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在心里计算着，一亿吨，听起来吓人，但以东方人那恐怖的工业消耗量，就算不分昼夜地开采，也撑不过两个月。
“一亿吨，虽然不够他们一年消耗量的七分之一，但这东西可能会在战时应用到军事中。”彼得在报告上用红笔画了个圈，表情严肃起来，“启动A级调查，搞清楚这个石油矿区的信息。”
他顿了顿，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恢复了安静的办公室。
“把它列入末日预备打击目标清单。”彼得想了下，“等级设定为A，还是B+吧！”
老鹰这边跟大猫都有一个末日计划。
即在发生了某些末日战争后，必须要尽可能的摧毁敌人的所有现代工业。
随着科技发展，时间轮换，他们从对大猫的攻击和注意力变成了对东大。
东大的核心城市集群，各类工业城市，重要的军事基地，能源工厂跟核电站等全都会被重点标记。
反正发不发生末日战争后打不打击先不说，先记录总是没错的！
“Sir，一亿吨的储量可不算少。按照东方人的效率，我估计半年内就能产出第一桶油！我们是不是该派人渗透进去，掌握更具体的消息？”阿诺凑了过来，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彼得用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桌面上的报告，发出沉闷声响。
“渗透？阿诺，你是不是忘了那是哪里了啊？”他抬起眼皮，瞥了对方一眼，“东方，一片无法滋生霉菌的土地，我们部队的绝对禁区！”
这话说得办公室里几个人都沉默了。
几十年前的伤亡，可是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痛。
阿诺年轻气盛，明显有些不服气：“先生，可我们才是世界第一！我们的军事力量那么强，为什么不找个机会跟他们硬碰硬地较量一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然后呢？”彼得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两败俱伤？让北边那头快冻死的狗熊坐收渔翁之利？阿诺，别那么天真，那些东方人已经不是两百年前的样子了。”
他指着报告附件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几个皮肤黝黑、笑容淳朴的男人正站在一口巨大的钻井平台前合影，正是彭大庆跟翰林川等人。
“我们不需要跟他们硬碰硬，我们只需要控制这个油田，或者说控制住这些人。”彼得的手指点在照片技术人员的脸上，“这些是核心勘测专家。想办法打通他们的关系网，我们需要知道新油井的实际产量，具体投产时间，以及后续会如何布局整个石油化工网络。”
实际上这些东西很轻松就能搞到。
郑重其事的告诉阿诺，不过是为了更好的……获得活动经费！
阿诺立刻领会，眼睛一亮：“先生，从他们的家属下手怎么样？我看这些人脸黑得跟碳一样，常年不着家是肯定的！他们的家人总会有需求的，我们可以制造一些情绪，看看他们对LGBT群体的看法，尝试金钱跟广告，总能找到突破口拿到情报！”
“嗯，思路可以。”彼得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阿诺，你说，东方人在草原上发现了石油，他们会围绕这里建多少条生产线啊？我看地图，新发现的油田离朱河非常近！你说……这里会不会成为他们新建的军事要塞？”
“呃，应该不至于吧？”阿诺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怎么不至于？”彼得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他们最近可是在到处挖大型地下隧道。说不定要不了多久，这片草原上不光能长出石油，还能长出成吨的黄金和稀有金属呢！”
阿诺彻底愣住了，满脸惊愕：“先生……您为什么用长出来这个词？”
“因为就在前两天，东方官方公布在附近的一片鸟不拉屎的群山里发现了金矿！嗯，不大，四十吨。”
彼得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
“我当时还想，就这点东西，不够塞牙缝的。谁知道昨天他们又公布了新的发现！谢特，他们说经过进一步勘探，那个金矿的黄金储量直接增加到三百六十吨！”
“三百六十吨？！”阿诺倒吸一口凉气。
他旁边的同事忍不住插嘴道：“或许……或许是东方人不满意现在的国际金价，想砸盘呢？”
“哈哈！”彼得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用区区几百吨黄金就想冲击国际黄金市场？这些东方人的金融思维真是可笑到让人同情！他们真以为会爆发世界大战，黄金能当饭吃吗？”“
“诸位，他们的神秘东方大妈已经不再青睐黄金了！听说已经开始对彩礼情有独钟了。”
“哦，谢特，这个彩礼和咱们这边的一些结婚资产很类似，我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彼得笑得直摇头，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不说这个了，那些东方人的科技非常厉害的，万税大佬爷紧张又胆小，整天只想着挣钱，可不会跟他们开战的。”
万税姥爷？
该死啊！
“先生，您真是充满大智慧！”阿诺立刻送上恭维。
“都是跟约翰逊先生学的。”彼得摆了摆手，随手翻看其他简报，像是闲聊般问道，“对了阿诺，你妹妹最近怎么样？毕业了吗？”
“还没，成绩不太好，正发愁找工作呢，最近说想来联邦就业呢。”
“来我们这里啊！我这边操作一下，让她来做个文职。”
