地质条件并不复杂,没有坚固的岩层,基本就是沙土地和砾石层。
用局里最先进的盾构机,跟切豆腐也差不了多少。
可问题不在于怎么干,而在于如何保密的干。
“工程量太大,如此项目,就算是把整个京城地铁线路全包下来都行比不过!。”
杨国龙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的专业知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真不明白在戈壁滩底下修一条三百多公里的双向车道的地下通道,到底是图什么!”
“图什么?”
刘工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
“为了新城呗。真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一个朱日河投入那么大,如果这种事情公布了,估计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刘工一边开着玩笑,一边翻看合同需要的建设时间。
看到一串数字后,刘工眼睛瞪大!
“老杨,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眼花了?”
刘工把烟蒂都快捏进嘴里了,指着文件上的那行字,声音都走了调。
“一期工程为两百公里,必须要在九个月内……通车?”
九个月!
在戈壁滩底下挖出一条能跑赢高铁的两百公里长的地铁地下通道?
杨国龙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不是累的,是吓的。
他一把抢过文件,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没错,就是九个月。
杨国龙只感觉天塌了!
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签保密协议啊!?
还信誓旦旦的说保守秘密到坟墓。
完啦!!!
“他妈的,这是谁拍的板啊?!”刘工也是心情激动,他拍着大腿,猛地站了起来,“这是赶着去投胎吗?搞这个的以为盾构机是超级穿山甲,喂点土就能往快速开凿嘛?”
“神经病!绝对是神经病!要保密完成任务,还要速度,这根本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杨国龙也是直挠头。
他那本就寸草不生的头顶被他的手自己无意识地挠来挠去,挠得锃光瓦亮。
这已经不是激进,这是对工程人员的谋杀。
是想把他们这些搞土木工程的,连人带机器,一起埋在这总长度三百五十公里的地下通道里当兵马俑嘛?
“这破机密的活儿要在限定时间完成,根本没法啊!”
刘工在屋里来回踱步,很是烦躁。
“就算把忙碌的工程队都拉过来,二十四小时三班倒,机器不歇人也不歇……呃,好像需要四十台,呃,似乎九个月好像可以……算了,这里的天气不好,又有强大的风沙、极寒跟酷暑同在!但这里凡出点意外,工期就得往后拖!”
刘工自言自语的时候,脑子飞快计算。
杨国龙的嘴唇张合,没有开口。
他也想附和,可工程师的本能却让他感觉这个任务似乎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