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学会了卖关子。”
“近朱者赤,对吧?”
余庆懒得和她打嘴巴官司,说:“我们赶紧走吧。要是那个疯女人回过味来,又跑回来纠缠不休,烦死人了。”
这时候余庆来费西的目的也基本达到了,他现在可以离开了。
他们回到车上时,小狐狸已经睡着了。余庆看了看手表,此时竟然已经是午夜2点钟了。
由于这里的低空悬挂了一颗人造月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现在竟已是深夜了。
娥英告诉余庆,小狐狸对他没有带自己一起去玩,很不开心,一晚上都眼泪汪汪的。娥英便骗她说,是因为她不会讲华语,所以才没有带上她的。因此她今天特别认真,学会了接近四十个词汇。
“要不我们等她醒了再出发吧,免得飞行噪声吵醒了她。”尧丹说。
余庆也是困得不行,说:“也好,今天我也被折腾累了,让我也好好睡一下。明早六点记得准时出发,不用怕吵醒我们。”
娥英待余庆睡着后,悄悄下车活动了一下手脚。但她并没有走远,一直保持在离车十米范围之内。
作为余云山当年最忠诚的卫士,她的订制费用几乎是尧丹的一百二十倍,因此也具备了超强的现场感知能力。此刻她发现照在车上的光有一些可疑的斑点。
“主人被监视了!”娥英几乎肯定那些斑点是锁定余庆准确位置的光标。这样看来余庆的行踪早在人家的掌控之中。余庆让嫦娥返回瓮山的行动并没有迷惑住对方。
她根据斑点的形状大致判断出了光的射入角度和方向,以及最终的起始点。她过去小声在尧丹耳边交代了几声,然后循着那个方向小心翼翼追寻了过去。
在这种人人忙着寻欢作乐的地方,没有谁注意她。当然,那些自动运行的系统除外。
她这样匆匆寻觅下去,发现那个暗藏的监控源头竟然就在那个白色的别墅里。
娥英虽然有点吃惊,但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主人刚才来过这里,这说明追踪他的极有可能是门禁系统的自动反应,而不是一种故意的安排。但她决定还是进去查个水落石出。
尧丹已经进去过,因此她想按照相同的程序和密钥可以再次进入一次。但她忽略了这个密钥是一次性的,结果被一股黑色的液体喷了一身,弄得她狼狈至极。
这时萝茜醉醺醺从扭扭乐回来了。余庆让她去那里找秦广,她一直以为是真的。可一进到那么个狂欢的地方,她早把爹娘老子都忘了,居然就在那里嗨了起来。
几十年了,谁不知道她就是个蹭吃蹭喝又蹭玩的主,因此连类人姝都不去搭理她。她嗨累了,本能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她的爹很多年前就不让她进家门了,但她的确无处可去,每次都会在门外转几圈,然后在附近的公共区域找个地方歇下。
现在不同了。那个老不死的嗝屁了,把房子留给了她。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不是今天没有碰到合适的,她还想带几个人回来再乐呵乐呵呢。
不过当她看到娥英满脸黑乎乎站在自家门外,不禁吓了一大跳。她突然记起自己去扭扭乐是找人的,自己就这样一无所获回来了,人家都变脸了!她把娥英当成尧丹了,以为她发脾气了才变成这样了呢。
三十六计走为上,她拔腿就往回跑。娥英见状,只道她心里有鬼,本来又不认识她,不由分说便把她抓住了,提拎回去等余庆发落。
这边尧丹站在车外正等着娥英回来说明情况呢,见她竟把萝茜拎回来了,顿足道:“娥英,你想死啊?相公好不容易把这个疯女人赶走了,你又把她抓回来干什么?”
娥英说:“我看她在白房子那儿鬼鬼祟祟的…”
尧丹笑道:“那是她的家呢,我看你才是鬼鬼祟祟的好吧?看你弄成什么样了。”
这时余庆也被她们吵醒了。他下车一看萝茜也在这里,像突然吃下了一只苍蝇,不耐烦地说:“你也会找!再不滚远点我真的不客气了,你信不信?”
尧丹忙跑到余庆跟前小声说了几句。
余庆厉声问萝茜:“是谁派你来监视我的?你是不是故意装疯卖傻的?嗯?”
