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笑道:“你总算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可惜没有食盐,不然更美味了。”
燕儿说:“食盐?这儿最不缺的便是这个东西。你知道吧,我刚才转了转,整个乐园三分之一的地方寸草不生了,全被盐给侵蚀了。”
“我忘了。每个乐园当初都囤积了五百年的食盐,想来应该是被水浸泡后流进地里去了。难道这里发生过洪水?你去下面找老人问问。”
燕儿割下一只猪腿,撒上盐后,拎着去地下室了。
余庆也割了块野猪肉,醮上盐吃起来。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天然的食物了。
他在想,这里处在暗河之上,如果河水暴涨,有水漫到这里来,应该还是有可能的。这样看来,第二乐园的选址就不严谨,它根本没有和外界完全隔离。
不一会儿燕儿便把事情打听清楚了。因为乐园的东北角塌陷了一个洞,从三十年前开始,几乎每年都有水从洞里漫出来,把乐园的四分之三浸泡在水里了。这一块是唯一不曾被水淹没的高地。
洪水毁掉了电力设施和食物合成系统,整个乐园陷入了生存的危机之中。
当年乐园的一些年轻人,想利用那个洞,从那里潜游到外面去。不过他们想了不少办法下去,但只看到活着下去的人,却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人。
当时乐园里大一点的动物如牛和驴子,都被年轻人杀光了。
他们剥下牛和驴子的皮晒干,缝制成几个大浮球,串成一串,再把自己装在其中一个大浮球里,再在浮球下面用绳子吊着一块大石头,绳子的一端穿过小孔系在手上,然后让人推进那个洞里去。
他们设想浮球被石头拉进暗河后,再丢掉石头,让浮球顺着河水流到下游的明河里去,再想法上岸,离开第二乐园。
这些折腾了几年,也不知道是否有人成功。但有一年有几串浮球又从洞口里飘出来了,里面有两具白骨头还在浮球里呢。从此以后再也没人尝试这个办法了。
而十几年前,溢出的河水又给第二乐园带来了瘟疫,最后只有老头和他的孙女当归活了下来。
如此看来,第二乐园已经没有半点停留的价值了。
余庆不想浪费时间,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里。
“燕儿,你再下去让妲己问问,我们想这两天离开,当归她们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不,一定要和我们一起走!”
嫦娥问:“官人,你想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了?”
“有个初步的设想,我再仔细斟酌一下。”
尧丹说:“我知道,还是和昨天装在零重力背包里跳崖一样,我们去下游方向跳到河里去,再往下漂到集水。”
余庆笑道:“你这是东施效颦。昨天跳下去是静止的陆地,落地后用手撑一下地面就站起来了。
可现在要把自己装进包里往水里跳就不一样了,水既是流动的,又软乎乎无法支撑,岂不是困在里面动弹不得?弄不好我不是闷死也是淹死了。”
“哇塞,还真的风险很大。”
这时燕儿回来又告诉余庆一个不好的消息:老人不想离开这里,说怕拖累大家,只让把当归带走。但当归说爷爷不走,她也不走。因此爷孙俩杠上了。
余庆亲自下去和老人沟通,结果他还是死活不肯离开这里。这样的活当归也不走。
余庆只得换一种方式,他让妲己撤出地下室,并扬言明天一早自行离开,让他们爷孙两个自便。
果然,余庆他们离开后没有多久,当归上来又把妲己拉了下去。不一会儿,妲己回来告诉余庆,爷孙俩答应一起离开这里了。
但接下来余庆还有更多的事要做。他必须带着大家安全离开这里。他们现在没有多少可用的工具,只能用一些最原始的方法和巧妙的设计克服眼前的困难。
乐园里可供利用的物资十分有限,也就只有那五棵十来米高的树了。他让嫦娥和尧丹去把它们齐根砍倒,再削去所有的枝条,只保留树的主干。