阿诺顿时喜出望外：“先生！那……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不过，”彼得话音一转，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最近你也知道，咱们这的工作不太稳定，有些关节需要打点一下，活动费用你得自己准备好。”
阿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用力点了点头。
“呃，这个好说，好说。”
彼得看阿诺如此，想从对方身上捞钱的想法顿时淡了不少。
随后，他目光凝固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指尖悬停在一则那边刚刚翻译过来的东大新消息《东方人造太阳一期工程开始破土动工》。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外围线人送来的情报碎片在脑中飞速拼接，那些只言片语的猜测，说东方人手里还捏着几张没打出来的王牌，此刻似乎都找到印证。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带着一股子散不去的疲惫。
“我们的科学家还在为科研预算吵得面红耳赤，像一群争食的鬣狗。”彼得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嘲，“而东方人的钱已经砸进了地里，开始朝着太阳的光芒，发动他们决胜冲锋了！或许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搞定核聚变了呢！”
想到这个，彼得脸色一变。
依照东方人的性子，似乎……大概……好像……对方还真有可能在这些领域取得了新突破。
那帮家伙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喜欢的是先搞定后再展示！
阿诺见上司的茶杯空了，连忙拿起茶壶，小心翼翼地续上热水，水流注入杯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先生，我们的科技底蕴才是最深厚的，只要我们想，随时都能追上他们。不过是核聚变罢了！他们技术并不先进，我们的核聚变科技才是第一。”
阿诺的话语里，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盲目自信和清澈的……愚蠢。
“是吗？”
彼得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杯中浮起的茶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如果是二十年前，他是认这个的。
因为那个时候，他们真的是地球军事实力最强。
而现在……
在这个庞大的老鹰体制内待得越久，彼得对内部的腐朽就看得越清楚，心里的担忧也就越大。
科技、军事、文化，曾经是他们驾驭世界的三驾马车，如今却跑得一个比一个瘸。
金融资本那贪婪的本性，让引以为傲的工业体系被掏空。
现在，他们账单上是一包又一包价值九万一千美金的螺丝。被无数史密斯先生们吞噬！
彼得有时甚至会荒诞地想，那颗螺丝钉是不是由处女座的顶级工匠，用外星陨铁手工打磨，再由红衣大主教亲自开光，最后用联邦快递放到保温箱中，加急空运过来的？
不然这包螺丝，凭什么值九万一包呢？
东方人快步前进，而他们连代表着未来的航空航天和可控核聚变的经费，都被那群国会老爷们像切香肠一样，一刀一刀地往下砍。
未来？
他们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真的还有未来可言吗？
难道科学家的工资和研发经费能出来吗？
唔，或许可以使用螺丝钉代替科学家的工资！
彼得认为如果如此操作，科学家一定会先闹腾起来的。
九万美元的螺丝，并不是东方人的螺蛳粉。
不能吃，还硌牙！
他正在叹息的时候，又有新消息传来了。
是关于东大固态锂电池又有新进展的消息。
居然是东方人的官方媒体发布的。
看到上面全固态金属锂电池取得新突破，性能将会是两倍提升，100公斤可以突破500公里，甚至达到上千公里的续航。
他直接倒吸一口冷气。
“谢特！难道上帝真的不再垂青我们了吗？”
“我们的能源巨头还在为油田的归属打得头破血流，东方人不仅已经抬头去看天上的太阳，还在捕获能够让太阳转化为电能的东西……”
彼得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力。
他能做什么？
一个身处庞大情报体系中层的小角色，能阻止一艘正在沉没的巨轮吗？
他甚至连船舵都摸不到啊。
妈妈，我真的做不到啊！
和彼得一样，在老鹰里有远见的人是很多的。
可老鹰的左右脑互搏太狠！
这里的声音也太杂了。
曾经的曾经……他们也把希望寄托在万税爷身上。
以为那位明日之星能带着他们重回巅峰。
结果呢？
两次折戟，换来的是政策的反复横跳和无休止的内耗。
左右互搏已经不足以形容现在的乱局。
那帮老爷们简直是把自己的承诺，摘下来当擦屁股的纸，用来恶心竞争对手的有力武器。
擦之前没什么，擦之后又臭又恶心。
而那位自认为是天选之子的万税爷，自从差点变成一只耳后，更是把一切都当成了自己的应许之地。
他特喜欢用商业的事情搞治理。
而且特别的肆意妄为，渐渐的，让这艘破船的窟窿变得更大了。
彼得烦躁地划掉屏幕上的新闻，腹中传来一阵饥饿的抗议。
他示意阿诺离开后，人才拿起桌上一份用油纸包着的外卖。
几条街外新开的东方小吃店送来的，阿诺特意给他购买的！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煎饼果子加烟熏培根卷？
他狠狠咬了一大口，酥脆的薄饼、滑嫩的鸡蛋，裹挟着东方特有的酱料和纯正的老鹰烟熏培根和肉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