萝茜一头雾水,说:“我不知道啊,就是忘记了找秦广的事…”
余庆听了差点笑了出来。这么傻的女人谁会请她当间谍,除非比她还傻。不过她既然是那个紫球的女儿,紫球原来又是胜地在这儿的老大,她多少也应该知道些什么。
余庆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算了,我也不要你去找秦广了。你带我们去你爹过去上班的地方去看看。”
萝茜说:“他从来不上班。出门就是去月下游乐场潇洒,回来就一个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
“一直都是这样吗?”
“从来没有变过。”
尧丹笑道:“有其女必有其父,两个人都是酒色之徒。”
余庆说:“你不懂。我看她的那个爹是个敬业之人,那个所谓的‘月下游乐场’就是个伪装,实际上就是胜地集团在费西的总部。月生在地下,不就是胜地吗,明白了吧?”
“有道理。他们干吗取个和胜天针锋相对的名字…”
这时小狐狸也醒来了,举着昨晚尧丹顺回来的那个包裹,跑出来说:“大哥哥,光,光…”
娥英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只乖宝模型,此时正在闪光呢。
乖宝是2A世纪就有的一种人造动物,当时就风靡全球,它萌态可掬,张开口发出的是七彩虹光而不是声音。但你若是把它惹急了,它就会直立起来像黄鹂一样鸣啾。
萝茜看到乖宝,指着它说:“我爹也有这个东西,他在家里总是爱望着它自言自语。”
尧丹笑道:“它就是从你家顺来的。你应该没意见吧?是你自愿送给我的,对不对?”
萝茜看了尧丹一眼,低头说:“是我送你的。”
尧丹伸手就要从娥英那里拿过乖宝,娥英用另一只手阻止了她,说:“你先别急,这个东西大有来头,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玩具。”
余庆问:“它是干什么用的?”
娥英说:“当年故主人开高层保密会议,就是用的这个东西。”
“你是说这是个会议中心?对吗?”
“是的。但还差一副眼镜。只有戴上眼镜才能把它的闪光翻译成听得懂的语音。那个眼镜上还有一个唇语识别装置,把你的发言转成闪光让乖宝发送出去。”
“还真够保密的。尧丹,那个什么眼镜的你拿了没有?”
“相公,我不知道还有一副眼镜啊。”
余庆对娥英说:“你和萝茜再跑一趟,把那个眼镜找回来。”
萝茜见有求于她,忽然拿捏了起来,鼓起勇气说:“只有我知道它放在哪里,如果你们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不给你们。”
余庆问:“你想要什么条件?”
萝茜怯生生地问:“和我结婚…把我爹的钱骗到手…”
娥英抬手就要抽她。余庆忙制止了,说:“罢了,她的要求也不过分。不是有那种定期婚吗?半年以后如果不去续期便自动解除一切关系。”
娥英说:“对,有这种婚约,还要约定是两头婚,双方财产各不相干,各不干涉自由,与对方没有任何经济关系。”
余庆横了萝茜一眼,说:“这样满意了吧?再作妖我真的不客气了。只是,这个地方怎么注册?”
萝茜兴高采烈地说:“通过我家门禁系统上传就可以了。”
余庆让车子直接开到白房子门前,却不肯让萝茜上车,让尧丹陪着她走回去。
到了萝茜家门口,余庆和她站在摄像头之下,相互说了一通废话,注册了定期的两头婚婚约。然后一行人都进了白房子。小狐狸牵着余庆的手,不高兴地说:“大哥哥,我…要…”
余庆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娥英和她沟通了一会儿,才知道她也想和余庆站在那里一起说话。余庆大笑道:“这好办,一会儿我和她站在树下手牵着手讲话。”
娥英和小狐狸说完话,抓住萝茜的手便去取那副眼镜。萝茜倒也没有食言,把她带到另一个房间找到了眼镜。
余庆拿到眼镜,唯恐他们的谈话被传出去了,示意大家不要出声。
娥英笑道:“都还没有启动呢,它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眼镜而已。启动它需要密钥。”
余庆听了心里一凉。这个密钥谁知道,这等于说找到了眼镜也没什么用。
谁知萝茜说:“我知道密钥。”
第119章 巨原
余庆听萝茜说她知道启动眼镜的密钥,让她赶紧告诉娥英测试一下。但萝茜又拿捏了起来。
不过这一延宕,乖宝已经不闪光了,看来胜地的高层会议已经结束。余庆对萝茜这样故意浪费时间,致使自己错失了解胜地意图的机会大为光火。
他厉声说:“我看你是得寸进迟。尧丹,你看一下哪里有个大一点的坑,把她埋了算了。”
萝茜吓得脸色铁青,说:“我说就是了…可你也要说话算数,把我爹的钱先给我啊…”
余庆不解地说:“你爹又没给我钱,我给你什么?”