然后又让她们把木头全部搬到乐园外面七八公里外的悬崖附近去,放在一旁备用。
同时他又让燕儿和妲己把当归和他爷爷的旧衣服,被子等等全部裁成布条,搓成一根根绳子。
弄完这些,余庆只留下妲己在乐园里,其他人和自己一起去悬崖边制作离开这里的工具。正好芙蓉也在乐园外没什么事,他把芙蓉也带过去帮忙。
木料被拖到离悬崖不到两米的地方,他先让她们把树干采取横三根,竖两根交叉摆好,呈井字形状。
然用绳子把所有交叉的地方死死绑牢,做成一个类似木排的东西。至此大家明白这就是她们要在水上漂流的工具了。
但后面的有些事就让她们摸不着头脑。
第64章 再拾行囊
他让尧丹等用三根约五米长的绳子,分别把三个零重力背包的背带紧紧系住,再用一根细长的树枝把三个背包均匀串在一起系紧,三根绳子的另一端则紧紧系在木排中间的那一根木头的均分点上。
接着他又让她们用两根五十米长的绳子,分别把两个零重力背包的背带紧紧系住,还用一根细长的树枝把两个背包串在两端系紧,再把两根绳子的另一端分别系在刚才三根绳子的中间。
一切准备停当,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了。他又仔细检查了几遍,没发现什么纰漏,这才准备其他的一些细碎的工作。
接下来他又让大家把所有的行李都搬过去,绑在木排的中间。由于它们都不怕水,所以无需做防水处理。
食物则暂时留在乐园里,明天早上走的时候由自己随身携带。
为防止万一夜晚有野兽来捣蛋,他把嫦娥,芙蓉和燕儿留在木排旁边守护,自己则和尧丹回到乐园棚子里去歇息。
此时天已黑了下来。余庆看不清脚下的路,由尧丹背着他往回走。
尧丹一边走,一边问道:“相公,我不明白为什么背包不直接绑在木排上,要用绳子系在上面,有的绳子是五米长,有的居然还要五十米长,这有什么讲究?”
“冤家,你们的脑子不是十分擅长推理吗,这一点都算不出来?那么重的木排推下去,入水的时候有多大冲击力,你知道吗?这个时候如果把你放在木排上,不震散架了才怪呢。
而且木排入水的时候,不会平平落下去,肯定是有一边先入水的,这时候无法保证整个木排会不会翻身。若是翻身了,你原本固定在上面,这时岂不是摁到水下面去了吗?
用五米的绳子把零重力背包软连接在木排上,木排入水的震动传不到你的背包里去,而且即使木排翻身了,也不会把你扯进木排下面去,你总是因为轻如鸿毛飘在木排上。
至于五十米绳子系着的那两个零重力背包是为我和当归爷孙两个准备的。木排刚入水那会儿还不稳定,你们也可能被溅起的水花和浪涛冲刷到,也不排除会被水泡上一泡,不过对于你们来说没关系。
我们有五十米绳子拉着,零重力背包像气球一样高高飘在空中,将会远离所有的波浪,只有在木排稳定后,你们再缓缓把我们拉下去。
至于为什么把我们的背包用细长的树枝串在一起,你推理一下,这是干啥的?”
尧丹说:“这个我知道,是怕我们被绳子拉扯的时候,互相碰撞了起来。”
“还算聪明。不过那两根细长的树枝可不单单是为了这个目的,它们可是我们撑船的杆子哟。我们得用它保证木排不会撞到河里的石头上去或者岸边去。”
“相公这才是真聪明呢。”
回到棚子后,余庆躺在又硬又窄的一块板子上,腰酸背疼的。他自嘲道:“我们原生态的人就是豆腐加屁做的玩意儿,难怪那么多人不待见我们了。”
尧丹说:“我们都待见你呀,至少你脑袋比我们好用呗。”
余庆笑道:“要不借你用用?”
尧丹说:“那我真的取下来了,看看它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
正当他们调笑之时,妲己也跑上来了。她是出来给老人倒尿盆的,看到余庆他们这么热乎,也跑过来凑热闹。
“老头的情况怎么样,明天可以起床吗?”
“亲爱的,你就别指望这个了。我看明天只有我背你走了。”
“不,你背当归,让尧丹背那个老头。”
尧丹说:“相公,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我背老头?”
“昨天妲己告诉我们那老头叫什么名字?”
妲己说:“洪古比多伊路。”
余庆笑道:“这就对了嘛,老头叫‘红姑背着一路’,红姑不就是丹姑吗,也就是尧丹背着他一路走。”
尧丹拍了余庆一巴掌:“这不是胡扯吗!我还说应该是你来背呢,他是你的岳父。”
妲己笑道:“那不更扯了,你连辈分都算错了。”
余庆说:“得了,你们两个都不用背他。我看还是芙蓉胜任此事。若论任劳任怨,你们差她一大截。都是一条流水线上出来的,差别咋就那么大呢?”
“相公,我和她们可不是一条线上出来的,差几十年呢。”
冷了一会场,妲己便拿着尿盆回地下室去了。
余庆则准备睡觉了,才闭上眼不到三分钟,妲己突然慌慌张张跑上来说:“当归不见了!”
余庆翻身坐了起来,问:“闹什么呢,你刚才上来的时候她在吗?”
“在啊。她躺在墙角那张床上一个人玩呢。”
“一个人玩什么?”
“不知道,她蒙着头在里面的,我也不好多问。”
“你们两个赶紧去她可能去的地方找找!”
尧丹说:“这不行啊,我得留下来保证你的安全。”
“要不这样吧,你背着我,我们三个一起去找。明天就要出发了,当归真会替我们找事!你没有问问老头,她有没有说去哪里。”
“问了,他说不知道,还说晚上她从来不会出门。”
于是余庆让妲己在前面,尧丹背着自己在后,去当归可能去的地方找她。刚走出去没多久,尧丹突然转过身去,站着不动了。
余庆问:“又怎么了,干吗转身?”
尧丹附在他耳边小声说:“相公,你老婆撅着屁屁在前面拉屎,你想看吗?”
余庆嘀咕道:“真恶心。我们先回去,让妲己陪她吧。还有,我再警告你一次,当归不是我老婆,不许你乱讲。”
“为什么?你们不都是人类吗?而且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你们两个人可以配对。”
“你懂个屁!什么叫配对,又不是猫儿鸟儿的。人是讲情感的,没有情感之前,离得远着呢。再说,那几根小骨头架披着一张皮的样子,老实说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如果世界上真的只剩下你们两个人了,你还是没兴趣吗?”
“是的,这没办法。但为了某种义务,也许将来会有其他打算。”
“人真是嗦,我们可都是一吻定终生的。”
第65章 顺流而下
余庆这天起得特别早,他不想浪费时间,打算吃过早饭马上出发。
但尧丹找了个遍,也找不到他的食物放在哪儿了。
妲己说:“我昨天明明一直放在棚子那两个盒子里呀。会不会你们已经拿去绑在木排上了?”
尧丹肯定地说:“绝对没有!我敢保证。”
余庆笑道:“它们也改组基因了,半夜悄悄长出了一对翅膀。”
尧丹和妲己又四处找寻了一遍,还是没看到。那可是留给余庆他们三个人路上两天的食物。
余庆不耐烦地说:“算了,我们还是出发吧,嫦娥她们还在外面等着呢。说不定吃的东西真的裹在其他物品里拿到那里去了。”
当归她反正也是一无所有,只有一个合金罐子和三只碗,让她自己拎着就行了。
余庆让妲己背着老人,尧丹背着当归,自己在后面紧跟,就这样出发了。
没走出去几步远,尧丹突然停了下来,问当归道:“你怀里揣的都是什么呀,磕得人慌。”
尧丹放下当归时,几个饼子从她那宽大的衣服里掉了下来。
尧丹大怒道:“原来是你把东西偷去吃了!吃不完的还揣在怀里藏起来呢!”
当归虽然听不懂尧丹的话,但知道她肯定生气了,低着头不敢吭声。
余庆见此又气又好笑,忙说:“算了,不要呵斥她了。我想她长这么大就没有吃饱过。再说,她还只能算是个孩子。”
尧丹噘着嘴说:“好大的孩子!我们到处找的时候,她好歹也吱个声,别让我们瞎忙半天。”
余庆说:“那你走不走?不走就留在这里看园子,我背着她走了。”
尧丹气哼哼又背起当归,继续赶路,一边还嘟囔道:“难怪昨天晚上屎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