萝茜说:“就是…你同意…我取用那笔钱…”
“你说,我要怎样才算同意?”
“对乖宝说…”
余庆望着娥英问:“乖宝不是个会议中心吗,还有别的用处?”
娥英说:“是的,可以把它转到第二信道。它也可以是拥有者和所有社会机构互动的一个终端。”
“明白了。你给她转到第二信道,先给这个急于败光老爹遗产的女人把事办了。”
娥英将乖宝转到第二信道后,给眼镜输入萝茜交代出的密钥,戴在余庆的头上。
这时乖宝的闪光被眼镜翻译成了声音,开始询问余庆需要开通的事项。萝茜急不可耐把头凑了过去说:“执行财产移交…”
余庆忍住了萝茜身上难闻的气味,终于配合她把她父亲的钱移交了。完事后,余庆一把将她推开,说:“我们再无瓜葛了,滚一边去。”
萝茜低声说:“有瓜葛…还是半年的夫妻关系…”
余庆懒得理她,让娥英将乖宝切回第一信道去,准备随时截获胜地集团的会议内容。
娥英教会大家如何关闭唇语识别,以避免自己的声音被发送出去。余庆说:“为了安全起见,这个东西就由你专人专管了。监听任务也全由你负责。只要听到他们要算计胜天和我的信息,立马告诉我。”
余庆认为时间耽搁得太多了,现在马上出发继续向第四乐园进发。
小狐狸拉着余庆,非要他去树下履行承诺。众人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余庆也只好和她站在树下“表白”了一番。她说了些什么,余庆并没有听懂,而余庆说的是:“让我的余娲快点长大,越长越漂亮,越长越可爱…”
余庆他们全部上车正要离开时,萝茜一把抱着飞翼说:“我也要去…”
余庆生气地说:“滚远点!拿着你爹的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去!”
见她不肯松手,尧丹向她作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她见余庆似乎也要发作,只得乖乖退到一边去了。
车子轰的一声,拔地而起,向空中飞去。
“这里离第四乐园还有多远?”余庆问。
尧丹说:“从地形匹配样本估算,应该不足一千两百公里了。”
“那好,我们就一竿子到底,直达目的地。”
娥英问:“你不是听说胜地要对你有所动作吗?”
“是听说了。你们说,刚才他们开会是不是布置这件事?”
娥英说:“如果是这样,在消除隐患之前,我们是不是先在中途的巨原停留一下?因为乖宝过去只能在五百公里范围里有效,如果我们飞太远了,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我们就无法得知了…”
“娥英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就去巨原等他们出招,拆解了他们的招数后再行动也不迟。”
过了一会儿,余庆叹道:“我们现在已经在风口浪尖了。胜天那帮人和胜地的那帮人都盯着我了。嫦娥的诱敌之计等于自娱自乐。不过相比较而言,胜地的人更可怕。
胜天的人只是不想让我回去夺权,但他们知道不能加害于我。胜地的就不同了,他们可以随时要我的小命。接下来我不得不向他们证明,我活着对他们更有利。”
尧丹问:“相公想向他们输送利益了?”
“是向他们输送巨大的预期利益,让他们无法拒绝。当然,我们得在如何兑现这一点上下些功夫。要使他们欲罢不能,却又求之不得,可远观而又不可近得也。”
“相公,我觉得这好难呢。那些人可是一个比一个狡猾。”
“鄙人还不够狡猾吗?骗死他们不偿命。”
娥英望着余庆的脸笑道:“主人,你说话时的神态太像老主人了。”
“啊?那你给我讲讲天祖的故事。”